第9章 信號

“看夠了嗎?”門那頭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轉了過來。

按理來說這樣換衣的場景是十分隐私的,盛楹不知道孟泠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卻并無驚訝的樣子,也沒有去問緣由,只自顧自繼續脫衣的動作。

直到身上的濕外套被随手扔在一旁。

再擡起頭,盛楹仍看到孟泠歆略無措的站在那,看起來像是在思考措辭準備解釋。

可她并不需要。

“我先沖個澡,有事晚點再說。”沖玻璃門外的人笑笑,盛楹伸手一拉,薄薄一層推拉門橫戈在兩人中間作為屏障,将她們分隔開來。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出粼粼的水聲,還有女人輕聲哼唱的聲音。

孟泠歆有些魂不守舍,她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略發燙的耳尖,為方才那一瞬間自己腦海中所閃出的念頭而感到羞恥。

然而不隔音浴室內,流水聲還在不斷往外飄。

孟泠歆想要讓自己靜靜心平複一下,可閉上眼就腦中就浮出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七八年過去,曾經還略帶青澀的少女變得更加成熟,曲線玲珑,身姿曼妙,挑不出半點瑕疵。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個人,近來都在有意無意對自己釋放出想要舊情複燃的信號。

她冷靜了一會兒,開始找熱水壺沖感冒藥。

盛楹一個沖澡的時間還沒完,不一會兒,肖思意從外頭匆匆忙忙回來了。

對方進門時手裏捏着的手機太顯眼,孟泠歆一看,便知道應當是沒有再需要自己的地方了。

“孟泠歆呢?”從浴室裏出來,盛楹沒找見剛才那個人影。

她定睛一看,肖思意正靠在木沙發上看手機,見自己出來,人也跟着起身:“走了,我剛剛把手機落外邊了讓她幫我守一下門,別讓其他人進來。”

“對了,她走的時候讓我守着你把這杯感冒藥喝了。”說完,肖思意走到木桌旁端起那杯只剩餘溫的感冒藥,送到盛楹面前。

略帶甜味的感冒靈,盛楹一口氣喝完。

甘甜的藥味往後是淡淡的澀味。

盛楹略有些失望。

她沖澡的時候就在回想孟泠歆剛剛臉上的表情,雖然強作平靜,但細處仍能瞧出青澀的無措感。

本為出來後能再逗逗人,沒成想人直接跑了。

只不過是剛巧撞見自己換個衣服而已,盛楹彎了下唇角。

孟泠歆啊,不管幾歲都還是這麽純情。

換了套幹淨的備用戲服,将妝補好,盛楹又回到了拍攝地點,開始分段拍攝其它的場景。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導演也沒閑着,趁機指揮其它人在周邊取景。

因為昨天路上意外耽擱了點時間,所以中午劇組沒有收工,趁着狀态好一鼓作氣多拍了幾個場景,吃的,是後勤送來分裝好的盒飯,還是昨天那個廚子的手藝。

這樣被閑着剩下來的,就只有孟泠歆了。

确實應了老總起先說的那句話,帶薪旅游,錢多事少,還有差旅補貼,除了前期要做的工作繁瑣點,拍攝正式開始以後她成了最清閑的那個人。

這樣的好事,也難怪起先跟進這個項目的女孩子知道自己被替以後氣得哭了。

閑着也是閑着,午間過後,房東的電話打了過來,說是修熱水器的人到了。

孟泠歆找肖思意拿了鑰匙,領着師傅進了盛楹的房間。

今天風不大,午後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在人身上久了,暖烘烘的,不自覺就讓人生出點困乏感。

師傅在裏面敲敲打打,檢查熱水器,孟泠歆就在站在一旁的窗戶邊守着。

這樣彼此相安無事了好一會兒。

忽然,走廊外傳來巨大一聲動靜。

孟泠歆回身,轉頭,下一秒就看見一道人影扶着門框閃了進來,從光影下走出來的人,藍白相間的長條校服,妝容淺淡幹淨。

盛楹弓着上身扶住門框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緩緩擡頭朝房間裏看。

孟泠歆不知道這是玩哪一出,正修東西的師傅也拎着扳手從浴室裏探出個頭來。

“你這是幹嘛?”她問,平靜而又寡淡的聲音裏帶着點嫌棄,“不知道的還以為後面有狗在追你。”

急匆匆像是被偷了家一樣,孟泠歆不解,剛剛她去找肖思意拿鑰匙的時候還看見盛楹正忙着走不開,現在才多久?

稍稍估算一下院子和拍攝地點之間的距離,孟泠歆懷疑這位該不會是一路跑回來的。

“我……”

“我落了東西沒帶。”

盛楹随口敷衍了句,随即直起腰走到桌前,飛快撈起桌角的一個小包裝盒扔進了抽屜裏。

看樣子,這樣着急慌忙的中途趕回來就是為了這個東西。

說巧不巧,她從門口過來站位的角度也很巧妙,恰恰好擋住了後方兩人的視線。

盛楹的動作太快,孟泠歆只隐約瞥見粉紅色的一角。

看起來,像是個小盒子之類的東西。

她倒是好奇,可按照兩人目前這樣一種不遠不近的關系,這份好奇有點多餘。

将東西放進抽屜,盛楹整個人身上的那種緊繃感肉眼可見松弛了下來。

松松垮垮的校服套在她清瘦的身軀上,褲管被卷起一小截,純色的小白鞋同主人的氣質一樣,幹淨純白,就好像真是剛放學從高中校園裏走出來的女高中生一樣。

盛楹轉過身,目光凝落在修理工師傅的身上:“師傅,這熱水器能修好嗎?”

“俢差不多了,就是熱水器老化問題,”看完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插曲,師傅拍拍手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和氣笑道,“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一會兒還要去學校接孩子放學。”

師傅不認識盛楹,更不知道什麽大明星,對他來說,今天這份工作和以前做過的任何一單都沒什麽不同。

“那我送送您。”孟泠歆撐住身後的牆,支起上身。

她跟在修理工身後從容地路過盛楹身邊,沒有給出任何多餘的眼神。

眼看着這兩個人都出去了,盛楹倏地一下往身後自己床上倒下去。

滿頭烏發散開,與純白色的四件套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她兩只小腿還垂落在床尾的地面上,直愣愣盯着素白色的天花板,忽然有些發暈。

方才離開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折返回來的。

孟泠歆靠近的動靜很輕,直到人忽然開口出聲,盛楹才後知後覺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擡眼,望向對方。

兩人一個站着,一個坐着,盛楹看人的時候需要微微仰臉。

今天天氣很好,下午陽光更甚,孟泠歆回來以後就脫去了外套只着一件黑色的中領針織衫,不比明星需要長期進行身材管理,孟泠歆雖然也瘦,卻比盛楹要好太多。

黑色的針織衫将上身包裹着,曲線玲珑。

下身,是一條純白色的西裝褲,針織衫的衣擺被規整地紮進褲子裏。

孟泠歆垂眸看她,烏色的瞳仁裏沒什麽多餘的情緒:“東西放好了?”

盛楹微微張唇,表情有些訝異。

緊接着很快,孟泠歆的下一句又來了:“下次自己收好點。”話裏話外好像就已經知道對方剛剛收起來的東西是什麽了。

其實不然。

孟泠歆覺得自己偶爾也會有些壞心思,就比如此時此刻,光看盛楹的反應她就覺得自己這模棱兩可的兩句話說對了。

“你……看到了?”向來伶牙俐齒的盛楹說話忽然有些結巴,她有些愣怔,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有些發僵。

而孟泠歆的反應就略有些冷淡了,仍舊這樣看着她不說話。

這樣的反應,給了盛楹一種極大的錯覺——那就是孟泠歆鐵定看到桌上放着的東西了。

“……”她一瞬間陷入尴尬的沉默當中。

在盛楹低頭沉默的時候,孟泠歆饒有興致地欣賞着對方的反應。

這得是藏了什麽才能讓盛楹難為情成這樣啊?

她愈發好奇了。

不一會兒,盛楹重新擡起頭,頗難為情地輕咬住一雙粉嫩的唇瓣:“孟泠歆,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對方唇瓣上塗的唇釉孟泠歆再清楚不過,晶瑩粉潤的櫻花色,今夏主推的唇釉之一。

這樣看的話,上唇效果真是極好。

緩了會兒,孟泠歆移了開落在盛楹唇瓣上的目光,迎上對方的那雙漂亮含情桃花眼:“我沒怎麽想,也不覺得有什麽。”

“不覺得有什麽嗎?”盛楹驚疑不定重複了一遍孟泠歆的話,好看的細眉因為這一句話而皺起。

這種話只有經常見經常用到的人才會這麽說吧?

可是孟泠歆看起來這樣清冷的一個人,不像會說出這種露骨直白的話。

盛楹半信半疑,有點懷疑孟泠歆在裝。

而實際上兩人順暢地聊到現在,孟泠歆仍舊不知道那一閃而過的粉色一角到底是什麽。

“稀松平常的東西不是嗎?”她嘴硬着反問,同時別開臉去,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心虛。

卻不料話音落地的下一秒鐘盛楹直接從床上起身,傾斜着上身近到她的身前,笑得純良無害:“好啊,孟泠歆,你既然這樣說的話那我們哪天一起試試。”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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