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春深客到

春深客到

流川在周四的晚上通電話的時候,被告知這周末仙道沒辦法回來了。

“這一個禮拜還過完呢,籃球隊就找上門來了,這個周末就要我入隊訓練,可能是因為馬上就要開始參加春季大會的選拔,隊長比較着急。”

仙道聽上去的語氣也是很有些無奈:“本來想周五下午上完課就趕回去,你多練會兒球,算算時間我正好可以開車去湘北接你,這下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

流川倒是反過來安慰他:“打籃球,正事。”

仙道知道,流川肯定很想他,也很想見他,但一聽說是籃球的事,這家夥就特別理解。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們學校的籃球隊叫稻荷狐隊,狐貍诶!”

講完,隔着電話他都能感覺到流川的殺氣。仙道就笑着說:“櫻木那小子起外號還是很對味的,多可愛的小狐貍啊……”

“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流川的語氣冰冷。

“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你周末籃球隊也要訓練,早點休息吧,下周末我一定回去找你,”仙道的語氣溫柔,“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飯,認真讀書,每天都很想你,所以你也要這樣啊。”

“嗯。”流川摸了摸身上穿着的陵南外套,自從仙道走了之後,他每天回家都要把這件衣服當睡衣穿。

周五吃完午餐後,流川先去跟老師請了假,這兩年流川挺認真學習的,很少請假,所以老師也沒有問他到底有什麽事就準假了。

他又跟櫻木講了一聲,讓櫻木下午放學之後帶着球隊訓練。

沒錯,流川現在是隊長,而櫻木是副隊長,雖然當初宮城退隊前這麽安排的時候,櫻木再次挑起了超級狐猴大戰,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當了這個副隊長。

“你竟然翹課加翹練習!你這個隊長幹脆別當了!”櫻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把隊長頭銜搶過來。

流川直接無視他:“這周末的練習從周六改成周日,周日一早籃球館集合。”

說完,他背着包就走了,留下碎碎念的櫻木還在朝着他的背影拳打腳踢。

他坐在去往東京的電車上閉目養神,但耳機裏在聽着英語口語教學,去年春天的時候,仙道帶他走公共交通路線回去目黑川看過一次櫻花,他很認真地記住了所有的換乘。

背包裏是書和作業,還有一件湘北的運動外套,前幾天他去學校的後勤科買了一件新的校服,比他平時的碼數大上一號。洗幹淨之後,這兩天他一直穿着這件大碼運動服上學,雖然不合身,但是松松垮垮別有一番帥氣。

搞得前座的女生忍不住問他:“流川君,你最近是要走森系男友風格嗎?”

森系是什麽他不知道,男友倒是聽得懂。因為仙道去東京的當天晚上給他打電話,說光想着把自己的外套留給他,倒是忘記了拿一件他的外套回去。

“可能因為這兩年一直被你的氣息環繞着,我已經習慣了,如今突然聞不着,我竟然失眠了,到現在都沒有睡意。”聽着仙道苦哈哈的語氣,他真的很想說一句大白癡。

半路上睡着了一會兒,起來後發現馬上就要到站,還真是幸運。他在東大前站下來,在路邊買了仙道喜歡的寶礦力和檸檬糖,用袋子提着,走進了學校。

到了校園裏流川才反應過來,嗯,他忘記問仙道這個時間在哪個教室上課了。

其實也不是忘記問,是怕一問就會暴露自己的計劃。

望着校園,流川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點笨。

想了半天,甚至連到籃球館或者回家等着仙道的想法都想了一遍之後,他抱着試試看的心态,在路邊喊住了一個女生。

“請問,你知道仙道彰現在在哪裏上課嗎?”

問完之後,流川剛想把仙道的班級說一下,這個他記得很清楚,因為東大學部的前兩年通識教育,是按照入學時選的二外科目分班的,仙道的二外自然選了中國語。

他還沒說,就看那女生指着一個方向:“他在900番教室,今天下午是統計力學的大講座。”

流川愣住,心說自己還挺幸運的,一下子就問到了認識仙道的人。

“你是他的同學嗎?”他問。

“不是,但這裏會有人不認識他嗎?”女生指了指自己的臉蛋“,他的臉啊,你懂的。”

流川想,嗯,我當然懂。

何況不只是臉。

“我帶你過去吧,我把你送進去!”如果一個女生剛剛才指出一個男生受歡迎的第一原因在于臉蛋,那麽她自然在見到流川的時候也就不會瞎,“不用感謝我,這是你們帥哥應得的。”

于是托自己男朋友臉的福,流川十分好運地被這個女生送到了教室裏。更幸運的是,正逢講座的中間休息時段,他們闖進去也不顯得突兀,只是人太多,女生和他一起在人海裏尋找着。

就在他們尋找的時候,仙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楓?”

流川轉過頭去,看到愛人就站在身後,正愣愣地望着他,應該是真的沒有想到此時此刻會在這裏見到自己。

他跟女生道了謝,然後走到仙道面前,而這一刻,面對着能感受到的四周投過來的目光,流川忽然有一點後悔自己的魯莽。

就這麽不聲不響地闖入了仙道的學校,來到了他的課堂,他知道仙道到了這裏一定很受歡迎,但也是在這一刻才明白,自己的愛人受歡迎的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也就是說,仙道彰在這裏的關注度實在太高,可能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

而自己,沒有打招呼,沒有跟仙道提前商量,就這麽來了。

流川一直是個很坦蕩很直接的人,但他也不是一個願意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他帶着一點猶豫,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對不起,就這麽過來了,我……先出去等着你?”

他說完,卻看到自己的愛人的嘴角,在那一刻綻放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的笑容。

“我剛剛正在想,什麽劉維方程哈密頓函數最小熵産生定理,即便今天是久保先生的弟子來做的講座,我也還是更想回神奈川。

“可是我下一秒就看到了你,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仙道就這麽在人群中牽起了流川的手,帶着他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禮貌地對旁邊的同學說,希望他能往左邊移動一個位置。

于是那天下午,流川就坐在900番大教室裏迷迷糊糊地聽了一節每個發音倒是能聽出來,但合起來一個字都不明白的統計力學講座。

講臺上教授的聲音铿锵有力,左邊是愛人那熟悉的氣息,流川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睡着,睡着了腦袋就一定會靠在仙道的肩膀上。

因為仙道的肩膀是自己的腦袋最喜歡到達的地方。

但等仙道輕輕搖醒他的時候,流川發現自己的腦袋還是自行到了它最喜歡的地方。

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愛人溫暖的微笑。再往下看,愛人的脖子裏挂着自己送給他的側耳傾聽,左手無名指上乖乖地戴着那枚星星戒指。

四周零零散散,人海退潮,偶爾有人往這邊看來,還有促狹的笑聲。

“是不是聽着物理講座睡得會更香?”仙道拍拍他的腦袋,“小呼嚕很有節奏感。”

寶礦力已經喝完了,檸檬糖還剩下半包,為了讓流川清醒起來,仙道剝開糖紙,放進他嘴裏一顆。

酸酸甜甜,流川想,這個味道,像這個春天陽光很好的下午,還像教室外面剛剛看到的櫻花。

“我很想你,所以就來了。”他看着自己的愛人,坦然說出了心裏的話。

“我知道啊,以後常來,”他聽到仙道笑着說,“但我得好好練習一下自己的定力。

“我剛剛恨不得在這裏就吻你,但我怕教授看到了,因為過于嫉妒,罰我上去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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