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29
這也是季臨青真正意義上見到她名義上的妻子,明安公主。
一身正紅色嫁衣,眉眼旖旎明豔,果真卻也如季母所說,比尋常女子要豐腴一些。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壓下眼睫,一同聽訓。
等雍孝帝和皇後說完,沈寧和季青臨黃昏出宮門。
公主出嫁,自是十裏紅妝、熱鬧隆重。
沈寧和季青臨一起端坐在紅紗制成的透明花轎上,從皇宮一路擡到公主府。
沿路宮女們提着花籃沿街撒錢,看到撿到錢的老百姓叩拜感謝,沈寧十分不自在,悄悄掀眼看向旁邊的季青臨。
眉色淺淺,正紅色婚衣也壓不下她如月如雪谪仙般風姿。
似是感知到什麽,微偏頭颔首一笑,清清道了一聲:
“殿下。”
沈寧趕緊坐好,目視前方,同系統嘀咕了一聲:“這麽禮貌,看起來不像反派啊。”
系統:“反派都心髒,你別被騙了。”
“放心吧,我聰明着呢。”
系統:“……”更慌了怎麽辦。
季青臨深墨眼眸從沈寧耳畔微微晃動的金步搖移開,神色悠遠的盯着遠方。
周清安趴在二樓窗上,看着花轎上的沈寧和季青臨,滿眼羨慕。
她什麽時候才能有這麽風光的婚禮。
想到這,周清安瞥了眼不遠處正在倒酒自飲的霍骁,也不知道她哪裏入了這位大爺的眼,被人這麽盯着,害得她哥哥只能男扮女裝。
只期望,哥哥的身子快點好過來,她想回歸正常生活。
一路鑼鼓喧天,到了公主府。
轎子落地,紅紗掀起,季青臨從轎中走出,随後伸出手,溫和看向沈寧:“殿下,到了。”
沈寧曉得流程,看了眼她格外纖長白皙的手,伸出同樣嬌軟的手搭在上面。
嗯,反派這手有點冰啊。
沈寧老神在在想。
而季青臨感受到手心的溫軟,微垂的長睫毛輕輕一顫,眉眼越顯清雅。
一下轎,沈寧收回手,擡眸看着自己府邸,沒忍住笑了,宛如一夜暴富。
“系統,好大的房子。”
系統:“……沒出息。”
兩人由女官領着,去了大堂拜了天地,就被送進喜房,飲合卺酒。季青臨舉着酒,墨色眼睛染上淺淺笑意,溫溫道:“明安。”
沈寧遲疑了下,接上一句:“青……臨。”
季青臨微怔,随後垂下眸,旁邊的女官咳了一聲:“公主,驸馬,吉時該過了。”
兩人這才碰杯,飲了合卺酒。
沈寧感受着口中點點辣味,別說,這酒還真不太好喝。
飲完酒後,女官和宮婢識趣的退去喜房。
龍鳳燭把喜房照得透亮,沈寧擡手摸了摸頭上的發飾,頂了這麽久頭有點酸,正想解下來,卻有人動作比她更快。
沈寧眼睛上擡,薄而淡的唇印入眼簾,往上是直挺的鼻子、再之上是濃長細密的睫毛、眸色在燭光下幽亮,白皙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為她取發上頭飾。
聞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沈寧頭暈暈的,“這反派,有點貼心啊。”
烏黑的秀發上別的釵子很多,季青臨拆了三四個,有心說點什麽,垂眸,她的新婚妻子合着眼,紅唇微張,臉上帶着一抹不正常的緋紅,睡得正香。
醉了還是累了?
大概是兩者都有,季青臨微微抿唇,眸色暗了暗,今天沈寧的反應都不在她預料之內。
最後的發釵拿下,細軟的烏發散開,襯得脖頸更雪白纖長。
季青臨移開眼,看着喜紅一片的內室,垂下眸手搭在新婚妻子的肩上,輕輕扶放在床上,清墨淺淡的瞳眸移向嫁衣中間的腰帶,指尖頓了頓,起身進了耳房,端了一盆熱水出來,沾濕毛巾坐在床邊,輕輕擦拭沈寧臉上的新娘妝。
慢慢的,露出她原本幹幹淨淨乖巧的相貌。
季青臨自然收回視線,她這樣不過是讨這位嫡長公主關心罷了。
沈寧迷迷糊糊的感受到什麽,虛虛睜了條縫,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依稀能看到紅色的婚服,喃喃道:“季青臨,不洞房。”
早已想了一百種方法不洞房的季青臨半響呵了一聲,心裏頭詭異的有點不爽。
收起毛巾,端起熱水回了耳房。
再次出來,已經換上了亵衣,看着滾進床裏頭,縮成一團的公主,季青臨似乎才想起她忘記給這位明安公主蓋被子了。
滅了蠟燭,季青臨上床,身子挨着床邊,拉上被子蓋上,合上那雙清淺的眼。
半響,季青臨側身,把被子分了一半給縮在一角的沈寧。
夜半,季青臨懷裏縮進一個香軟的身子,一向淺眠的她瞬時睜開眼,借着微光,看向抱着她睡得死死的沈寧,伸出手推了推,淡淡的聲音響起:“公主。”
然而只有呼呼的聲音回應。
季青臨:“……”
這次力道再大了點,然而被嫌鬧騰的沈寧死死箍住腰。
季青臨抿唇。
……
第二日,起床過後,沈寧只覺得神清氣爽,伸了伸懶腰,一偏頭就看到季青臨正拿着書看。
“公主,可要洗漱?”
沈寧對上她清清淺淺的眼睛,有些心虛,尋思着自己是不是睡過頭了。
然而,季青臨已經把門打開了,早在外面候着女官帶着宮婢走了進來。
進來之後,女官隐晦的看了眼喜床,再悄悄看了眼沈寧,心裏頭有數了。
所以等季青臨出去的時候,女官輕聲詢問:“公主,可是驸馬不合您心意?”
同時心裏也納悶,若是不合意,那出嫁前那麽膩歪的寫信是怎麽回事。
沈寧沒聽懂:“?”
女官無法,低聲在沈寧耳邊說了。
沈寧聽後,臉都紅了,十分不好意思道:“昨日我喝醉了。”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的女官:“……”
不一會,季青臨提着東西走了進來。
沈寧比狗還靈的鼻子立馬聞到了味,巴巴的看着季青臨。
“紅豆膳粥、肉未燒餅、水晶冬瓜餃,公主可要嘗嘗?”
沈寧颠颠過來坐下,矜持道:“嘗嘗。”
女官欲言又止,随後看沈寧和季青臨相處和睦,心底嘆息一聲,罷了,總歸是公主感情順遂,比什麽都強。
咬了一口燒餅,沈寧眼淚都快掉下來,這才是真正的過日子,哪像在宮裏天天喝白粥,吃的是清湯寡水,她嘴裏都快沒味道了。
嗚,還是嫁人好。
系統看不下去了:“注意點形象,你好歹也是個公主,不是餓死鬼。”
沈寧吃得鼓着臉,悄悄瞥了眼季青臨,見她眉眼專注看着她,一瞬兩人眼睛對上,對方眉眼淺淺彎了個弧度。
“公主可還喜歡?”
沈寧點頭,維持身為公主最後的矜持:“尚可。”
“那懷瑜以後繼續,帶到公主滿意為止。”
沈寧沒忍住唇翹了翹:“随你。”
等用完早膳,沈寧就得和季青臨去季府認人,季青臨見她備了許多禮,眼眸微動:“公主是新媳婦,該是收禮才對。”
說起這個,沈寧就心虛,畢竟不出半年她就得和季青臨和離,好好的她就把人家兒子變二婚,可不得心虛嘛。
見她非常堅定,季青臨沒在勸。
季家三口早早在府裏等着,小平安一大早被叫起來這會正趴在季母腿上補眠呢,季母直直盯着大門,“怎麽還不來,可是出什麽事了?”
從昨日大婚,季父是一晚上沒睡,現下事已成定局,季父再怎麽不接受也只能接受,只能暗暗下定決心。
對公主好點,再好點。
終歸是他們虧待了這位金枝玉葉。
很快,下人就來報,說是公主和驸馬爺馬車到門口了。
季母當即就坐不住了,她一激動倒是把小平安吵醒了,小平安揉了揉眼睛,還不明白發生什麽事,呆呆的望了望母親又望向父親。
季母見了親熱的摟着他:“一會哥哥和嫂嫂就要來了。”
季父突然道:“是公主。”
季母才反應過來,他們家可不比平常人家,又重新說了一遍:“哥哥和公主就要來了。”
所以,等小平安看到自家哥哥時,高興的喊了一聲。“哥哥。”
随後大眼睛看向旁邊的沈寧,有些疑惑,喊什麽來着,眼睛一亮:“公主嫂嫂。”
“……”
沈寧承認她被萌到了,女官十分有眼色遞了個禮盒給沈寧,沈寧打開,拿出長命鎖給小平安戴上,“一輩子平平安安啊。”
小平安不解,懵懵道:“我就叫平安呀。”
童言童語一下子逗笑了所有人,季母站在一旁,有些拘謹,但眉色卻是欣喜的,“公主。”
沈寧是公主,身份尊貴,不似尋常家婦,要對公婆奉茶行禮,甚至季父季母要對她行大禮才對,畢竟季父季母一無官職二無诰命。
不過,沈寧不會要求這麽做便是了,見旁邊季青臨對季父季母行禮,她瞧見了也跟着行了個尋常家禮,也跟着叫了聲:
“父親、母親。”
這一聲可把季母樂壞了,答應了一聲後,把布帕裏拿出一個銀簪,有些躊躇,但見沈寧那麽乖巧随後,還是咬咬牙道:“我嫁進季家,婆婆送了我一對銀耳環和一個銀簪,銀耳環留着給小平安的媳婦,這銀簪子還請公主不要嫌棄。”
季家以前過得很清苦,等季父去走商日子才好過起來,可惜婆婆公公沒能享到現在的富貴。
沈寧哪裏會嫌棄,相反她覺得太貴重了,她這個媳婦也當不長啊,頂着季母希冀的眼神,沈寧拒絕的話怎麽也開不了口,只能收下,和離的時候再送過來。
同時想:
以後對季家好點吧。
又說了會話,季父和季青臨去了書房,季母和沈寧待在一塊聊天。
季母開始說季青臨以前的事,讓她這個兒媳婦多了解了解:“青臨性子悶,但她呀可是最溫柔不過了。”
說到這,季母笑得挪愉:“也最會疼人。”
偷聽的小平安趕緊道:“哥哥最疼小平安。”
季母好笑道:“現在小平安要排在後頭咯。”
莫名聽懂的沈寧:“……”
在書房裏的季父看着季青臨,問:“你打算瞞一輩子嗎?”
“不。”季青臨就從未想過自己女兒身的事情能瞞一輩子,“最起碼瞞到我解決仇人之後。”
“那以後呢?”
季青臨想過了:“我會假死離開。”
季父看着她,問得十分冷靜:“若是你五年、十年都報不了仇,公主要等你五年、十年嗎?”
季青臨笑,眉宇自信:“父親,用不了那麽久。”
季父嘆了口氣,“我不管你有什麽計謀,在這段時間,你對公主好點。”
季青臨低下睫毛:“好。”
……
季青臨的婚假有五天,在季家待了一天後,還剩四天。
至于同房的事情,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未說起。
沈寧不止一次向系統感嘆:“貼心,實在太貼心了。”
每次系統都會回怼一句,就怕沈寧又和反派搞上:“反派心都髒。”
沈寧:“……”
婚假第二天。
季青臨拿出棋盤,想邀沈寧對局一盤,沈寧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了,開玩笑,原主會下,關她沈寧什麽事。
并不氣餒的季青臨彈起了古琴。
而沈寧的反應就是:好聽,非常好聽,超級好聽。
甚至到後面差點睡着了。
季青臨細細的看了一眼沈寧,然後當場繪了一副花鳥圖,“聽聞公主畫技高深,能否為懷瑜提幾筆。”
沈寧拿起毛筆,看了半天,真不明白哪裏還有要添的。
随後放下毛筆,一臉高深:“如此栩栩如生,本宮就不畫蛇添足了。”
季青臨清墨眸子垂下,聲音清清涼薄:“晚間花燈游湖,公主可要一同前去觀看?”
沈寧聽哦了哪裏會不同意,自然是十分欣喜的應下了。
等沈寧高興回去準備,季青臨站在亭下,眼眸半眯的看着她的背影,随後視線落在那副花鳥圖上,
筆法粗糙、意境雜亂。
呵。
入夜,沈寧帶着幾個府兵、宮婢同季青臨出了門,本來沈寧是不想這麽張揚的,但女官死活不同意,就怕她這位雍國長公主出了什麽事。
沒辦法,沈寧身後就跟了一串跟屁蟲,不夠好在女官貼心,讓府兵做尋常仆從打扮,才沒那麽惹眼。
雍國沒有宵禁,夜間甚至比白天還熱鬧,沈寧在宮裏關了這麽久,看什麽都新鮮。
特別是雜耍,看到興起,高興的抓着旁邊的季青臨,“快看,太神奇了。”
季青臨低眉看了抓着她手臂的手,眉心驟然壓緊,在擡眸時還是那副溫雅淡淡的模樣,看向旁邊都快蹦起來的沈寧,溫聲道了句:“公主若是喜歡,可請他們入府表演。”
沈寧搖頭,這個看的就是個熱鬧,她一個人看有什麽意思。
突然眼尖的看到了男女主。
看那樣子是要去青,樓?
沈寧興奮了,拉了拉季青寧的袖子,指尖一指:“我要去那。”
季青臨順着一看,眉眼一怔,斂眸淡淡道:“公主千金之軀,怎能進這污穢之地。”
沈寧:“……”
見她說不通,沈寧看向女官,女官也是一臉不同意。
沈寧覺得自己的快樂沒有了,咬了咬唇,十分委屈。
季青臨看向不遠處圍着不少孩童的糖葫蘆攤,問:“公主可要嘗嘗糖葫蘆?”
沈寧眼睛一亮,重新收獲了快樂:“要。”
季青臨親自去買了一串,遞給沈寧。
沈寧咬了一口,酸酸甜甜,見季青臨盯着她,花燈下恍惚帶着笑意。
沈寧有點吃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吃獨食不太好,“要不給你買一串?”
季青臨:“……懷瑜不喜甜。”
沿路又買一堆吃食,大多都進了沈寧肚子裏,季青臨只是偶爾碰一口。
“公主,該上花船了。”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合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