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日向是個很好相處的女孩子,櫻子也跟她很處得來,不過在愛好上,日向就與她們不同了,但這也并不妨礙她們玩在一起。

有時二人去逛谷子店,日向也會跟着一起,雖然她懂的不多,但也對琳琅滿目的商品很感興趣,這看看那看看的,遇到可愛的挂件也會買下來。

“啊!已經6點過了!再不回家就要挨罵了!”櫻子看了看表驚呼道。

今天她們逛得太不亦樂乎,一時忘記注意時間,現在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地要往家趕。

日向家好像對門禁的要求沒有這麽嚴,但櫻子的父母比較操心,她如果太晚回家會被說。

三人回家的方向是同一路,琉華是最晚下車的一個。

其實伊崎夫婦也不希望琉華太晚回家,只不過像是礙于什麽,他們沒有對琉華明令禁止,只是每當天色一暗,伊崎夫人沒看到琉華回家,就會坐立難安。

琉華知其緣由,伊崎夫婦原本的女兒,就是因為深夜未歸,在外遭遇了殘害。但琉華并不想因此活得小心翼翼,成全他們的保護,只因她有着絕對的自信,在這個世界,她能将自己保護得很好。

晚飯中,伊崎夫人提議周末全家一起去游樂園游玩,想着琉華還在愛玩耍的年紀,恰好伊崎光司又有假期。

“好啊!媽媽。”琉華在家中一直端着半分天真開朗,将自己當作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我想坐旋轉木馬,還想吃冰淇淋!”

“好好好,都會有的~”伊崎夫人寵溺道,邊夾起一塊豆腐讓琉華多吃點。

“因為去的地方比較遠,當天可得早起,琉華,想去的話就不能賴床哦。”伊崎光司放下碗筷故作嚴肅道。

琉華輕哼:“我才不會賴床呢,爸爸叫我幾點起,我就可以幾點起。”

伊崎光司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可別食言哦。”

起床對琉華來說不是難事,主要是看她想不想。以她的體質,幾天不睡都不會有問題。

伊崎家的氛圍可謂是越來越其樂融融,原本擺在客廳中“伊崎琉華”的佛龛,也因新人的到來而被掩藏在了深處;家中夫婦看着養女與親女兒極其相似的外貌,也時常錯覺女兒從未離他們而去,但“伊崎琉華”在這家中存在過的痕跡,可沒那麽快會消失。

伊崎夫婦并未特意隐藏親女兒的舊物,雖然許多東西都給琉華買了新的,但琉華住的,就是上個女兒以前的房間——伊崎夫婦當然征求過琉華的意見,琉華在看過房間後,覺得很符合自己的品味,于是就這麽住了下來。伊崎夫婦并未将親女兒和養女分得太開,主因當然是二人過于相似的外貌,其中也存在着伊崎夫婦自欺欺人的想法,這樣多少能好受一些。

發現的舊物越多,琉華就越發覺得不可思議。自己不僅跟“她”外貌一致,連言行性格,似乎也十分相似。同樣喜歡二次元、同樣愛穿簡潔卻也細致的衣服、同樣即便長大了也愛點兒童套餐、玩些巧妙的小玩意兒……

種種點滴,讓琉華不由得将自己與“她”重疊,越來越覺得“她”便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可相同的靈魂真的會存在嗎?琉華不知道,也不敢細想,但這并不妨礙她感同身受,特別是在查到了“伊崎琉華”的死亡報道時。

“她”真的是死得相當凄慘,不僅死前被折磨,死後屍體更是被殘忍對待。

看着網上那些冰冷冷的文字,琉華切實地感受到了自己內心騰起的憤怒,她不由想,若她不是從屍魂界來,而是生成這裏的一個普通人,面對暴力與侵犯,她當真是無力反抗。

更令人氣憤的是,此案至今仍是懸案,一想到犯人依舊逍遙法外,琉華就覺得不可原諒。

她想,既然法律無能為力,那她就自己找出證據、找出犯人來。以她的實力,并非做不到劍走偏鋒。

“伊崎琉華”會受到侵害,報道說是因為某□□組織的惡性報複,因其父親伊崎光司對那個團夥曾緊揪不放的原因,導致伊崎琉華成了被報複的目标。

這是琉華在網上能夠查到的信息,更具體、更實際的,她便接觸不到了,雖然伊崎光司是警視長,但想來也不會讓琉華接觸卷宗。

是以,琉華很多個深夜,都會偷溜出去,穿着連帽衫,打扮得隐蔽,混進魚龍混雜的街區,打探消息。

去的次數多了,甚至傳起了怪談,其中一個版本便是:昏暗陰蔽的小巷,如果遇到一個戴着兜帽的孤零零的嬌小身影,千萬不要試圖上前搭讪,否則,那個身影會揭下兜帽,詢問你,請問您對我的容貌有什麽印象嗎?這時,不論你如何回答,化身為美麗少女的惡鬼,都會纏上你……

淩晨的澀谷紅燈區,龍宮寺堅剛結束東萬的集會,正往回走時,就被三兩人從小巷中突然沖出而吓到,他正要罵那些人一句“沒長眼嗎!”,就聽到那些人口中哀嚎道:“鬼啊!是怨鬼啊!!”

“傳聞中的少女惡鬼!真的存在啊啊啊啊啊啊——”

幾聲哀嚎讓龍宮寺堅猛然頓住。雖說将自己頭發梳成了大人模樣,腦袋上還紋了個不良的刺青,但實際年齡擺在那兒,還是個初中生的龍宮寺堅不由得起了一陣寒意。

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流言他不是沒聽說,只是正如大部分人一樣,聽聽而已,都沒當真,日本的怪談難道還少嗎?可實際真的存在嗎?反正沒人能認證得了。但即便是不信,當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不動搖也難。

此時周圍空寂無人,剛才那兩三個被吓得屁滾尿流的人已經跑得沒影了,只剩龍宮寺堅一人杵在巷口。對比着巷內的昏暗無光,龍宮寺堅站着的地方,好歹有盞明燈照亮,給了他一點勇氣。況且這邊離主街區不遠,跑兩三步就能到鬧市中心,那裏人氣算旺,想來惡鬼也不會明目張膽地“作案”。

龍宮寺堅的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摻和這樣的事,但好奇心使其不由得将目光落進巷內的黑暗中。

陰影出現出一個身影,身着黑色衛衣和黑色褲子,發色也是黑的,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黑暗一般,唯一突出的便是那張白皙的面龐,在夜晚路邊白熾燈的照耀下,龍宮寺堅看清了“惡鬼”的面容。

那是一張非常标致的臉,不施粉黛,清純得像出水的芙蓉。

這模樣氣質,讓龍宮寺堅完全不能将之與“惡鬼”扯上聯系,是以他在看清少女後,沒感到害怕,只是靜靜地望着她。

“跑的真快。”從暗巷走出來的琉華望了望已經沒那幾人人影了的街道,嘟囔了一句。

她不過是用靈力造了幾簇鬼火模樣的靈氣團,就把那幾人吓得屁滾尿流,還不如上次那人有膽量,看來這次尋人事宜又撲了個空。

琉華走出暗巷,自然是看到了那名染了金發,梳着個小辮的不良,她察覺對方看了她好一會,也回視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這個不良雖然長得高大,穿着打扮也很社會,但那張臉一看就很嫩,琉華推測對方年紀不大,三年前應該不至于參與案件,便打算無視,繼續往別處游蕩。

“喂,你一個小姑娘,這個時間點在這附近轉悠什麽?很危險的。”

沒想到,那個少年不良叫住了她。

琉華聽出了他話裏的好意,便回應道:“正如你所見,剛才被吓得屁滾尿流的人,不是我。所以不需要無謂的擔心。”

“……你就是最近流傳的怪談中的‘少女惡鬼‘嗎?”

琉華覺得有些好笑:“那麽你覺得我看着像惡鬼嗎?”

雖然她确有吓人的故意成分在,但也沒有裝扮得特別猙獰吧,怎麽就稱呼她為“惡鬼”了。

“……看上去不是。”男生答。

“沒說錯。”琉華随意道,“不用懷疑,我就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傳言不可盡信哦。”說罷,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戴上兜帽便轉身離去。

龍宮寺堅若有所思了一陣,最終還是揮散不走心裏的那股在意,加快了幾步跟在少女後面。

琉華在深夜的街上轉悠得多了,也知道哪裏能碰得上她想找的那類人。

這不,又有一夥深夜醉酒、着裝非主流的人在街上吵鬧經過。琉華雙手插兜,故意與那夥人撞上,意料之中被叫住找茬。

“喂!你這家夥走路不長眼嗎!敢擋本大爺的路?”開口便是帶着酒氣的口齒不清,人看着沒什麽本事,脾氣倒大得很。

琉華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到底是誰霸占了整條人行道不給別人留位置過啊。

眼見被這一行六人給圍在中間,琉華卻也不慌不忙。

“長得這樣小不點還敢沖撞我們,小心我們揍你啊!”

“大晚上捂這麽嚴實,怕露臉啊?讓我瞧瞧你這小鼈孫長什麽樣!”

說着,有人毫不客氣地扯掉了琉華的兜帽。

當少女的臉龐顯露在衆人視線中時,這群男人的态度立馬就轉變了,雖然性質依舊非常惡劣。

“喲,倒是沒看出來,是個長得挺漂亮的小妞啊。”

“這樣大晚上的在這附近游蕩……嗝……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正經人家的孩子啊,是出來賣的嗎哈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多少錢一晚啊?輪着上的那種接不接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們的污言穢語琉華選擇性地略過,她始終不忘自己的目的,“喂,你們幾個,對我的臉有印象嗎。”

她擡頭,毫不躲閃地直視着那幾個男人。

少女超出意料的回應讓幾個醉鬼頓了頓,酒精使得他們的思緒邏輯并不順暢,對于提出的問題,下意識地就按照實際情況來回答了:“啊?怎麽,我們以前見過?小爺我還從沒對你這樣的幼女下過手呢,倒是不介意嘗試下……”

另一人的酒量稍微好些,沒有醉得特別厲害,他當即覺得少女說出的話好耳熟,“喂,你們不覺得她這個問題有些熟悉嗎……好像在哪裏聽過。”

經他這麽一提醒,有人回憶起來了:“喂……不是吧,這不是最近傳的怪談中的那句話麽。深夜的少女惡鬼……我們遇上怪談事件了?”

不知是不是酒精壯人膽,又一人不信道:“你們不會真信那些吧?再說了,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吓人嗎?只是故事唬人罷了。”

聽着幾人輪番的說話,琉華推測這些人應該也與她關系不大,但以防萬一,她還是演道:“你們幾個真的對我的臉沒有印象嗎?你們難道沒有對我做出過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嗎?我的身體好痛啊……你們将我分.屍的時候,難道沒看到我猙獰的面龐嗎?”

琉華的語氣越說越激動,且十分病态,在這幽靜的夜晚,顯得非常瘆人,将那幾個混混都吓得醒了幾分酒。

“瘋子……”一人道。

而其他人也十分贊同,統統默契地不打算再與少女糾纏,準備快步離去。

但琉華可不會就這麽放走他們,這些下流的人渣她可得好好治治。她伸手扣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繼續演道:“吶,要走麽?你們覺得自己所做之事是可以被原諒的麽……人渣,你們真的以為傷害別人之後不用付出代價?”

“放手!”被抓住的那人想甩開她的手,卻發現自己無法甩掉,又加大力氣甩了好幾下,但對方力氣好像莫名的大,竟是幾乎紋絲不動。

“我叫你放開沒聽到嗎?!”男人被這莫名的力氣弄得有些驚慌,語氣更是暴躁憤怒。

眼見還是無法甩掉少女的手,那人怒火攻心,也因突然騰起的一絲恐懼,揚起拳頭就要往少女的腦袋上砸去。

琉華本是能輕易躲開這樣的攻擊,但那個男人的拳頭還沒落下,就被一人擋下。

“喂,對女性出手,我可沒法袖手旁觀啊。”

是剛才遇到的那名不良少年。

琉華其實知道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因為感覺不影響她什麽,所以沒管。

不過他要是摻和進來,她倒不好發揮了。

琉華這下松開了抓住男人的手,那人甫一掙脫,就趕忙後退了幾步,大約是不想再與怪女人糾纏,恨恨地朝琉華瞪了一眼後,随着其他幾名同伴快步離開了這裏。

“明明你沒必要出手的。”琉華目送那幾人逃離的身影後,對着少年說道。

龍宮寺堅無所謂般聳聳肩:“在女性遇到危險時,袖手旁觀可不是我的風格。”

琉華不打算與他在這個話題上争論什麽,于是轉而說道:“一直跟着我,對我很在意?”

龍宮寺堅頓了頓,承認道:“……稍微。”

“那好,”琉華略走幾步倚靠在人行道的護欄上,“我跟你說說我的故事,要聽嗎?”

龍宮寺堅略感意外,但還是點點頭。

琉華開始組織語言(開始編):“我從前有個姐姐,她跟我長得很像,只是三年前她被人殘害了,犯人很狡猾,警察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甚至沒能鎖定是什麽人犯案。沒辦法,我只能靠自己的辦法找出他。”

“好了,我的故事就是這麽簡短,你聽完了,好奇心滿足了?”

“……”這樣沉重的話題使龍宮寺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以你剛才提到分.屍……”

琉華點點頭。

“很過分吧?所以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

她忽地轉頭,看向少年:“看你也像是‘那邊世界’的人,既然聽了我的故事,不如幫我留意一下吧?要是有消息,你可以賣給我。”

琉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她想,既然這名少年這麽在意,何不利用利用,多一份力就多一份可能性,也免得自己像是大海撈針般搜尋。

龍宮寺堅其實很不贊成少女的這種行為,“……繼續深入的話,你不怕有危險嗎。”

琉華笑了:“我有說過叫你不要小瞧我吧?反正你也阻止不了我不是嗎?”

本來以為與不良少年只是萍水之交,琉華其實也沒對他報多大期待,但沒想到這之後竟能與他、與他們,有着那樣多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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