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第 23 章
秦清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直到安容睡了過去,她才挪了挪發僵的身子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四下看了看她想這個房子應該是租來的,房間不大家俱也不多,但,讓她做出這樣判斷的卻是那個與其它家俱完全不搭調的黃梨木的五鬥櫥,多少年沒有看過這樣的老式家俱了,雖然在記憶中,小時候家家戶戶都有這個,不論什麽樣的顏色,式樣總是相似的,中間五個抽屜兩邊兩扇門,如今,誰家還會用這個,這可以算是古董極的東西了,想來這家的房東是個扣門的,又或許是個精明的,放在這裏即可以用也可以留着升值。
再往邊上看玻璃書櫃分三層,看到最上一層時,她微微一怔,兩張老式的黑白照片并排擺放,好奇之下,秦清側過頭看了看安容,确定她完全熟睡後,手撐了下沙發輕輕站了起來走過去,照片中的男女年紀很輕,其中一張照片的相框下邊還夾着一張小小的黑白三人全家福。
人湊了過去仔細瞧,小照片裏應該是一處公園,草地上,一家三口,兩個大人帶着一個兩三歲大的小女孩,再看了看大照片對比一下,想了想再次回過頭看安容,照片中的男女應該是她的父母吧,只是,這樣的相片雖沒有綁黑綢,卻很明顯就是遺像,想到這裏,忽又記起先前問她附近有沒有親戚時的模樣,再按着照片上人的年輕程度,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她是孤兒?是一個人?緊接着又想起了,她獨自昏倒在院醫吊針間時的樣子,秦清不禁心酸一嘆。
人已經睡了暫時也沒有什麽可做的,秦清提着自己的包輕聲輕腳地走了出去,打開了自家門進去後,把東西随手一扔直到這會兒才想起她自己的藥還沒吃,翻了翻拿出來剛想要倒水,才發現熱水瓶都空了,在這樣的時候就不免有些懊惱起自己的頹廢,拿了銅吊燒水反正已經開火了,順便拿了小鍋舀米進去,準備燒粥,剛要去洗她手上一頓,皺眉想了想又轉過去重又舀了些米進去,洗幹淨泡上一會兒,趁這工夫,她長長舒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她的體溫并沒有完全退,肌肉又酸又軟,摸了摸額頭三兩步進了卧室,拿了體溫表含到嘴裏,再出去點火煲粥。
過了兩分鐘,從嘴裏拿出體溫表時,上面明晃晃地寫着三十八度二,看來病情有反複了,走到水槽邊用冷水洗了把臉,手揉了揉眼鏡,秦清覺得這會兒壓着的疲累有些上來了,轉頭看了看竈上的粥,這會她倒是有些想念家裏的電鍋了,猶豫了一下又再加了些水進去,把火調到了最小慢慢煲。
正好水開秦清拿起銅吊,手輕輕抖了下水差點倒了出來,她一驚,忙将它放了回去,這個狀态沖熱水瓶,指不定會出點什麽事,反正她有些發燒直接涼開水也行。
弄完這些額頭已經浮出了虛汗,秦清決定躺一會兒,剛要回房間,想到隔壁還有一個病號,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到她那兒躺沙發,若她有事自己好照應,若自己有事也不至于完全沒有人管。
再次檢查了一下煤氣,秦清拿了剛才沒吃的藥,把房門關好走向了鄰居家。
先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吃了藥,再到裏間安容仍舊在睡,只是她的睡姿卻不似之前,可能是熱了被子踢掉了大半。
秦清走了過去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她的手心發燙也感覺不到什麽,于是拿着毛巾先幫她把額頭脖子上的汗擦了擦,再去浴室沖了水擰幹,回來後敷到了她的頭上,又把被子拉過仔細為她蓋好。
都弄完她直起身時,眼前黑了一秒人有些晃,忙靠坐到了沙發上,屁股剛沾了位子人一側就躺下了。
安容迷迷糊糊地睡着,一時醒一時夢也分不清真假,只是她眼皮子重得和灌了鉛似的怎麽也睜不開,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昏沉中感覺到有人為她擦汗,為她敷毛巾,為她蓋被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人的舉動讓她放下了心防,終于又再次進入了夢中,這一回她睡得很安穩。
秦清再次醒來時,外面天已經發暗了,因為心裏擔心着粥,她在夢中都時時提醒着自己別睡過頭,揉了揉眼兒看了下安容,見她還在睡,忙起來快步走回了家,打開門已經能夠聞到粥香了,過去揭開鍋看了看剛剛好。
她松了口氣把火關了,打開冰箱這才發現,家裏竟然沒有菜了,考,秦清低聲咒罵了句,找半,只找到一包吃一半的榨菜,本來要是一個人也就湊合了,可現在還有一個人要吃呢,抓了抓頭,這會兒怕也沒什麽菜可賣,再說就這樣走了,也不放心另一人,想了想,她索性提着鍋子走了出去。
把鍋放到了安容家的竈臺上,秦清跑到她家的冰箱前,打開門朝裏頭看了看,幸虧裏面有菜,伸手把芹菜取了出來,再看看還有橙,就在這時房裏面傳來了聲音,側過頭,就看到安容手扶着牆看着自己。
安容腦袋還有些暈乎,捂了一身汗嗓子幹得厲害,她想喝水忽聽到外面有動靜,于是就出來看看,這一眼,就看到開着的冰箱門前,站着一個女人她一怔。
秦清沒想到她會起來,見她兩眼發直地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沒經同意就開了人家冰箱,不免有些心虛:“我做了粥,可是家裏沒有菜了,所以我就……就想看看你這裏有沒有,一會我們好一起吃。”說話間她耳朵有些發燙。
短短幾句足以讓安容記起了這人是誰,見她一臉尴尬忙開口解圍道:“沒關系的,是我麻煩你了。”她的嗓子有些沙啞。
秦清聽她聲音不對,于是把冰箱裏的橙拿了出來,“你先喝點水,維C對感冒好,我給你切一個吧。”
安容點了點頭,“橙還是我來切吧,”說着她走到秦清邊上,把裏面剩下的橙全都拿了出來,“一起吃吧,你也感冒呢。”
秦清知她的意思也就不客氣了,“好呀,你先喝水,橙子還是我來切,喝完水你去擦把臉吧。”前面眯了一覺眼下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安容确實覺得身上粘膩,這會兒要是再推辭就顯得做作了,于是點了點頭,走進了浴室拿毛巾洗了把臉,鏡子裏的人看着仍然有些疲倦,回想起在醫院裏暈倒的事心裏有些後怕。
洗完後出來,桌上已經多了一盤鮮橙,而秦清已經不在廚房了,安容便走到了門口,朝鄰家廚房的窗子看了看,果然裏頭亮着燈,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過去,而是重新返回到了家裏,打開冰箱拿出了蕃茄和雞蛋,又打開小廚櫃拿出了肉松。
那一頭秦清把芹菜全都摘洗好,切成了段邊上鍋子裏面的水已經燒開,把芹菜在水裏過了一下,撩起後拿六月鮮,麻油和調味料略拌了一下,試着嘗了嘗味道配粥倒也爽口。
于是,她端了盤子過去,進門時看到桌上放了一碟肉松,安容則端着剛出鍋的蕃茄炒蛋從廚房走出來,兩人各拿着自己的菜,相視笑了笑。
人的距離有時候就是這樣,過去明明只隔着一道牆也不過是見着面點個頭,而現在卻因為一次偶然的相助,熟悉的陌生人坐到了同一張餐桌上。
盛了粥兩個人面對面坐着,秦清是客也不好先動筷,安容見她不動微笑說道:“謝謝你的粥和菜,你別客氣,多吃些。”
秦清被她這樣一說,反倒客氣了起來:“謝什麽都是鄰居,再說菜都是你出的。”見安容似還要說,忙夾了一塊雞蛋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趁熱吃吧。”
彼此又對看了一眼,兩人這才正式開動。
“你炒的蛋真好吃。”秦清咽下了炒蛋,生病嘴裏沒味菜裏酸甜正好開胃。
安容則夾了一塊芹菜就着粥,吃了一口後禮尚往來地贊了句:“你拌的芹菜也很好吃,很爽口,粥的味道也很好。”
“白粥而已,”秦清謙虛一笑兩人不熟也沒什麽話題,這麽誇來誇去的也尴尬,太安靜也不自在,“你現在的感覺好些了沒?”她問道。
安容點了點頭,“出了汗好很多了,這一次真的謝謝你了。”
“你都謝好幾回了都是鄰居很正常的事。”秦清不以為然。
“那你呢?現在好些了沒有?”安容反問。
“我在沙發上也睡了一覺,感覺舒服多了,現在燒也退了,倒是你,吃完了飯,休息一會兒,再量個體溫吧,我看你的情況要比我嚴重,先前吊鹽水也沒壓下去,估計還會有反複的。”秦清邊說邊仔細打量了一下安容,見她精神雖好些了可臉色仍舊很差,一時忍不住就多叮囑了幾句:“你這是病毒性的感冒,寒熱晚上可能還要發的,你早些休息手口邊放兩杯水,藥也放在能拿的地方,哦對了,你出汗可千萬不能洗澡呀,溫水擦擦身就好,不然,可能會加重病情的。”
安容靜靜地聽着眼前這人的一長串叮囑,或許是因為熱粥下肚,心底透出一股子暖,她想,她的這位鄰居實在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秦清不知道自己得了這樣的一個評價,若是她曉得了大概會心虛,其實,她自小獨門獨戶住慣了鄰裏什麽的她沒興趣,又不是自來熟的性子,一般人她是極少會說這麽多的,其實不過是物傷其類,她知道對方的秘密見到同一類的人,獨自在家生病也沒有人,何嘗不是想到自己這才動了恻隐。
就這樣吃完了飯,兩個配合着洗了碗筷,又将多出來的粥菜一人分了一半,弄好後一起吃水果。
畢竟才真正意義上的互相認識,也都不是愛八卦打聽的人,這會兒又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安容原是打算趁今天把那包為了答謝上次修電表的事而買的土特産送秦清的,只是,這回又欠了人家這麽大的人情,這會兒要是給,就顯得有些刻意,猶豫了下,還是決定以後再找機會還人情嘴上勸說道:“你多吃些橙,都切了,我一個人也吃不光的。”
秦清本是只想吃兩片就停的,聽她這樣說,想想也是,伸手去拿第三片,剛要吃她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那個和你同住的那個……嗯,就是開出租車的,她今天回來嗎?”記憶裏,她已經有一陣子沒看到那輛車和那個司機了。
安容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江洋,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這才答道:“她回老家有事,暫時不會回來。”
“這樣呀。”秦清放下了橙,“你等一下。”她說完站了起來,走出去,回到家裏從包中拿了手機,再回來時對安容說道:“把你的電話號告訴我吧,咱們換一下萬一今天晚上有什麽事,我也是一個人總好互相有個照應。”
安容不是個傻的兩人病情誰輕誰重心裏有數,這人這樣說顯然是怕自己有事,心裏對她又升出了幾分好感來,她也不矯情報了電話號,很快房裏傳來了屬于她的手機鈴聲。
“行了,我的號你一會存下來,最好設定快捷,”秦清說完擡腕看了看手表。
安容見她這樣忙應道:“嗯,我一會就去弄,你也累了一天了,一會也早點休息。”
秦清爽快地點了下頭:“等你量好了體溫我再回去。”
安容哪裏好意思再留她直搖頭:“不用了,你都陪了我這麽久了,我現在感覺不錯,應該沒事的。”
“差不了這麽點時間。”秦清知她過意不去,指了指盤裏的橙,你總得讓我再吃一片吧。
安容知道她是故意打圓場,聽她說完後,帶着病容的臉,綻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