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閃爍
閃爍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裏間的人聽到,李清夢立馬扭過頭看向門口,果然看見一個男生站在那兒,憤恨地望着沈星河,“你就是故意的!”
“我說了,不是。”沈星河冷漠地瞥他一眼,轉身朝床邊走去,他從衣櫃裏拿出一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遞給李清夢,“穿上。”
她遲疑了一瞬,慢吞吞地伸出手去接過衣服,“謝謝。”
見她乖乖穿上,沈星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拉着她走出病房。
李清夢穿着寬大的羽絨服,看上去像一個初春的小姑娘,她被沈星河拽着走出病房,忍不住偷瞄了幾眼四周。
醫院裏的人很多,除了病患和家屬外還有許多陪同的護士和醫生,她們都在忙活各自的事情,偶爾有幾位家屬聚在一起說笑聊天,看上去格外和諧。
“看什麽呢?”沈星河見李清夢一直盯着四周瞧,不由奇怪。
“沒……沒什麽。”李清夢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掌,心跳莫名加快。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加絨運動裝,袖口和褲腿都挽起,露出修長的手臂,看起來格外陽光俊朗。
“你……”李清夢猶豫片刻後,把手抽出來,又停住腳步擡頭直視他,問:“去哪兒?”
“現在?”李清夢愣住,随即反應過來,“可……可我剛剛吃飽了。”
他看着李清夢微紅的眼睛,淡定道:“那就當陪我吧。”
“啊?”李清夢呆了呆,“陪……陪你?”
“對,你沒聽錯!”說完便率先往前走去。他們離醫院的食堂很近,沈星河領着她拐過兩條街,最終來到食堂的三樓。
他推開一扇虛掩的房門,李清夢聞到裏面熟悉的菜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食物中毒後遺症有些嚴重,看來她還是吃不了太油膩的東西。
沈星河關上門走進屋子裏,指了指桌子上放置整齊的餐盤,輕描淡寫地對她說:“坐。”
李清夢順着他所示方向看過去,只見桌子上擺着一份青椒肉絲、番茄炒蛋以及一份冬瓜湯,還有一份米飯,而且每樣菜品的量也不大,只占據了桌面的二分之一左右。
她不敢相信地看了沈星河一眼,又緩慢地低下頭,發現眼前的桌子上擺放着五菜一湯,每樣都做成精致的形狀,冒着熱氣的白米飯旁放置着兩個盛湯的碗。
“幹嘛,我又不餓。”她小聲嘀咕着,坐在椅子上沒有要挪動位置的打算,“原來你都提前準備好了。”
“別浪費時間。”沈星河将筷子塞到她手中,催促道,“趕緊趁熱吃。”
菜都是清淡可口的,湯也是養胃高湯,最适合李清夢這種病人吃了,她本來想推拒,但是一看他那副不容抗議的模樣,最終還是默認地端起飯碗扒了一口飯,細嚼慢咽地吃着。
沈星河靜靜觀察着李清夢的反應,見她确實愛吃,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喝了半碗粥,覺得肚子裏暖洋洋的,舒坦極了,李清夢用紙巾擦拭着嘴巴,忽然看見沈星河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粉色盒子,她怔了怔,沒作任何反應。
“吶,給你的補償。”
若不是他那個爹突然整那一出,她也不會食物中毒,看來以後還是不能讓他下廚,不然得殘害多少人啊。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錯,沈星河特意買了禮物送給李清夢,想要賠禮道歉。
“補償?”她眨巴着眼睛,但很快就沒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李清夢覺得他爹熱情似火,這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她并不生氣。
“不用,沒必要!”李清夢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索性将盒子放在一旁,拿起勺子繼續喝剩下的半碗粥。
“怎麽會沒必要。”沈星河皺起眉毛,一雙深邃的眸子注視着她,“你是為我才中毒的,這是我該給的補償,就不要再跟我客套了,否則你就是瞧不起我。”
李清夢聞言一滞,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扯到這個話題上,但看他堅持的樣子,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她多多少少了解沈星河的性格,估計自己如果不接受,恐怕他又得找借口了。
沈星河見她肯收下禮物,臉上的表情總算松懈了些,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吃完飯出去逛逛吧,別一天到晚待在病房裏。”
“哦……”李清夢低頭應聲。
吃完飯,他帶着李清夢沿着走廊走了幾圈,最後停在某個門牌號上,擡手敲了敲門,等了一會,裏面傳來一句:“請進。”
“進。”沈星河應了一聲,側頭看了李清夢一眼,示意她跟着自己走進去。
房間內,一個花甲老人正坐在沙發上拿着放大鏡翻閱報紙,他擡頭看見沈星河,臉上揚起一抹慈祥的笑容,語氣溫和地喊他:“小河,你怎麽來了?”
李清夢跟在沈星河身後走進來,看見老人的瞬間愣了一秒鐘,腦海中浮現起敬老院的場景,那天那個老人怎麽會在這裏?
沈星河扶着輪椅來到老人面前,說:“我爸爸昨天給您帶了些茶葉過來,我特意給您送過來,希望您喜歡。”說着,便把老人帶上了輪椅。
“謝謝小河。”他擡頭看了女孩一眼,見她安靜地站在沈星河身後,便對她招招手:“孩子,來我這邊坐。”
李清夢猶豫了一會兒,走到他面前,坐到他旁邊的位置上。
老人仔細端詳了她一眼,見她皮膚白皙,五官漂亮,雖然有些瘦弱憔悴,卻依舊遮掩不住她與生俱來的靈秀。
“姑娘叫什麽名字?”老人和藹地笑問。
“李清夢。”
“清夢啊……”他喃喃念着,像是在思考什麽,良久後,忽然擡起頭,一臉慈祥:“是個好名字,你跟小河都是好孩子。”
“那天如果不是你,老頭我肯定就過去了。”老爺子笑眯眯地說,“你救了我的命,以後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老頭子一定幫忙。”
“爺爺,別這樣說,您肯定能長命百歲。”
倒也不必,李清夢暗忖,她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麻煩一個老人家呀,“謝謝爺爺。”
“爺爺我們出去走走吧!”
老人沒有子女,除了醫生護士,沒有人來看他,成天成天待在病房也不肯出去透透氣,天時地利人和,沈星河打算帶着兩個人一起出去逛逛。
老人欣然同意,沈星河推着他來到樓梯口,剛轉彎,迎面走過來一個年約二十的少年,穿着休閑服,戴着黑框眼鏡,文質彬彬。
沈星河停頓了一下,少年也停了下來,看着沈星河,臉上露出微妙的表情,仿佛有點驚訝又有點難堪。
似乎明白他的來意,沈星河他連忙移開目光,假裝沒有看見他,就在與其擦身而過時,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星河,你等等!”
李清夢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回過頭,看着他抓住沈星河胳膊的雙手,皺起眉毛。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星河先開口,冷冷地甩開了他的手,語氣厭惡,“你有什麽事嗎?”
被甩開,少年心中湧出憤怒的情緒,“我想跟你談談!”
“談談?”沈星河冷哼了一聲,“我跟你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說着,直接越過他離開,絲毫不顧少年陰沉的臉色。
看着他離開,少年臉色愈加陰郁,咬牙切齒地盯着他離開的方向,恨恨地吐出幾個字:“沈星河,你別太過分了!”
“你走得倒是潇灑,你那幾個兄弟可就遭殃咯。”
聽到背後傳來的譏諷聲,沈星河猛然轉身,看着倚靠在牆壁上的男人,目光淩厲:“你說什麽?”
見此情形,少年聳肩,無奈地攤開雙手,“我什麽都沒說啊,你自己聽岔了而已。”
作為對手,他極其了解這個男生,懂得他的死穴與弱點,少年的情感也就無非那麽幾點,兄弟與女人。
少年的感情很純粹,他沒有女人,兄弟卻有一堆,只要拿捏住他們,還怕這個少年不肯低頭嗎?
沈星河緊抿着嘴角沒有說話,但微微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一切。
老人見此情況,不禁搖了搖頭,輕拍李清夢的手,讓她帶自己先出去:“我們先走吧。”李清夢遲疑片刻,擔憂地朝沈星河看了一眼,随即帶老人往外走。
等李清夢和老人出去後,少年這才重新走到沈星河面前,臉上的表情變得陰險起來:“你真當自己能夠來去自如不成?”
既然已經離開了,幹嘛還要出現。
“你究竟想幹什麽?”沈星河沉聲問道。
少年勾唇冷笑,“你覺得呢?”
“他們現在的處境你應該明白。”少年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回答:“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天天欺負他們。”
“……”沈星河臉上的神色漸漸扭曲,他握緊雙拳,指骨因為用力而泛青。
“怎麽?你想動手?”少年嘲弄地睨他一眼,繼續道:“沈星河,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敢讓他們更慘。”說着,他故意将右腿伸直,擺出一副挑釁的姿勢。
可這赤裸裸的挑釁對沈星河來說并未奏效,沈星河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緩慢地松開了拳頭。
“随你。”沈星河深呼吸了一下,忍耐着沒動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我無關!”
說完,他徑直從他身旁走開。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少年眯起眼睛,眸底閃爍危險的光芒,他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冷哼一聲:“沈星河,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