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是老婆
誰是老婆
下午兩點,趁着陽光正好,梁未冬準時把稻種倒在席子上開始晾曬,時不時還用竹耙給它翻滾幾下,避免種子曬傷。
接下來的三天裏,梁未冬将曬好的稻種放在桶裏進行浸種,視頻上說這樣做是為了讓種子吸取足夠的水分,提高植株的發芽率。
要不是提前學習過,梁未冬還以為是直接撒地裏就行了。
這期間還和蘇長青兩人一塊下田整地,為稻種準備好适宜的苗床。
到了第四天,兩人開始均勻地把種子撒在土壤表層,梁未冬先把自己手上的雜交稻撒完以後再去幫蘇長青撒他的常規稻。
“為什麽要分開灑呢?”蘇長青說出老早就想問的問題。
梁未冬實話說:“這個嘛,因為這兩個是不同的品種。”
“不同種那不能混種嗎?”蘇長青以為的不同品種是他從別人手裏又買過來的一些種子。
“嗯……,這個問題問的好,其實我也不太确定能不能混種,但是以防萬一減産,還是先分開種穩妥一點。”
關于混種這個問題,梁未冬也做過十足的功課,據他目前在007那查到的資料來看,雜交稻跟常規稻混種有利有弊,他暫且不知道這裏的常規稻植株的生長特性如何,貿然混種只怕會降低原本雜交稻的産量。
兩天下來,最終雜交稻撒了兩畝多,常規稻占了快六畝。
兩人算是村子裏播種最快的那批,等結束後梁未冬還貼心地告訴隔壁還在忙活的吳叔要趕緊撒完種,不然後天就要下雨了。
吳叔擡起彎下去的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說:“我不信,你怎麽知道後天要下雨?”
梁未冬指了指天,一臉高深莫測地答道:“因為我會夜觀天象!”
吳叔跟聽笑話一樣,說道:“嘿你小子,娶了媳婦以後還會說胡話了是不是?你要真會夜觀天象那國師也該退位讓你上了。”
“未冬啊,你別說後天了,你給叔說說明天啥天氣啊。”遠處的蔡叔聽見談話聲也忍不住插進來說道。
“明天啊,陰天嘞,好天氣,幹活不累人。”梁未冬回憶着自己昨晚讓007查的近幾日的天氣狀況。
“行,那叔明天可就等着看是不是好天氣了。”
這會天色要黑了,梁未冬也不跟他們打岔,收拾好工具就跟蘇長青回家去了。
他和蘇長青兩人走在路上,影子在微弱的月光下被拉的很長很長,初春的氣息融着泥土吹進梁未冬的身體,頭頂的星星随着他們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移動,此刻的美好吹散了梁未冬幾日來的疲憊。
梁未冬偏頭看向身側的蘇長青,他白皙的臉蛋在經過幾天勞累後反而變得紅潤起來,宛若新生嬰兒粉嫩的皮膚一般。
他看着心癢癢的,忍不住用手去碰了一下。
“怎麽了?”蘇長青莫名其妙被梁未冬摸了一把臉。
梁未冬若無其事道:“沒,臉上沾了點泥。”
“哦,還有嗎?”蘇長青停下來仰着頭看他。
梁未冬被看得有點心虛,可手上的動作卻不老實,“還有一點。”
他認真地給根本不存在的泥擦了幾下,然後才說:“好了,沒有了。”
到家之後梁未冬先是給蘇長青準備了洗澡的熱水,他自己則在院子裏用冷水解決,又自覺地把兩人的衣服洗幹淨晾好。
吃過晚飯,蘇長青點上燈油,想着拿出手帕來接着繡,畢竟這幾天都是在忙活田裏的事,都沒時間幹這個,進度已經落下了不少。
只是他剛穿好針線,梁未冬就從屋外端進來一盆熱水,一把拿走他手裏的家夥,還順手給他抱到了床邊坐下。
“來,這幾天幹活辛苦了,晚上睡覺泡個腳能舒服點。”梁未冬熟練地幫他脫去鞋襪,然後把腳撈進盆裏,自顧自地給蘇長青按起腳來。
“不用按,泡就行了。”蘇長青忙把身前蹲着的梁未冬拉起來,說道:“一起泡吧,你幹的活比我還多。”
“害,我皮厚,不礙事。”
“那我也不泡了。”說完蘇長青就作勢要把腳擡起來。
梁未冬趕緊攔住他,“別呀,我下次再泡好不好,你看這個盆太小了也裝不下我的腳了。”
“誰說放不下,你放我上面就好了。”
梁未冬見拗不過蘇長青,便繞至他身後坐下,兩人呈前胸貼後背的姿勢摟着,梁未冬先把腳沒進水裏,再把蘇長青的腳放在他腳背上踩着。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的腳在水裏交疊着。
梁未冬垂眸看着兩人交疊的腳,故意問道:“這樣好了沒,小祖宗。”
蘇長青聽出來他在打趣自己,便佯裝惱怒用腳往下壓了一下他的。
梁未冬任由着蘇長青在盆裏踩着腳玩,他已經舒服地雙手交叉往後躺倒在床上了。
等到水慢慢變涼以後,蘇長青回頭去看身後的梁未冬,對方小幅的鼾聲顯然是已經入睡了。
蘇長青動作輕柔地起身,細心地擡起梁未冬的腳給他擦幹,再慢慢地給他放回床上。
把水倒掉之後,回來滅掉油燈,借着窗臺邊灑進來的月光爬回床上,小心翼翼地托着梁未冬的脖子和腦袋給他擺正位置。
“老婆?”沒想到這會梁未冬居然醒了,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之後說了句他聽不懂的話。
“老婆是誰?”蘇長青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梁未冬只是短暫的清醒了一秒,自然沒能回答蘇長青這個問題。
“原來你心裏竟還有別的人麽?”蘇長青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看着床上這個平日裏對自己百般照顧的人。
“怪不得你一開始就讓我把你當哥哥看待。”
沉浸在睡夢中的梁未冬殊不知自己已經被扣上了負心漢的帽子。
翌日早晨,難得的睡了個好覺的梁未冬正神清氣爽,他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才後知後覺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原來是蘇長青沒睡在他懷裏,兩人的距離就跟當時新婚夜剛躺上床一模一樣。
梁未冬不疑有他,還以為可能是自己壓到了蘇長青讓他不舒服,所以才自己縮到牆邊去。
他跟平常一樣起床煮好飯後,蘇長青也跟着起來了,只是對方今天連招呼都沒跟他打一聲,獨自吃完飯就回房繡手帕去了。
他就是再遲鈍也看出來蘇長青心情不好了。
梁未冬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幹了什麽,思來想去也只有睡前泡腳那裏出了問題,可仔細一想又覺得蘇長青不應該是這麽小氣的人才對啊。
不管怎樣,先過去認錯再說。
他忐忑地走回屋裏,坐到蘇長青旁邊,誠懇道:“長青啊,昨天是我太累先睡着了,說好的給你泡腳最後還是你照顧的我,對不起啊,我下次肯定不會了!”
蘇長青眼皮都沒擡起來,只盯着手裏的針線,冷淡地說了句:“哦。”
梁未冬還想再說些什麽,院子裏就響起了敲門聲,“我去開個門先啊,等下再接着道歉,等我!”
“誰啊!”梁未冬邊走邊問道,語氣裏帶着點煩躁,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
門外響起一個跟阿武年紀相仿的聲音,“是我啊小叔。”
原來是他侄子梁偉明。
“怎麽了偉明?”他開門問道。
梁偉明有板有眼地答道:“我爹不在家,屋頂漏了,娘說叫你去修一下。”
梁未冬心裏頭不情願,但還是應下了:“行,我跟你小叔說一聲。”
他又返回屋裏跟蘇長青報備了一聲才出門。
梁未冬跟他哥家有點距離,兩人走了有一會才到。
“未冬啊,你可算來了,你進來瞧瞧,上面有好幾處漏光,你快幫我補補。”何翠竹像是完全忘記了不久前她才跑到人家家裏鬧事的事情。
梁未冬不想跟她一般計較,快速掃了幾眼屋頂,記住大概位置之後,心裏有了數,拿出梯子放好後,又問何翠竹:“陶瓦呢?”
“沒了,家裏哪還有這種東西啊。”何翠竹一臉的理直氣壯。
梁未冬:“......”
“沒有那我怎麽補?”他現在就是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
“你家裏沒有了嗎?你這屋子不是才建起來沒多久嗎,肯定有剩的吧。”何翠竹的算盤在心裏打的正響。
原來擱這等我呢。
倒也不是舍不得給她,但是能不能早點說清楚啊!現在又要跑回家一趟。
梁未冬直接對着她黑臉道:“下次說清楚,不然來回耽誤時間。”
“哎,這麽麻煩幹嘛,我讓偉明再跑一趟讓你家蘇長青送過來不就得了。”何翠竹叫住要走的梁未冬。
“陶瓦那麽重,他拿不了。”梁未冬頭也沒回就走了。
何翠竹:“......,就幾片陶瓦,男的怎麽就拿不動了?”
一旁的阿武不明所以,拉着他娘的衣袖說:“娘,咱家不是還有嗎?”
誰知道他娘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你叔家的質量好,耐用。”
蘇長青聽見院子裏的動靜,以為梁未冬很快就要找他,但過了一會,他就又聽見了梁未冬出去的聲音。
他看着手裏半天才繡了個簡單花紋的手帕,不禁懊惱,自己不該為這點事而在這裏生悶氣,待他回來,當面問清楚即可,如若是真的有,那自己也無話可說,和離就行。
正在專心致志換瓦片的梁未冬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手一滑那瓦片就放錯了位置,哐當一聲掉了下去,碎成了幾塊。
好不容易弄好後,下去收拾碎瓦片時又不小心劃傷了手。
僅僅只是一個早上的時間,梁未冬就懷疑今天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怎麽哪哪都不順。
清理好殘渣準備回家時,何翠竹又在後面叫住他,頤指氣使道:“你明天叫上長青來幫我撒種,知道沒?”
“明天下雨,後天再撒。”梁未冬好心勸告她。
“什麽明天下雨的,你怎麽知道下不下,還是你不想幫嫂子而已,要不是你哥出去了我還能麻煩你不成?”何翠竹一聽又要急,她認定是梁未冬不想幫她才拿天氣來搪塞她。
梁未冬啧了一聲,面上閃過煩躁,“不是,明天真下雨,你撒了也是浪費種子。”
“我不管,明天下雨明天再說,反正你明早要來田裏幫我,不然你想被村裏人笑話嗎,做弟弟的不懂得幫襯一下家裏人。”
梁未冬跟她簡直無話可講,只想着快點打發她好回去哄蘇長青,敷衍着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會去的。”
來回折騰了一上午,梁未冬回去的時候蘇長青已經在廚房燒飯了,他看着剛剛劃破的手,心下一動,決定在蘇長青面前賣個慘。
他故意舉着手走到蘇長青面前,可憐巴巴地說:“長青,剛剛在大嫂那幹活不小心把手劃傷了,好痛啊,你幫我包一下好不好?”
蘇長青瞟了一眼,傷口還挺長,不過心疼歸心疼,他還是嘴硬地說道:“叫你老婆給你包。”
梁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