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銀漸層的飼養手冊(16)

第16章 銀漸層的飼養手冊(16)

金主的語氣還是和平時一樣溫和,但不知為何,停燈還是升起緊張。

而系統卻對他的困境毫無所覺,還在歡呼:【任務進度71%啦!】

【救,救我……】被親得快窒息的停燈向系統伸出爾康手。

*

在系統幫助下,路從被敲暈留在飛機上,停燈不敢再買機票,坐了地鐵去了最近的城市,然後一路往南。

下了臨時搭的車,停燈經過一家便利店,想進去買點吃的再走,卻聽到身後驚訝的聲音,

“停燈?”

停燈一激靈,摸了摸頭,才發現遮住頭發的帽子滑落了些。他轉過身,看到是陸昱,略微松了口氣。

“你怎麽會在這裏,”陸昱和他一起進了24h便利店,“調查結果出來了,劇組工作在恢複,金導正想找你。”

“快過年了,出來玩。”停燈找了個借口。

陸昱靜靜看着他蒼白的臉色,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買了些零食和飲料。停燈拿了奶和三明治,正要付錢,陸昱卻先掃了碼,

“你在躲誰嗎?”

停燈:“沒有。”

陸昱笑笑:“我躲我哥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謝導吧?”

“……”這還真不是。一想到謝揚就貓貓無語,早上非要出酒店,害他被誤會。

…他忽然想到媒體和路從說的手背。

停燈低頭。昨天撞到扶手的地方紅了一小片,乍一看,的确像被刻意用力吻出的痕跡。

陸昱提醒他:“不想被太快找到的話,手機卡拔掉關機,不要用網上支付,不要用銀行卡。一些人能查到你銀行流水和地點。”

太早體驗了一下被通緝感覺的貓貓呆住:“訂機票也可以查到嗎?”

“可以查,會知道是哪一趟航班。”陸昱摸了摸鼻梁,顯然很有經驗。

停燈和陸昱道謝,有些迷茫地站在繁華的街頭。

*

謝揚正在喝酒,他剛跟家人吵完一架,心情正郁悶,聽到電話鈴響毫不猶豫挂斷。

然而挂斷了三次,來電還是百折不撓地響起。

他不耐煩地接起來,還沒發火,對面先把他罵了一頓。

謝揚啧了聲,“陸昱?你神經病啊,停燈的事真不是我幹的,我有病我整他?”

“不是你,也是你們那邊的人,”陸昱冷冷道:“不然昨晚你剛到酒店,網上怎麽就那麽清楚你的行蹤?我現在陪停燈在醫院,一會兒再找你算賬。”

不等謝揚再問,電話就挂斷了。

謝揚更不爽了,正想打回去,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他從柬蘇那裏離開之後,行蹤才暴露。

他順着這條線讓人查了下去,很快查出了柬蘇幹出來的好事。

謝揚心情正壞,當即冷笑,通過母親的路子讓人發了出去。

藍V官方賬號發出調查結果,經過調查,職場霸淩不屬實,柬蘇和淩晨最早發酵視頻的人有經濟聯系。

網絡上的輿論徹底逆轉,被欺騙了正惱火的網友們蜂擁至柬蘇的微博賬號下,停燈粉絲也戰鬥力頗高,開始在各大網站開樓列柬蘇以往的黑歷史。

如果不是這次輿論鬧大了,出了藍底白字的調查,停燈還不知道要背着這個“疑雲”挨罵多久。

一時間,柬蘇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僅剩的一個代言也被解除合作。他一個個撥打以前合作過的朋友電話,卻發現不是被拉黑就是忙音,無人理會。

沒過多久,柬蘇的微博賬號就清空,只留下以前合同要求的轉發,開了一鍵防護。

海市醫院裏。

陸昱提着藥送停燈出來,“你一天沒吃飯,不知道自己有低血糖嗎?”

停燈正要開口,就在前面看到個身影。黑發的少年還是和往常一樣雙手插袋,在不遠處,像在等他。

陸昱也看到了,将藥袋子塞給停燈,“你男朋友來了,那我就……”

陸昱頓了頓,又想到謝揚那個事,面露尴尬,小聲說:“要不你先去我那兒避避?我哥我爸我媽都不在家……”

停燈慎重考慮了一下。

“不麻煩陸先生了,”路從走過來,向陸昱客氣地道謝,看了眼停燈,要接過塑料袋,“我送他回去。”

陸昱抱着手臂,沒松手,抓着袋子,少爺脾氣一上來,也淡淡地,“我問的不是你。停燈?”

如果是以前,路從會等停燈回答,但這一次,他直接打通電話,将通話界面面對着陸昱,“和你哥談談?”

陸昱:“……”我草,這個小明星怎麽會有他哥電話。

陸離的聲音傳出來:“路總?是城西環宇的标有什麽問題……”

“陸昱挾持我的愛人,”路從臉上笑冷了下去,也不裝了,發揮起一貫的颠倒黑白,“在我國法律這可以……”

“誰挾持?”陸昱不滿。

“一定是有什麽誤會,”陸離吃驚了一瞬,立刻道:“陸昱,你先回來。”

“憑什麽?”陸昱還沒說完,停燈已經在系統催促下艱難地開口:“路從……”

路從擡手攔住,還是對着陸昱說:“滾。”

他現在不能和停燈說話。至少現在,他還不想和停燈争吵。

一邊是系統的【任務任務任務】魔音貫耳,一邊是兩個xxj的嗆聲,

停燈試圖打斷勸架幾次,都被路從攔着不讓他加入戰局,好不容易說出完整的一句話:“我對自己的事沒有發言權?”

陸昱咳嗽一聲。

路從看向他,并不開口。

“幼不幼稚,半夜在這裏不丢人嗎。”還好他有口罩。

路從還是不開口。

“陸昱一片好心……”

路從冷笑了聲,別開臉,很快又轉回來看着他,盯了一會兒,還是忍着不說話。

陸昱啧啧稱奇:“剛對我說個不停的是誰?對着我各種冷嘲熱諷的是誰?這會兒裝不會說話了?”

路從道:“陸離教育真夠失敗。”

陸昱:“……”我草,忍氣吞聲還分人的?

最終,以陸總裁深夜把弟弟強行帶了回去,各回各家為終。

*

路從帶停燈到海市江濱路的別墅,車上,停燈捏緊褲兜裏的玻璃瓶,試探着問,“要不要分手?”

今天路從的反應,根據貓貓經驗,下一步對方就該提分手了。

路從驟然停車,黑暗中聲音裏聽不出情緒:“為什麽?”

停燈第一次知道分手需要理由,“不喜歡的話不就應該分手嗎?”

系統:【嗯對對對,他不喜歡你,讨厭死你了】

“因為謝揚?”路從感覺太陽穴隐隐作痛,撐手慢悠悠地思考,“還是陸昱?”

“謝揚替你說話了,陸昱帶你逛了逛海市,你就喜歡上他們了?”

他早就該知道,少年輕易地就會迷戀上一切光鮮亮麗的東西,那些光怪陸離的世界,包括一開始喜歡上他也是。

“你會喜歡他們多久?”路從看着後座漂亮面容的銀白頭發的少年,懶洋洋地笑:“陸昱那種經濟都不能獨立的家夥,你也喜歡?”

少年面容蒼白,銀白細碎的頭發在臉頰邊像星星的閃光,

“我不喜歡。”貓貓在黑暗中小聲說。

路從有一瞬間晃神,但很快就繼續開車。他開得太快,停燈坐在後面都感到驚心動魄。

【很刺激。】

系統快崩潰了:【萬一主角車禍死了你就別想有評分了!】

貓貓只好不情不願敷衍:“慢點。”

金主冷冷地:“怕了?”

停燈:【好言難勸該死的貓】

但十幾息後,路從還是放慢了速度,将車停在別墅後面的停車場,熄火。

停燈要下車,卻發現後車門沒解鎖。路從在主駕駛靜靜坐了一會兒,在後視鏡看着停燈試圖開門。

黑暗中,手機的提示音突然爆炸般得響起。停燈打開,發現微信裏躺滿了廣告邀約、電影試鏡邀請和電視劇邀約。經紀人發了幾個真人秀和綜藝,問他喜歡哪個風格。

黑暗中,路從打着打火機點煙,從副駕駛拿起一個袋子,取出了什麽,他單手靠着扶手,越過車座,看着後座的停燈。

少年蒼白的下颌,深刻的鎖骨被夜風吹得發紅,手機屏幕的熒光打在靡麗的輪廓,幽冷的光裏,整個人看起來淡漠,漫不經心。

察覺到路從的注視,他擡頭,被十幾張卡和兩串鑰匙灑了滿身,路從轉過頭,又拿了份合同,一起丢過去。

被丢得手有點痛,貓貓有些生氣:“不會好好遞?”

不識好歹的主角!

“每張卡裏有五千萬,”路從指指掉下去那些卡,“用完了會打。”

“車庫裏所有車你都可以開走,勞斯萊斯布加迪Concept S全系列都有,”路從垂眸,“賽車你大概不喜歡,也不安全。但我可以帶你。”

“合同已經給律師公證過,簽了你就有SE10%的股份,還有我個人財産的50%。我死了就變更為100%。”

停燈:“……”首先,一只貓不需要這些。其次,他要死了。他遲疑着該怎麽拒絕不傷及金主的面子,

金主看出他的猶豫,反而笑了笑:“你可以多考慮一下,仔細看好合同條款。”

這還是今天金主最溫和的表情,貓貓勇于發問:“什麽條款?”

金主表情更溫柔了,“之後,除了我允許範圍內的工作時間,你要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除了我,不再接觸別人。”

停燈:“……”

“不願意嗎?你想要的不是這些嗎?劇本,資源,不需要姓謝的你也可以有,”金主憐恤地伸手摸了摸他下颌上的指痕,“我都給你,你準備怎麽報答我?”

停燈認真思考了半分鐘,死亡脫離算不算是“非必要時間離開視線範圍”。

“要是違反了怎麽辦?”

下颌上的手指用力了些,“我這麽喜歡小燈,當然舍不得怎麽樣。”

【我早就說過小路是個好人。】停燈很欣慰。

“如果前輩再跑,我會打斷前輩的腿,”那只手驟然捏着他的下颌上擡,輕輕吻了一下,“如果前輩和別人暧昧,我就效仿明英宗,”

“軟禁前輩一輩子。”

第17章 銀漸層的飼養手冊(17)

濱海別墅最為人稱道的,是從落地窗,一擡頭就能看到的萬丈晨曦。金粉色的光線穿過雲層。陰影層層疊疊,落在少年手臂間。

清晨的美景,兩人都無心欣賞。停燈捂着胃坐起身,想去洗手間,卻被拉回去交換了一個吻。

他皺眉:“路從。”

也許是有段時間很愛哭的原因,他連皺眉的時候都像快要哭。

剛出道時,有一回在化妝間,一個性格惡劣的同行捉弄他,他險些發火,那人卻手足無措,低聲哄他“你別哭”。

拍雜志硬照,他那時已經大紅大紫,但拍照時候僵硬得不成樣。拍了整整三天,最後一次他因為太累重感冒,咳嗽得流淚,卻拍出了最佳的一條。

因為攝影師也相信,只要少年垂淚的照片挂在封面,沒人舍得不付錢買下。

路從松開手,輕輕揉亂了他的頭發,“去吧。”

停燈進了洗手間,才看到鏡子裏面,自己手臂和脖頸間的深紅吻痕,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像是小狗的啃吻,高領毛衣、長款風衣都遮不住,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開了門,兇兇氣勢一頓,路從就站在門外,披着西裝,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語氣溫和得不行:“我們去片場嗎?金導聯系了。”

停燈擡起手臂,火也上來了,“這樣怎麽拍?”

多場戲份他穿的都是短袖白襯衣,根本不可能遮住。

路從單手倚着門,幾乎将他圈在狹窄的空間,視線在他手臂上的紅痕,和濃稠睫毛下明亮的眼睛之間,慢悠悠打轉,語氣平靜,

“那是化妝師的事,小燈。”

停燈都要被他氣到了。之前還好好地喊前輩,昨晚之後,就一直叛逆一樣不停喊小燈。

“我暫時不想和你說這些。”停燈垂眼,拉上袖子走了出去。

少年身軀偏清瘦,套上紅色的毛衣,顯得耳廓臉頰都像白色毛絨玩偶一樣幹淨透亮。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貓貓最讨厭的鹹口。他懷疑路從是故意的。

他心不在焉,試探性喝了兩勺,就放下了勺子。看到路從正在翻看他昨晚帶回來的塑料袋裏的藥。

木勺和杯沿一碰發出輕輕的響聲,路從擡眼,見他正蹙眉只挑出皮蛋和肉下面的粥,慢吞吞地喝。

“挑食就不要去片場了。”路從說,“我會幫你跟金導請假到過年。”

停燈已經努力在不挑食好好喝粥,還要被得寸進尺,“你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會讓我的律師……”

路從将他的手機推還,淡淡地,

“可以試試。”

系統:【給你讀一下這本小說的簡介,主角出身B市路家,由于複雜的家庭關系,被流放到娛樂子公司。省略眼瞎看上你,然後被你耗盡耐心,中途因為一次罵戰,在娛樂圈被扒出了豪門和政冶軍方背景……】

停燈:“……”

系統:【他也沒怎麽你吧,這就紅眼圈。】

停燈:【昨晚說了分手。】

系統:【他也沒同意啊……誰讓你非要和主角談戀愛。】

笨蛋貓貓。

就在這時,劉媽敲了敲門,帶進來一碗酒釀小丸子,和一碟子糖醋肉,“小燈,路總說……”

“別太慣着他,”路從打斷,“既然做了就放上來吧。下次不要多事。”

劉媽:“……”不是你發信息讓給停燈做的嗎。

停燈的視線一直在劉媽手上沒移開過,根本沒注意他們說了什麽。

路從冷漠看着貓貓一口氣喝完了小丸子,飛快吃完了糖醋肉,皮蛋瘦肉粥還是沒動多少,

“……你早上不是胃疼嗎?”他沒忍住,說出來就收獲了貓貓震驚的眼神。

“你怎麽知道?”

路從:“……喝完。”

臉那麽白,還一直捂着胃,瞎子才看不出來。

*

停燈拍完了今天的戲,還賴在片場不肯走,不停翻臺詞,美其名曰“觀摩”。

金導悄悄收起和路從的聊天框:“吵架了?”

金主現在變得很兇,停燈不想回去。

“不許勸架。”停燈咳嗽了一聲,低聲說。

他輪廓漂亮,這段時間因為拍戲晝夜颠倒又瘦了些,唇線抿直不笑的時候,冷淡有加而氣勢不足。

如果不是他年紀輕輕就履歷頗豐,的确難服衆。但如今每一次聚會、活動、頒獎,他站着鼓掌,就沒人敢坐下,他轉頭離開,其它人才敢起身離席。

這是他自己掙來的尊重,無論曾經背後多少人議論他目下無塵難相處,也沒人否認這一點。

大概因此,停燈才那麽喜歡要求路從叫前輩。

金導被看穿目的,尴尬地摸摸鼻梁,

“吵這麽厲害啊。”

停燈又咳嗽,微微弓起腰,好半晌,伸手拿邊上的熱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金導不禁擔心:“你拍完了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最近下雪天又冷,擱這兒幹嘛呢。”

停燈沒說話,起身要去倒水。

下一刻,杯子落在了地上。

“停燈——”

*

路從處理完公事郵件,喝了口咖啡,點開下一封,映入眼簾的是“酒店監控”四個字。

他神情微頓,刻意轉開了視線。

內線接了進來:“Boss,你看一下剪掉哪裏,網上又開始吵潛規則的事了,澄清得盡快啊。”

路從:“你們自己決定,不需要問我。”

“……勇于面對啊Boss,”對面吐槽了一句,就說:“那我們不剪直接放出去了。”

路從嗯了一聲,挂斷之後,才看向屏幕。

他打開視頻,雙手交握靠着椅子,注視着屏幕中的畫面。

一個小時後。

金導接到路從的電話,問停燈怎麽還沒回家,才一拍腦袋,“忘了跟你說了,來來來你自己趕緊把人接走……”

察覺到停燈的目光,金導無奈,挂斷了電話,給路從發了個定位過去。

“吵架歸吵架,何必跟……”

停燈要拔輸液針,金導連忙按鈴,護士走進來替他拔掉了針,不自覺看了他好幾眼。

他相貌生得優越,眉骨高皮膚白得透明,又曾火遍全球,對這樣的注目早已習以為常。

但護士下一刻笑着說:“我就知道您和謝導不是那些人傳的那樣,不過路從居然是SE娛樂的CEO,真沒想到,這麽年輕……”

停燈:“……”這是現在的時間線暴露的東西嗎?

系統:【你上網看看……】

網絡上,不僅路從的家世背景被扒到了能發出來的極限,不久前,路從也回應了這件事。

針對網上流傳的酒店視頻,他以追求過停燈的立場,給予了否認的回應。

原本流言喧嚣,傳停燈和誰的都有。路從出來之後,都不攻自破。

不是潛規則,是請求交往,還被拒絕了。先前傳來傳去,也看不出有比路從更好的,真要潛規則何必舍近求遠。

何況以路從的地位,如果停燈和謝揚真的有關系,也不可能繼續追求。

一些之前合作過的官方,發出了停燈過往試鏡和練習的視頻資料。《寄生》劇組也湊了個熱鬧,發了他寫得密密麻麻的人物小傳。

以他的表現,拿下角色和廣告都是很正常的事。

柬蘇再次被吃到假瓜的網友們無語鞭屍。粉絲們又氣又慶幸,雖然被潛規則流言誤導這麽久,但卻因禍得福,有了這麽多內部視頻資料可以考古。連停燈14歲的舞臺排練都有。

謝揚很快也發微博:“和朋友見個面,在休息室,房門都沒進去,這還要被傳一夜七次啊。”

停燈看了一會兒手機,擡頭,金導正關切又緊張地看着他。

“咳咳。”金導向門外示意了一下。

停燈又低頭看手機。

金導無奈了。

不一會兒,劉媽走進來,給停燈帶了魚湯,帶他回家。也許是知道停燈這會兒沒心情,路從沒有出現。

但停燈通過系統知道他一直在附近。

*

視頻會議結束後,其它人陸續退了出去,只剩下娛樂子公司的高管猶豫了一下,

“路總,能單獨談談嗎?”

路從看了眼GPS上,停燈已經到了家。他壓着耐性,點點頭。

“其實當初14的裏面,我們都很關注停燈,”對方笑了笑,“很難不關注到那張臉,R國聘請的聲樂老師說他天生就該是世界巨星。”

路從神色緩和了些。

“不過一些事之後,他消沉了一陣,也讓大家都很失望,”高管頓了頓,略過了這段,“因此,他一度精神狀态很低沉,公司的心理咨詢師有找過他幾次,他戒心很強,沒接受。”

“像那樣的性格,要很小心地照顧,然後突然摔碎了,大家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後來您出現了,他才提起精神。”

“——是有人期待着我的吧?大概是這樣的想法。在他《春光》的舞臺之前,您過問了一句近況,我轉達了您的鼓勵。”

“那是……”路從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我也許不會轉達,”高管說,“因為那句随口的鼓勵,七年前他在彩排舞臺待到了深夜,粗心的工作人員直接斷了電,練習中,他直接從高臺上摔了下去,在那裏待了一夜。”

“《春光》後,所有人都火了一陣,他在醫院裏複健,錯過了全年的後續宣傳。而且韌帶也再也不可能恢複如初。”

“之後才性格劇變,醉生夢死。”

路從倏地想到了之前錄制節目的那天,

停燈隔着模糊的燈光,居高臨下冷淡望來,洗發水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

一邊擦頭發,一邊淡淡地說,

所有人都對我抱有期待,但是我煩了。

*

路從的書房裏。

系統驚喜:“任務進度又漲了點,你怎麽還猶豫。”

停燈再次把玻璃瓶塞子塞了回去。

他盯着面前要送給路從的咖啡。

兩分鐘後,他再次打開玻璃瓶,在粉末快要倒進去的時候,又住手,捏緊了瓶子放在膝蓋上,然後不動了。

系統:“……裝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自己決定吧。”

停燈裝沒聽到。

房門邊的陰影裏,路從不知站了多久,從停燈剛拿出玻璃瓶,他就靜靜看着。

在停燈第五次把玻璃瓶堵住的時候,他才走過去。

停燈被系統說得惱羞成怒,把玻璃瓶在桌子上抛遠,瓶身在桌上骨碌碌滾了圈,被路從的手指按住。

貓貓驚慌擡睫。

路從嘆了口氣,将玻璃瓶打開,停燈連忙伸手想搶回來,但他剛從醫院出來,根本搶不過路從,

粉末倒進了咖啡裏面。

路從還貼心地攪拌了一下,拉了個花。

“是這樣嗎?”他低聲問貓貓。其實他已經查出來謝揚給停燈的玻璃瓶裏裝了什麽,但他不在乎。

見停燈不說話,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熟悉的U盤,彎腰給電腦開機聯網,準備插進去。

停燈抓住他的手。

“停燈?”路從聲音突然止住,目光擔憂地落在少年低着的腦袋,“你還有別的想做的嗎?”

貓貓這次是真的很憤怒。

他指指玻璃瓶,“毒藥。”

路從沒什麽反應:“也不算,zero公司的新型致幻劑,慢性毒,”路從斟酌着開口:“倒不至于見血封喉。”

用貓貓的話說,不會死啦死啦滴。

貓貓不可置信,不信邪了,掰開他手指,指指U盤,還沒開口,

“W·E病毒程序,國外黑客搞的東西,不過必須插進電腦才能起效,”路從無奈看着他,像是看一個不會收起玩具的頑劣小朋友,“怎麽弄丢在我口袋裏了。”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要報複你的事業,還想給你下毒,我還和謝揚在一起了,你都看到了吧,陸昱也……而且我只喜歡你的錢,昨天晚上我跟你回來,就是因為錢而已!等你破産了,我就會投奔你的宿敵!”

路從看着他:“好,我知道了。”

貓貓激動之下,眼淚瞬間落了下來,路從給他擦掉了眼淚,“還有別的嗎?”

停燈聲音裏還帶着低血糖的虛弱:“你有病?”

這是正常人類的反應?主角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類!

路從見他哭得傷心,心才疼了一下,用謹慎的言辭慢慢安慰:“我知道前輩很難養,不會破産的,”頓了頓,“喜歡我的錢,不就是喜歡我?”

“我的宿敵,”路從這次倒是語氣凝重了些,“是誰?”

國內外四十歲以內都沒有這種人存在吧。路從不得不憂慮,停燈是不是被菜雞裝大佬騙了。

“我還……”

“針對我?故意騙我?還是節目裏故意拖進度?”路從跟着幫他絞盡腦汁地想,“給我起備注【兩腳獸】?”

“……”貓貓哽咽着更正:“被停燈罩着的兩腳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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