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六百年

在冰凍女子身旁坐下, 等南绫冷靜下來後, 水容奇道:“她……真的是忘貘念幽寒?”

“是她。”南绫不顧堅冰陰寒, 溫柔地在冰上輕撫, “我在她身旁待得太久,哪怕六百年不見, 也不可能把她的模樣忘記。”

“六——?!”

冷不防聽到這話,水容險些驚呼出聲, 還好身體反應快, 她算是趕在驚呼前将自己的嘴捂住。

六百年……哪怕對修真者而言, 也并非短時。剛才她聽南绫一遍遍重複着“找到了”,激動不已, 原來這女劍修竟找了念幽寒六百年。

可念幽寒到底是怎麽将肉身丢失的?

水容印象裏的念幽寒, 境界已經是渡劫後期,只要渡過天劫,就能突破大乘期, 靜候飛升之日。不論仙、魔還是妖,渡任何雷劫時, 必須回歸出生之地, 借當地的天地靈力與雷劫相抗, 方能免禍,不然就有極大可能道消身殒。

而先前初遇念幽寒之時,她又從念幽寒的話中隐約猜到,這忘貘或許是在渡劫發生了什麽意外,才落得肉身丢失、記憶盡封的結局。

至于究竟是什麽意外, 目前還不得知。

聽南绫确認過女子的身份後,夙雪不由得心生疑惑,“念幽寒的肉身,按理說該被留在陰幽之地的某處,又是誰人把她的肉身大老遠搬到仙修者的地盤來,還丢入了這個吞仙陣裏?”

“我先得把封住小念念的冰化開,才能安心回答你的問題。”

南绫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将念幽寒在面前放“”平,擡眼望向夙雪:“之前水容告訴我,萬荇給了你許多眠炎蓮,可以借我一用嗎?”

“眠炎蓮”三字入耳,夙雪頓時感到背上的傷痕隐隐作痛。她默然點頭,右手一攤,将萬荇“相贈”的小鼎喚出。

“你若要用,盡管全部拿去,不必留了。”

“多謝多謝。”接過小鼎,南绫只往裏掃了一眼,驀地把它抛向身旁靈泉。在水容二人驚異的目光中,她引動靈泉水注入小鼎,而後将它收到自己身旁,右手籠罩上青雷,下一瞬直接往小鼎裏伸去。

水煮開的沸騰聲響在水容耳旁,她見南绫從鼎裏撈出一蓬血色花,與水一起均勻地灑在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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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绫專注于處理眠炎蓮時,夙雪眸色一變,不自地往後退了幾步,順手将腳邊的大尾巴往身後挪了挪。

“小念念這副身體裏還有些火行妖氣,眠炎蓮能把它們引出來。”見堅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南绫捏起一朵眠炎蓮,放到念幽寒掌心,順勢握了握她的手腕,“涼死了,沒有眠炎蓮,這身體抱半個月都捂不熱。”

見她正在解念幽寒的衣帶,大概是要為她活血,水容索性站起,挪到夙雪身旁,摟過她的胳膊,低聲問道:“雪師姐,凍蝶花已經有了,要不然,我們先做療傷準備,等凍蝶花處理好,南師姐應該也會空下來。”

聞言,夙雪淡淡地應了聲好,由她牽着走到靈泉邊,蹲下去時摸了摸地面,望了眼水容走往靈泉的背影,想起她的月事才幹淨不久,當下往自己的狐尾上一抹,摘下狐尾攤在地上,轉瞬變為一塊小巧的狐毛坐墊。

水容端着冰容器過來時,看着地上一片白絨絨,正愣神時,便聽夙雪催促:“還不過來坐?”

狐毛坐墊柔軟而溫,似是還帶着夙雪的體溫。水容十分小心地過去坐下,生怕自己會壓疼了她。

她低頭搗弄凍蝶花汁,夙雪背着她而坐,将外袍脫下後,又把裹胸布散開。

水容搗完花汁,一擡頭便見她如此,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凍蝶花的用法,捧着冰容器在系統裏搜尋信息時,手上忽一輕,再看時,夙雪已将冰容器托走,放置在一蓬新生的藤蔓上。

“療傷的事,兩個時辰後再說。”

松垮垮地将衣半敞,夙雪側卧在狐毛坐墊上,捏着衣袍靜靜地看她,“先前在溪水村時起的心結,我已想通。眼下正好無事,特來詢問你的意思。”

被她不起波瀾的目光、以及這側卧的姿勢莫名戳中笑點,水容朝還在忙活的南绫看了眼,整個人松懈下來,躺倒在雪狐妖面前。

“你想問什麽?”見夙雪始終盯着自己看,水容試探着伸出手,話裏有話,“躺成這樣,是累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問話之時,探出的手已然被握住,繼而貼着奪目的紅衣鑽入,緣壁攀峰。

她如此主動,水容自然不會再輕易放過機會。但覺一路溫軟酥神,幽香似誘,欣然游覽時,寸寸安心。

雙掌撐在夙雪兩臂之下時,水容湊到那兩片淡淡的緋色旁,也不立刻下口,只是往上輕輕拂了口氣:“都這樣了,你還當我的喜歡只是過家家嗎?”

已任她擺布的雪狐妖睜開半眯的眼,伸手環在她頸間,嘆道:“你說是什麽,便是什麽,無需多問。”手上發力時,又幽幽補了一句,“多問無益。”

與她好生鬧騰了一番,待渾身骨頭盡酥軟,水容一頭靠在狐毛坐墊上,微喘着扯住自己的上衣,見意猶未盡的雪狐妖還欲欺上,忙擺着手斷斷續續地道:“你……你火毒還在……還是不要……玩過頭……”

是找到凍蝶花的緣故嗎?她怎麽感覺這時的雪師姐額外開心……

曉得她已力竭,夙雪抖着狐耳,莞爾點頭:“我依你。”

浸泡凍蝶花汁的兩個時辰還沒到,水容被折騰累了,枕着狐毛坐墊眯上眼,意識卻還保持清醒。自打覺醒了金手指,她的精神一直好得很。

她才合上眼,只聽南绫的聲音響在耳旁:“問完了?”

“問完了。”夙雪的聲音不改溫淡,與水容方才見識到的放縱截然不同,“你既然有空問我,想必已将念幽寒的妖氣調動妥了。”

水容将眼睜開一條縫,只見南绫正在為懷中之人更衣。

“她被凍了六百年,哪能這麽快恢複過來。”南绫邊系衣帶邊道,“剛才你想問我小念念的事?”

“方才你說的‘六百年’,讓我回想起幼時聽父親講過的一樁事。”夙雪緩緩道,“兒時我只當是父親與平時一樣,講故事哄我入睡,現在想來,或許該是一件真事。”

聽罷,南绫摟緊念幽寒,饒有興趣地道:“我活的時間倒是不短,說吧,我聽聽是真是假。”

水容正豎起耳朵要聽,但覺頸上一溫,微溫的纖長手指一路游走,弄得她癢得不行,而夙雪的聲音也跟着響起:“六百年前,松玉島的妖界入口被一位妖皇破開,使得整個陰幽之地陷入浩劫。那妖皇本體似是一條巨蟒,所到之處,不論妖魔,一并入了她的口。”

“唔,這事的确是真的。”南绫點頭應下,托着下巴道,“當年上、下界互不幹預的規矩還沒定下,為了将那妖皇驅逐出陰幽之地,不單松玉島,整個血川妖谷都賠上了許多精英,打得生靈凋敝,最後也只換得一道天譴妖雷,讓那妖皇折了一半元氣。”

“當時掌管松玉島的妖修,是忘貘一族的六位長老。而這位來自上三界的妖皇提過一個離開的條件,只要忘貘一族能獻出一位長老給自己進補,她就會離開陰幽。”她沉聲繼續道,目光一點點冷下來,“為商議此事,六位長老還挑了一天召開弑妖會議。結果其中五位都反對,唯獨一位新來的長老自願獻身一試。”

“這位長老……可是念幽寒?”

聽到這個名字,水容大吃一驚,下意識想去看人物傳記,卻又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查看念幽寒的人設時,人物過往那一欄就已經被打上了馬賽克。

面對夙雪的猜測,南绫沉默着點點頭,話鋒一轉,跳到另一件事上:“弑妖會議結束的第七天,本來是小念念的渡劫之日。”話及此,她目光一黯,“我原來是要陪她渡劫的,那天會議結束後她就來找我喝酒,說是對策已經想好,要趁渡劫前和我慶祝慶祝。哪裏知道和她拼酒喝醉後,我趴在桌上一直昏睡,醒來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話畢,她低頭不言,夙雪亦沒有再問,只是靜靜候着。

“我在獻祭的小島上,重新凝聚了她的魂魄,但忘貘光有魂魄不能活,我就去陰幽之地專門收集情報的屏仙閣一探。”沉默良久,南绫才從記憶裏緩過來,故作輕松道,“忘記過了多少年,屏仙閣主人才打聽到消息,告訴我那妖皇早就一路朝南,去了仙修者的地盤,還因為運氣不好死在了那裏。”

水容聽得心驚,只聽夙雪亦是顫着聲音問:“所以……你留在騰瑤宮,是為找那妖皇的遺體?”

“對。”這回南绫沒有再猶豫,看着懷中人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她深吸一口氣,面露無奈之色,“大概是我運氣太背,在劍宗待了近百年都沒找到這。正好三年前,松玉島終于有新的忘貘要出世,我就帶她回去了一趟,趁亂把她的魂魄投入即将破殼的忘貘卵裏。”

似乎想起了什麽事,南绫的目光不知不覺犀利起來:“也不曉得是哪個王八羔子破的規矩,區區幾個出竅期修真者,也敢把手伸到忘貘的地盤上搶幼獸。我這剛投完魂魄,還在硬抗逆天改命的反噬,他們倒好,居然将我好不容易給小念念找到的軀殼輕輕松松順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貼一下和朋友合畫的成年版水容~用網頁版、或者搜索文案上的神秘身份可看圖( ̄▽ ̄)

【圖】

感謝讀者小狼、苔曉藓、歸一、婵潺和三百六十九的雷,以及讀者帥白白白_、歸一和碳烤小鱿魚的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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