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6章

踏着身後凄慘淩厲的叫喊聲, 謝潇瀾半攬着何意走出了地窖。

臨近年關時使臣們準備離京了,身為四品官員的謝潇瀾自然也得前去歡送,站在冷風口裏, 他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夜霆淵直視前方面不斜視道:“謝大人不是暫時賦閑在家?倒是沒想到能在這見到你。”

“是啊。”謝潇瀾乏善可陳,即便是面對夜霆淵這個王爺, 神情也是淺淡又倨傲, 沒有丁點兒尊敬可言。

在他看來, 夜霆淵心思陰沉惡毒不說, 還是無緣聖位之人, 因此連表面的敷衍都懶得做。

自然, 他越是如此, 在外人看來他就更像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人,旁人只會對他的脾氣敬而遠之, 卻不會認為他是心細深沉之人。

這樣的脾氣當然也會得罪不少人,但那些人也不敢對他怎樣,包括眼前的夜霆淵。

謝潇瀾懶恹的打了個哈欠,看着前面送行的隊伍有些無奈,也不知是有什麽話要說, 竟然能讓他們在冷風中站半個時辰。

“謝大人。”

謝潇瀾扭頭看去,就見雁北戎步伐穩重的朝他走來,他挑眉:“北域皇子。”

雁北戎立刻露出憨厚的笑:“是, 是有些話想單獨和謝大人聊聊,先前因為謝大人在家休憩,不曾上門打擾。”

“北域太子有話不妨直說。”謝潇瀾撩起眼皮看他, 眼底帶着淡淡的警惕。

他有預感, 對方即将說的話會讓他很不痛快。

果然。

雁北戎秉承着北域人“直來直往”的優良傳統, 直言道:“不知令弟可有定下婚約?”

好啊。

謝潇瀾瞬間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他嗤笑一聲,輕輕呼了口氣,白霧在冰天雪地裏将他的神情模糊,他冷聲道:“北域太子還是別肖想這些的好。”

“是本王唐突了,但我此去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便希望他能得知我的心思,請代為告知。”

“不可能。”謝潇瀾神情驟變,“這種肮髒的心思,我不會告訴他,我勸你最好停了這份心,否則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大淵聯合其他國域對北域出兵。”

雁北戎一掃方才的從容,他敢怒不敢言,話到嘴邊幾經轉換,最終換了個意思:“謝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為表兩國和睦,會像前朝一般進行聯姻?”

這話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謝潇瀾露出一抹淺笑:“雁北戎,你盡管去試,扮豬吃虎的把戲你倒是玩的愉快,我不介意修書一封告訴你的兄弟們,你這段時間不僅沒有做‘質子’,反而與大淵的朝臣們相處的不錯。”

北域刻意将一位不受寵的皇子送來,就是因為在刻意防着大淵,互市這種互惠互利之事做好最好,若是真撕破臉,失去的也無非就是一位婢女所生的下賤子罷了。

但不排除北域會有趁此機會攻打大淵的心思,可不管怎麽說,他如果被這樣的人拿捏住,那可就不太好了。

雁北戎當然不敢賭,他說那些話本就是威脅,除非他能成功繼位,否則即便聯姻也絕對輪不到他。

他瞬間洩氣:“我會讓謝大人看到本王的誠心。”

其實他還想說,若是謝潇潇真對他無意,也不會那般好言好語的待他,分明就是對他有些好感的。

他們的交談并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周圍官員見雁北戎在這裏稍稍側目,又見他快速離開,只當他是感謝先前謝潇瀾帶他游京。

畢竟北域人熱情是出了名的。

至此,使臣們徹底離京,但互市卻是按照先前的安排照常進行,城門口的看管也更加嚴格起來,生怕其他國域來做買賣的人會帶些危險東西。

“又開始飄雪了。”何意盯着窗外的雪花眨眨眼,也不知送君亭那裏如何了,“宋元,你派人去瞧瞧,他沒帶傘。”

宋元立刻應聲:“我即刻就去。”

他立刻穿戴好衣裳,拿起傘便準備親自去迎接,最近柳如钰在朝堂如魚得水,他得補上空缺才行。

宋元腳步匆匆,剛走出門沒多久就見遠處謝府的馬車,他趕緊小跑過去:“大人回來了。”

“怎的出來了?”謝潇瀾挑眉,“上來,一會把回南天叫來。”

宋元見他眉宇帶着陰雲,就知道此行定然是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收起油紙傘上了馬車,坐在車口處等着他先說話。

謝潇瀾當然看得出雁北戎那時的信誓旦旦,若不是他反唇相譏,對方怕是真會拿捏住他。

最根本的原因,也在謝潇潇。

他按了按眉心:“已經年下,一直在齊太傅府上叨擾也不好,盡快把小少爺接回來。”

“是。”宋元立刻明白,此事和謝潇潇有關。

謝潇瀾像往常那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才邁進謝府,外面事所帶來的情緒,都不能帶回家中讓何意跟着心煩。

屋內一直關注着院外動靜的何意在他進院就瞧見了,他放下手中的醫書,靜等着謝潇瀾進屋。

“發生何事了?”

謝潇瀾自認演技甚好,卻不曾想剛進屋內,就被何意瞧出自己的不對,只是他願多說,便準備開口搪塞過去。

何意卻蹙眉:“你想清楚,現在騙我,之後要說多少好話。”

謝大人瞬間慫了。

他無奈道出實情,何意瞬間抓住重點:“潇潇定是給過他錯覺。”

“我也是這般想,已經讓宋元去接人了,待他回來再好生問問,他最好是能說出幾個好的理由,否則這次你求情也沒用。”謝潇瀾是真的生氣了。

在他看來,即便謝潇潇還有兩年多便要及笄,但眼下還是孩子,不能事事都由着他的心意胡來,否則來日怕是真的要惹出事端。

何況,謝潇瀾也沒精力管他太多年,只要他能安然度過及笄之年就好。

另一邊。

得了命令的宋元立刻安排馬車去了齊太傅府,門房見是謝家的人來,客氣又熱情的迎了進去。

太傅府鮮少有這麽熱鬧的時候,平日裏齊太傅喜靜,府上便總是安靜異常,這次帶着不少孩子學習課業,氣氛便活絡些。

齊太傅聽了府上小厮的禀告,就知道謝府怕是有事要叫謝潇潇回去,否則也不至于在定好的日期前提前派人來接。

“年關已至,課業便到今日結束,稍後我會知會你們各自府上,介時派人來接你們,謝府已經來人了,謝潇潇去。”齊太傅端坐在前面,氣定神閑地說着。

謝潇潇先是一愣,而後快速起身對他鞠躬行禮:“學生明白。”

“你要回去了。”齊随突然出聲,臉上帶着糾結的神色,他從自己書本裏抽出張宣紙遞給他,“這是我畫的圖,到今年冬剛好四季。”

謝潇潇垂眸看向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掌,許是因為緊張,捏着紙張的關節微微泛着青白。

他不太想拒絕,說不清緣由。

于是謝潇潇匆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将紙張連帶書本抱進懷中離開了。

馬車上謝潇潇忍不住:“宋元哥,我哥哥為何這般着急帶我回去?”

“今日其他國域的使臣皇子們離京,想來是有人對大人說了什麽,小少爺介時只需有話直說,若是說錯,大人會更生氣。”宋元便将自己猜測到的簡單說給他聽了。

謝潇潇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心知肚明,眼下只聽宋元這麽說,就知道他行跡敗露了,除了實話實說确實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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