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雲如墨, 怒江潮動。

伴随着白龍出江,轟鳴的水潮宛如千軍萬馬齊來,聲勢可怖。

但是已經着手對付過一次白龍分魂的姜夷光、傅眷二人都有了經驗,并沒有因那浩大的、吞天的聲勢而感到半分局促和慌亂。長劍嗡鳴聲不絕于耳, 下一刻劍出風動, 斬向了那十丈高的雪色浪頭。

波濤湧起,水流的速度超出了常理, 帶出了一道銳利的嘯聲。傅眷開啓法天象地, 再現“射日”的神話權能, 彎弓搭箭,那具備着強悍靈性光芒的箭矢沖破了大浪, 狠狠地釘在了龍首!白龍是河伯的分神,每一次“射箭”,都是一個悟道的過程,她如今的氣勢已經得了“射日權能”大開的五六分。

不到半個小時, 這條來自河伯的白龍氣勢萎靡了下去, 維持不住龍形,化作了一團蘊藏着神性的光團在浮動。傅眷伸手将這團光芒拘來, 用“壺天”神通将它收起。

“越來越接近了啊。”姜夷光低聲道, 片刻,她擡眸凝視着傅眷, 又問,“等除去了興風作浪的河伯, 是不是就能将法天象地中的射日權能推至巅峰?還是說要再斬一輪大日?”

傅眷溫聲道:“得演射日之景。”

“射日啊……”姜夷光眸中掠過了一抹異光, 心想道, 這不是有現成的嗎?東瀛那大日神觊觎神州, 早就該凋零了。她沒有繼續跟傅眷探讨這個話題, 而是注視着前方翻滾的浪潮。河伯會再分一縷分神過來嗎?要是祂主動将自己的力量化散,那“斬殺河伯”這一任務,并沒有那樣難。

忽然間,姜夷光察覺到了幾分異樣。隆隆的如悶雷滾動的水聲掩蓋了道廷弟子的話語,可依稀能夠分辨出“水潮回縮了”這些字樣!滔天之瀾仿佛了沖擊水岸的法壇,漸漸向內縮去。然而那股浮蕩在水面上的靈性力量并沒有消失,反而因力量的集中變得越發恐怖。一道雷鳴炸開,轟天裂地!緊接着那向內彙聚的水潮,在同一時間向着蒼穹沖去,河道瞬間一空,仿佛天地倒置。雲氣翻滾湧動,形狀猙獰,仿佛一只兇惡的巨獸探首。瓢潑的大雨砸下,可沒有一滴落在了河道中,而是盡數懸浮在了半空。

水火無情。

這暴雨仿佛不會停歇。

在察覺到那道白龍分魂消失後,冰夷就沒再分出力量了。祂眼中的怒意醞釀到了極致,看着眼前不知死活地抵擋着自己的蝼蟻,索性将神力全部彙聚了起來。祂不再去沖擊水岸,不再試圖淹沒沃土,祂讓長河之力彙聚,浩浩蕩蕩地砸在了李神霄一個人的背脊!

冰夷冷冰冰地開口:“神不可欺,不可阻。”

“哈哈,是嗎?”李神霄吐出了一口血沫,游神馭氣,他禦風而立,身後緩緩出現了一尊雷霆生成的神人法相。他伸手一指,便見雷霆劍氣瞬間攪蕩水流,而後灼熱的火将它蒸騰成了水汽。天罡神通,五雷召開!李神霄所立之處,硬是沒有半分水汽。他擡起了劍指,用雷法砸開了朝着身上壓來的水流,挺直脊背,聲音大如洪雷,“貧道今日為神州斬神!”法劍伴随着他的聲音,倏然如流星飛掠,一劍将巨大的浪頭劈成了兩半。

李神霄的氣勢高漲,層層攀升。那原本蒼白枯瘦的面頰蒙上了通紅的血色,腹中的一粒金丹催發到了極致。波濤洶湧,宛如甾劫,他持着法劍,如雷神屹立,不使水潮砸向陸地。雙方交鋒醞釀的氣勢越發磅礴恐怖,帶着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然。

道廷的弟子并沒有因水潮的後退而擅動,反倒是姜夷光和傅眷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能夠追尋着那道危險的氣機找尋到了水與雷火交彙之所。那是洛河入黃河之處,也是昔日羿一箭射瞎河伯,将宓妃救回之所。洛水之神宓妃是伏羲大神的血脈,若是伏羲尚在,冰夷也不敢膽大至此,可那個時代已經是堯帝之時了,大部分清氣神祇的真靈都前往了歸墟大壑。

“是神霄先生。”姜夷光低語道。天地間的光彩早就被連綿不絕的暴雨和滾蕩的雷火之網所奪。河伯身後的那一條白龍與李神霄背後的雷神法相各據一方,仿佛浩浩天地間僅剩下的存在。雷火化作的刀劍與水流凝聚的拳鋒交錯,那股強悍的壓迫力是足以讓血肉崩潰的存在。比起冰夷的從容,李神霄一身是血,多少顯得狼狽不堪。可他神色平靜,面對着那冷淡至極藏滿了壓迫力的眼神時,沒有半分的退意。

傅眷輕輕地應了一聲。

姜夷光從那很快就被風吹散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縷異樣,她驀地轉身望向了傅眷,握着劍的手指猝然收緊。那張沉靜的面容上大多是讓人看不透的情緒,像是一張始終粘連在身上的面具,掩飾了一切真實心意。 “法天象地……”姜夷光感知到了湧動的靈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對于冰夷來說,沒有比“羿的氣息”更令祂憎惡的存在了。非完整版的“射日權能”可不可以射傷冰夷另說,但它确實是一個拉怪神器。譬如此刻,怒火滔天的冰夷右眼仿佛火焰噴湧。那原本砸向了李神霄的怒潮立馬化作水龍朝着傅眷沖來!

嚣狂的水龍穿過雷霆與烈焰,那浮蕩在半空中的氣機瞬間碎裂。姜夷光耳旁嗡嗡作響,整個人像是置身于水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在這股壓迫感之下,掌中劍嗡鳴不已,那股劍意反倒越發昂揚。姜夷光眼神一凜,眸中迸射出一股犀利的光芒。她擡起手,起劍向着水潮斬下!那股劍風化作了湮滅一切的流風,硬生生将水流劈開了數尺,可劍勢被一股力量阻住了。水流化作了拳頭砸在了劍氣上,那縱橫的劍意瞬息破碎。但是水流也沒有繼續向前!猛然間迸射的雷火灼燒着水汽,傅眷的身上八卦流轉,陰陽氣機交替,風火雷催發演化的卦象已經朝着浪頭壓下。而她上方那尊頂天立地的莊嚴法相沒有消散,而是緩緩地以箭指向了冰夷。

“陰陽造化?伏羲的先天八卦?”冰夷瞳孔驟然一縮,倒不是說畏懼了傅眷本身,而是畏懼八卦的源頭。巨浪在祂出神的瞬間凝滞住,而李神霄顯然也抓住了這個機會,無比渾厚的、裹挾着雷火的一劍朝着冰夷的身上斬去!他的呼吸越發急促了,掌中的劍早出現了裂隙,可都是靠着他以自身靈力穩固住。但是這一次,在雷火之劍斬出後,掌中法劍直接化作了齑粉。劍芒斬破了水浪,一直沖到了冰夷的跟前,而就是這破開水浪的一劍使得傅眷以靈性彙聚的箭矢沒有半分消耗地射傷了冰夷,釘在了那只原本就沒有光彩的左眼上。

上古時的一幕重演。

那時候狼狽逃竄的是冰夷,在面對着羿時,就算是掀起了天地間的水浪,在那肅穆的神情前,仍舊有一種無力和恐慌感。

眼前一陣陣發黑,可冰夷到底沒有讓自己徹底堕入往昔的噩夢中。祂的周身氣浪迸發,水流激蕩,怒吼了一聲“死”後,猛地駕馭這浩浩的黃河之水,要它将礙眼的存在沖潰!可倏然間,那原本受到了冰夷操控的水悍然砸落到了河床裏,繼續向東奔湧。冰夷面色驟然一變,什麽“神的雍容”在這一刻都蕩然無存,祂感知到自己漸漸失去了對黃河之水的掌控力,也就是說,作為黃河水神的權能正在被人篡奪!是……是那一枚水珠?可人間有誰能夠利用它?難不成是有人從山海出來了?不對!除了水珠……還有河圖洛書!冰夷咬了咬牙,恨意攀升。壓下雜亂的思緒,祂深吸了一口氣,運使神力再度操控水流。

姜夷光眼神一凝,眉眼間掠過了一抹喜色:“祂對水流的控制力減弱了。”

沒有比現在最好的機會了!

神州黃河之上。

以人伐神。

龍脈中。

那原本就被禹王扔到黃河鎮壓神州諸水脈的河圖洛書在得到了水珠之後,便将那股醞釀出來的純粹靈性盡數彙入了龍脈中,使得因河伯的蘇醒而撬動的龍脈裂隙重新彌合。衆神掀起的滔天大浪給神州大地帶來的災劫猶為可怖,在鎮壓山海後,神州不需要有“神”存在了。

“雖然梳理了龍脈,可山海回歸的趨勢根本不可阻擋。”

“不必擋。”姜理聽了河圖洛書清脆的聲音,她撫了撫鬓發,那冷冽的面容綻放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龍脈代表着我神州人道氣機,是數千年人族氣數彙聚而成的。在掙脫了衆神的束縛後,獨自前行的人族彙聚而成的煌煌氣運,本身就代表着一種抗衡衆神的力量,不是嗎?”

河圖洛書:“龍脈中的靈性得到了補充,你會想辦法離開這裏嗎?”

“不會。”姜理搖了搖頭,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河圖洛書,微笑道,“雖然現在的你推演不出什麽東西,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留在一個無法推演、無法測算的地方,存在于一個無生無死的境界,是最有利于神州的事情。”

“我、我那是靈機不足。”河圖洛書拔高了聲音替自己辯駁,“而且鎮壓命運消耗了我太多的力量。”

姜理又問:“命運的源頭到底是什麽?”

河圖洛書:“無法追溯的不可知存在,那股力量應該與我同境界的……而且不是我山海諸神的氣息。”

姜理淡淡地應了一聲。

眼前所見只是冰山一角,那隐沒在暗處的存在,比山海複蘇更為可怖。

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呢?

上古時代的黃河之神在被奪走了水神的權柄後,氣勢陡然間衰落下來。

在這個時候,姜夷光才意識到了白澤口中的“諸神之恥”是什麽意思。祂靠得完全是水神的權柄,而不是自身的悍勇。而“權柄”能擁有也會失去,一旦沒有“權柄”,祂和水中得道的精怪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呢?

暴動的水流漸漸地平息,可瓢潑的大雨并沒有停止的趨勢,奔湧的湍急水流像是雷霆嗡鳴。

姜夷光沒再看那散去的陰雲,而是低頭凝望着那條在五雷轟擊下遍體鱗傷的白龍冰夷。到了這時刻,冰夷還不死心,做着将神州化作“澤國”,讓人類變成“澤之民”的大夢。

“黃河水起,以迎共工?”姜夷光從冰夷的話語中推測出祂的意思,掀了掀眉頭。她轉頭望向行走的資料庫——傅眷,“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共工被禹王封鎮在不距之山吧?就算是山海複蘇,共工想要脫困,比蚩尤之屍離開青丘還難吧。”①

冰夷沒有應聲。

姜夷光極其在意八年前的事情,她思忖了片刻,又輕輕嗤笑道:“相柳複蘇了,到過黃河水府是嗎?”白龍的右眼瞳孔乍然縮成了一條豎線,那散亂的氣機蕩開,有潰散的趨勢。姜夷光從祂的神态變化中找到了答案。東瀛那夥人從八年前就開始布局,八岐大蛇借着吞噬巴蛇帶來的短暫權能,以共工之臣屬相柳的身份來游說神性剛開始複蘇的河伯冰夷!在見到了“相柳”後,河伯冰夷還是原來的河伯嗎?會不會被某種存在侵蝕掠奪了“河伯”這個概念與權能?

傅眷忽地開口:“我們或許該去一趟河伯水府。”

姜夷光看了眼洶洶的浪潮,有些恍惚地開口:“下黃河?”地煞七十二術中有“入水”神通,掐一避水決,可水中能暢行無阻。但是她都在點那一株名為劍道的“技能樹”,天罡地煞神通就沒學會幾個。

傅眷取出了數張避水符遞給了姜夷光,輕輕問道:“風是什麽呢?”沒等姜夷光應聲,她又道,“風有哪裏不可去呢?”她沒再看姜夷光的神色,而是将神通一轉,向着浩浩蕩蕩的長河邁步。姜夷光左瞧右看,邊上聚攏的都是玄真道廷的人,如何處置“河伯”,根本用不着她來憂心。在此處道行、輩分最高的李神霄沒有應聲,顯然是默認了傅眷的做法。姜夷光“诶呀”一聲,将避水符一激,向着傅眷離去的方向追去。

水中。

有避水符的存在,姜夷光只感覺到了微弱的水壓。

光線越往深處去越黯淡,她很快地便看不見傅眷的身影輪廓,只能借着那股氣機來确定她的位置。她握着劍,呼吸吐納平緩而清和,有風生出,吹拂着她的長發,推開了向着她湧來的水流,形成了一片無水抵達的空。

無處不在,是為風。

若劍是風,那風能抵達之處,則是劍鋒能至之地。

姜夷光低頭看了眼掌中的劍,腦海中飛快地掠過了一個念頭,可尚未抓住,念頭便消失不見,只餘下了一抹淡淡的痕跡。眉頭微微蹙起,正待在那殘餘的思緒上用力,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座鑲嵌着夜明珠,将周邊照得猶如白晝的水府出現。

水府中沒有水的存在。

種植的草木荒蕪已久,土壤中邁着半截載着符文的殘碑,四野散落着斷裂的鎖鏈。這裏曾經是冰夷的水府,可後來變成封鎮之所,那向來奢華無度的冰夷也只能看着祂收藏的器物在漫長的歲月中凋零,不見龍堂珠宮的輝煌。

“這裏的神性力量有些駁雜。”傅眷的聲音響起。

姜夷光從那歲月凋零帶來的悵然中回神,她跟上了傅眷的腳步走入了河伯的洞府中。一眼便瞧見了一片荒蕪之景。枯萎的水草糾纏在一起,散發着一種腐朽的氣息。那原本至潔至淨的臺階與牆壁上都蒙上了一層暗沉的青苔。在除去了暗苔後,牆上露出了一幅幅透着蠻荒氣息的壁畫。

“上古時期的血肉人祭,她們被投入了黃河。”姜夷光壓低了聲音,內心深處存着一股郁氣,沿着壁畫望去,不僅僅有生民的困苦,還有冰夷擄掠凡女甚至逼迫洛水之神的畫面……牆上刻畫的都是祂的罪責,蘊藏着一種難以毀壞的力量。要不然以冰夷的心性,恐怕不會讓“羿”的身影存在于祂的洞府中。但是到了後頭幾幅畫上,內容就有些古怪了。現身的河伯不是“白龍”的形象,而是一種模樣怪異醜陋的兇怪,像是四五歲的童子,可身上覆蓋着堅硬的鱗片,手爪類虎,潛藏在了水霧中,露出了一雙陰冷的眼。

姜夷光“嘶”了一聲:“這是?”

傅眷面容緊繃着,眼神冷峻。她抿了抿唇道:“這是東瀛傳說中的水怪河童。”頓了頓,又道,“也不能完全這樣說,它的起源是神州,後來才東渡去了東瀛。《幽明錄》稱呼其為‘水精’‘蟲童’。在它的諸多稱謂裏,有一稱呼為‘河伯’,它的傳說與黃河息息相關。”

“所以這只東瀛化的水怪,要以模糊的事跡、以相同的姓名……在流變扭曲的傳說中,逐漸地取代神州‘河伯’的概念嗎?”

全世界靈氣都在複蘇,但是由于神州鎮壓了山海,因而代表着神性的力量大多數都在沉睡。沉睡的“神性”恰是虛弱的時候,給了那些別有用心的一個機會!要是神州的神話俱是被那些東西取代,那麽神州就算在劫數中存留下來,還是那傳承了數千年的神州嗎?!

姜夷光咬了咬牙,恨聲道:“真是狼子野心!”就算再沒有“俠義心腸”的人,在聽了這種可能後都會感到萬分激憤。

傅眷眸光暗沉,她輕聲道:“那枚射日箭,應該從青丘出發了吧?”

唯有大日金烏是太陽本身,而其他的“日神”不過是沐浴在太陽光輝中妄圖竊奪神權的一道暗影。

姜夷光一點頭,她定定地望着傅眷,眸光一瞬不移:“你要用大日神做進入山海的‘投名狀’?”

傅眷眼中流過了一抹笑意,她偏着頭,緩緩道:“本來就該這樣,不是嗎?”如果不能将壓制着道骨的火煞拔除,她怎麽能靠着自身的力量“清山海”?

姜家。

塗山猗用指紋開了鎖,還沒踏進玄關就被亂飛的貓毛撲了一臉,她眼神一凜,伸手揪住了朝着面門飛來的黑團子。将不安分的小貓妖按進了懷中,她蹙着眉看着滿地狼藉的客廳,視線從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伯奇身上掠過,又定在了變成了小白團子,優雅地坐在了沙發上,并用一只爪子按住遙控器的白澤身上。

但是這一幕只維持了瞬間。

回過神來的白澤立馬化作了白毛大美人,擡起右手扣了個響指,将客廳中的擺設一一複原。

“這不是青丘的小狐貍崽兒嗎?”白澤翹着腿笑吟吟地望着塗山猗,“不在青丘鎮壓蚩尤之屍,還跑來人間了?”

塗山猗斜了白澤一眼,盯着被她按住的遙控器冷笑:“你不也沒有留在軒轅臺嗎?”

白澤義正辭嚴:“人間有劫,我秉持軒轅的道念出軒轅臺,那是理所當然的。”

塗山猗不甘示弱,假笑道:“我青丘奉禹王之旨,來與人間結盟。”

話音落下,随即響起了兩道冷笑,使得客廳的溫度立馬降至冰點。

阿和身軀緊繃,從塗山猗的懷中蹿了出去,一口氣跑到了伯奇的窩中,朝着他踹了兩腳将他趕出,這才蜷起身體,既害怕又好奇地望着客廳中對峙的兩人。

在一萬一千五百二十種山海妖怪的記載中,白澤對青丘的風流韻事情有獨鐘,從“候人兮猗”到“有狐綏綏,在彼淇梁”,每一則故事都要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就導致了白澤在青丘人人喊打,她壓根不敢借道青丘入人間,而是靠着自己的“趨利避害”的祥瑞本能越過山海裂隙。

但是人間相逢的青丘神女與白澤并沒有打起來的跡象。

劍拔弩張的氛圍在塗山猗那百媚千嬌的笑容中消弭,她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向了白澤,笑微微道:“我把羿的射日箭帶出了山海。”

白澤點頭:“那些東西比梼杌、饕餮那群家夥還要糟心。”

“是啊,我輩立身之地豈是祂們能沾染的?”塗山猗一邊笑着答,一邊走近了白澤,趁對方沒注意搶走了遙控器。她以極快的速度搜索到了一部以“白澤”為靈寵的電視劇,促狹一笑:“诶呀,白澤大人的真身原來是一只綿羊啊。”

白澤:“……”

松懈下來的阿和看了眼重新亂作一團的客廳,悠閑地甩了甩尾巴。

平靜?不存在的。

作者有話說:

①《路史·後紀四·炎帝紀下》記載:“共工不貴獨功,死葬不距之山。

按照這個做的設定。

雖然很多引用山海經以及其他傳說故事,但是其中私設非常非常多,不能完全代入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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