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6章
靠着眼前的熱度攢了一波光線之後,謝霜雪有能力越過這個論壇去尋找更多信息,作為一個AI,他在這方面和普通人不一樣,哪怕網上删得再幹淨,都能被他找出一些痕跡來。
結果就是他能夠看到的東西和虞海擎說的基本吻合,對方并沒有撒謊。
綜合評判,謝霜雪心裏更加确定了。
他對虞海擎的信任更提升了幾分,而查完這些之後,目光最終落在一些讨論中提到的“白家”身上。
螢火的事情已經結束了,當時造成這一切的白父算是惡有惡報,但無邊海和白氏集團的交集一直都沒有停過。
神魔三周年和無邊海正面打擂臺的造夢園就是白家投資,全息游戲雖然不是白家主場,但是技術上一直有共通之處。
特別是現在。
神魔目标是更加廣闊的生活系玩家,游戲內的生活和經濟體系更加完善,肯定是要受到關注的,謝霜雪翻了翻最近的新聞,不少媒體發了許多評論,站的角度各不一樣。
而剛剛發的新聞裏,就有白氏集團主動邀請無邊海參加技術峰會的消息,各家對此态度不一。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游戲的公告是發給大衆看的,但和公告一齊發的還有一份向行業內公開的審核報告,但是因為內容比較專業,能看得懂的人不多,所以關注度很低。
但虞海擎昨天晚上走的時候悄悄和他提過,因為這件事說來還和謝霜雪有關。
Sea更新之後是要通過聯盟的例行檢查的,最終的報告顯示,拟真度已經到了94.9%,極度接近95%的極高拟真界限。
這樣高的數據,必定和謝霜雪所在的輔助芯片有關,不過這種檢查是查不出AI的存在的。
但是無邊海不像之前的造夢園,之前他們的芯片打到92%就恨不得嚷嚷地讓所有人都知道,但無邊海沒有對這種數據大吹特吹,反而在這個時候發了游戲更新公告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因為內容太過專業,所以在熱議的“生活系”玩家面前,幾乎沒什麽人去關注這個。
謝霜雪知道,這是防止樹大招風,更是為了保護自己,如果有太多的眼光放在Sea這裏,難保謝霜雪這個AI不會被發現。
且白家現在還有些人懷疑虞海擎是不是真的帶走了屬于白秋蘊的東西。
白秋蘊雖然和白家其他人算不上有仇,但确實關系一般般,和陌生人差不多,現在是純粹的利益交集,商場如戰場,無邊海要面臨的事情并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
外面的世界比游戲裏要複雜呢。
謝霜雪默默記下了。
但是外面白秋安已經等不及了。
主要是那邊渌雲臺都已經開了,羽族也準備走了,這代表着第一部 分的世界任務馬上就要結束,到時候這個場景會和當時的蓬萊城一樣被關掉,他沒有多少時間的。
特別外面聽雲入微說昨晚的事情,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罵了虞海擎很多句老狗比,等了很久實在忍不住了,就悄咪咪地進來了。
然後就看到謝霜雪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沉思什麽。
“崽,你醒了,”白秋安眼前一亮,随後又面露心疼,“你昨晚受苦了。”
謝霜雪:……
他剛剛看完那些,結合虞海擎的話,大概理清楚了。
其實白秋安應該算是自己的小舅舅。
謝霜雪盯着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麽,白秋安覺得他今天好像特乖。
“你來啦,”謝霜雪道,“剛好,我還想和你們道別來着。”
關于謝霜雪要回羽族這件事,外面雲入微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玩家們知道,心裏都知道謝霜雪這是扛着風險的,聽了只會更加心疼。
“一定要走嗎?”
“是啊。”
謝霜雪道,又慢吞吞下了床往外面走,看到更多玩家站在那裏,他對着大家淺淺一笑,道:“羽族的入口已經消失了,我怕是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你們了。”
“我會想念你們的。”
“還有,再見面的時候,我會變得更厲害的。”
其實對于玩家只是三天而已,但是對謝霜雪來說恐怕真的要很久了。
白秋安的心揪成一團。
可他攔不住,羽族的動作很快,純遙已經準備好了帶着大家打道回府。
謝霜雪走的時候和來的時候一樣,那白鷹背着他,朝着天邊飛去直到他變成黃沙漫天裏的一個小白點,其他羽族只看向前方,但玩家們卻一直感覺謝霜雪是不住地往後看的,好像正在看着他們。
然後眼前的場景如同卷軸收攏,還在場景內的玩家還是被彈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時空中。
好舍不得。
白秋安站在主城的街頭嘆氣。
別說三天,只過了半個小時,他就感覺到就悵然若失了。開發渌雲臺其實有很多任務做,一點都不閑,但是他幹什麽都沒勁,好像一個失去了自己崽的孤獨的老父親。
他在游戲裏提不起勁來,過了一段時間,下了游戲去謝霜雪專樓,樓裏也是嗚嗚喳喳,好像又被淚水淹沒。
“阿雪離開的第一個小時,想他。”
“我寶回去會不會被羽族欺負呀,會不會有人針對他呀?好擔心。”
“天殺的無邊海,竟要我們母子分離,真是枉顧人倫,舉報了。”
“老婆,嗚嗚,我好想你啊老婆,我沒有老婆活不下去了。”
這樓裏真是亂七八糟,輩分一塌糊塗。
白秋安仰天長嘆。
他忍不住又給虞海擎發消息:“你好,請問需要多少贖金?我想看一眼我的阿雪。”
然後,他的消息被拒收了。
白秋安:???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好像是昨天半夜被拉黑的,虞海擎這情緒也太不穩定了,攤上這樣一個總裁,我寶怎麽這麽慘!▃本▃作▃品▃由▃
線上不接消息,我線下去找你總行吧
白秋安知道最近行業內有個會,白家還特意邀請了無邊海,虞海擎是推不掉的,就在這兩天。
但這個時候的虞海擎無暇顧及他。
他用了一晚上平複心情,早上醒了的時候,覺得自己已經理清楚了。
可能是因為和霜雪說了太多以前的事情,他們又總算相認了,所以他心緒波動不由得多先想了一些,這都是很正常的。
但今天就不會了。
今天的虞海擎恰好沒有空上游戲,因為将要來到技術峰會的事情他有些忙,但是心情剛平複沒多久,他就聽到通訊軟件的提示聲。
這是公司內部的溝通軟件,一般就是幾個部門的部長找他,但是他随手一看,然後就愣住了。
“是我。”
“哥哥我想要一個小面具,這樣去北地方便點,幫我調一下參數吧,謝謝哥哥。”
“我覺得這個礦脈安排還有一點問題,可以這樣改一改,對玩家來說會更舒服一點。”
“哥哥是不是要去開會呀?”
“沒關系,你去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也會照顧好游戲的。”
署名是009
這一看就是謝霜雪。
這确實是他現在的權限能做的到的事情,公司的通用溝通軟件偶爾會多出來幾個測試號,且現在無邊海人多,一般人也不會額外去注意列表裏多了一個數字號。
虞海擎:……
他按照謝霜雪的要求一切照做,但是又忍不住看了那幾條信息幾眼,然後在洗手間裏冷水潑了潑臉。
不能再想了。
不過謝霜雪倒是按部就班,幕後劇情的“這幾年”他也會改變一些節點,比如雲入微帶着這麽多人從渌雲臺遷徙到北地是需要時間的,到哪裏紮根也是需要規劃的。
玩家過來建設之前,北地還是要有基礎的雛形,否則就是一團亂,這裏謝霜雪必然會伸手幫忙。
有了虞海擎的偏心,他手上有瞬間移動的道具,不過在北地他會帶上面具,極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不過他要是不想在這裏耗時間,也可以切到外面去看看其他信息,游戲裏的謝霜雪會照常活動的。
至于羽族的劇情線,那既然是玩家們看不到的幕後劇情,更多的就是細枝末節。
在原劇情裏謝霜雪是受欺負的,這導致他整個人越來越陰暗,和羽族不少人的隔閡和矛盾也越來越深,現在他都是金翎使了,自然沒有人敢欺負他。
但是這幾年裏,羽族之前的傾軋沒有變過,仍然暗潮湧動,并不是所有人都對他這個金翎使心服口服,羽族這個極其強悍的種族,從外面是攻不破的,需從內裏開始亂起。
在接下來的劇情裏,淩絡并不是第一個入魔的羽族。
世界任務下一階段,劇情的開頭就是浮夢塔裏的浮夢之書發生震動,而浮夢之書不穩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這事情說起來太大,在和鎮守浮夢塔的族長商量之下,羽族決定不多做解釋。
可這次的震動整個下界都感受到了。
羽族完全沉默,民衆們惴惴不安,恰在這個時候,下界突
然出現了已經入魔的羽族,在城中燒殺搶掠,魔氣沖天。
三天時間過去,玩家們一進來接到的就是這樣的任務。
這是一座位于大世界中部的中型城池,原來安居樂業,但是今天,民衆們親眼目睹着兩名羽族從天而降,當着大家的面殺死了這座城的城主。
而随之而來的除了骷髅鬼,還多了無數的食腐烏鴉,那烏鴉長着和羽族類似的翅膀,黑如漆一般,似乎預示着這個種族的邪惡。
玩家們沖進城裏,一邊砍怪,一邊掩護着大家離開,但是這次的BOSS不再是骷髅鬼将,而是入魔羽族的幻影。
羽族的翅膀在正常情況下是完全收起來的,在戰鬥狀态下完全展開雙翅有七八米長,而在入魔的狀态下,羽族的身形暴漲,變得更像是巨人。
他的所有翅膀全數變黑,玩家們對抗的還只是他的分身,羽族號稱全大陸最強的種族,使用邪術更是如虎添翼,那本尊沒有亮血條,扇着翅膀懸浮在半空中,一直作為戰鬥中的幹擾,非常難纏。
城裏民衆還在哭喊奔逃,那一道風刃便朝着人群中而去,在劇情裏這便是逃脫不掉的殘忍,玩家們一邊對付boss,一邊盡力攔着,但是他們也有攔不住的時候。
一個孩子跑着跑着便摔在地上,風刃馬上就要落在他身上去了,一看便是躲不過了。
但是下一秒,那力量似乎被什麽攔住了。
然後被全數反彈了回去,那已經入魔的羽族感受到什麽,便皺着眉頭轉過身往那裏看。
他伸手化解掉倒襲來的風刃,但跟着風刃而來的卻是劍的虛影,手冷不丁地劃傷了他的手臂。
就是因為這一吃痛,那羽族發出野獸一樣的怪叫聲來,而在場的玩家們看那柄劍的樣子,均是眼前一亮,第一時間跑來這裏正在直播的喬智慧更是瞬間認出來了,這是自家崽的劍。
但是他們只看到劍的影子,卻沒有看到人,謝霜雪在哪裏呢?
他們找不到人,那已經黑化的羽族也找不到。
但他一直被四面八方襲來的劍氣所傷,其中幾道割傷了他的翅膀,羽族身體一歪,垂落下來一些。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人出現在他身後,手中的劍已凝實,朝着他的背便是一劍。
那一劍很是兇悍,羽族的嚎叫更加劇烈,身邊的風刃卷得更加厲害,眼前的場景就變得模糊起來。
視角問題,玩家們只能看到背影,大家一時都不敢認,就連忠誠的粉絲喬智慧一時也在犯嘀咕,這個人看起來比我崽高很多啊。
身形修長,已經完全沒有少年樣子了。
但是那已經入魔的羽族卻認出來了,他并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道:“謝、霜、雪。”
那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你給我等着……”
“沒禮貌。”
然後玩家們聽到那人開口說話:“你要稱呼我為金翎使大人,入魔歸入魔,規矩可不能忘。”
那聲音不疾不徐,在這種情況下也顯得很是冷靜。
但那羽族卻不認,眼中的血紅更甚,哼了一聲:“金翎使,你配嗎?以色侍人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蠱惑了……”
可他并沒有說完,又被謝霜雪一劍打斷,臉都被打歪了。
那羽族被他揍了之後,似乎真的卯上一股勁,整個人也發了狂起來,他身上的力量開始暴動起來。
風刃強了兩倍不止,魔氣幾乎遮天蔽日,不一會兒之後,謝霜雪手中的劍被打落了。
“哈,沒有這把劍,我看你又該如何?你不就是靠這個嗎?”他桀桀笑道,“金翎使大人,我會留你一條命的,我要把你帶回去……”
但是謝霜雪并沒有恐慌的樣子。
他活動一下手腕,随後觀察了一下四周,因為這邊動靜太大,該走的民衆大多都已經跑光了,似乎已經無所顧忌。
對方的話都還沒有說完,謝霜雪就已經沖進了這濃郁的魔氣裏面,那羽族覺得他像是投懷送抱,竟然也沒躲,但是下一秒,在謝霜雪的手接觸到他的胸口之時,他只覺得渾身的力量好像牽線木偶一樣,被那雙手扯了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對方笑了一下,看起來很溫柔的笑,但手上的動卻絲毫沒有收力,只這一掌,那羽族便被打回原形,連翅膀也全部收攏了起來,整個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來。
他似乎還想站起來,但是被謝霜雪一腳踩在胸口上,那羽族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看到對方居高臨下地望着自己,這麽多回合交手,他束起來的發都一絲不亂,發間還束着金色的發冠,還閃着光。
那是金翎使的身份象征,像是小皇冠,更顯得他高不可攀。
“以後可不能這麽輕敵了,放心,你不會死的,你敢對我說那樣的話,我會拔了你的舌頭。”謝霜雪一伸手,剛剛被打落的劍又回到他手裏,一邊用特制的鎖鏈把他牢牢捆住,又笑道,“不過我覺得你可能沒有以後了。”
他把人綁好了丢在一邊。
不一會兒,便有其他的羽族過來。見了眼下的情景不由得面露恭敬之色。
純遙殿下和淩絡師兄是跟着一起下來的,這裏一共有兩個入魔的羽族,都不好對付,哪怕是他們兩個都耗費了不少時間。
淩絡師兄不放心,本來說好了一起行動,他護着謝霜雪,但謝霜雪自己走了。
這位是真的厲害,不敢不服。
謝霜雪往回看那角落裏還有個瑟瑟發抖的小孩,灰頭土臉的,就是他剛剛救下來的那個,但是那孩子看看他身後羽族的翅膀,又看看他,面露驚恐,并沒有半分被救的感覺,只覺得驚恐萬分。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謝霜雪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啊嗚”一口咬在他手臂上,他身後的羽族一驚,正想把那孩子拉開,但是謝霜雪卻沒管。
“力量懸殊,咬不壞的。”他嘆道,“還是個孩子,別管他”
那小孩咬到一半牙都酸了,卻不見他生氣,甚至還慢慢地拍着後背安撫着自己。
抱着他的人實在太好看了。
小孩看了一會兒,自己便松了口,然後呆呆地看着他。
這個時候,玩家們也完全看清楚了他的樣子。
謝霜雪轉過頭來,對着他們笑了笑,完全沒有剛剛動手時候的狠辣,他逆着光,光線好像給他鑲了一層金邊,眉目完全舒展開來,是讓人心神不寧的大美人。
“大陸游俠,”他道,“好久不見。”
喬智慧一句“崽”梗在喉嚨裏叫不出來,他沉默了半天,然後開始臉紅。
他的直播間彈幕也寂靜了一會兒,随後又是滿屏的“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