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章

第 113 章

吃完飯,周末回到酒店房間後強撐着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

等她一覺醒來,房內一片昏暗。周末查看了下手機,有多條未讀信息,其中戴妙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帶晚飯回來。

周末想了想婉拒了戴妙的好意,從床上一躍而起,随便收拾收拾了自己,便跑出去覓食了。

她出來的時間正合适。

正是傍晚的時候,燥意早就被驅散了,還有些微風。周末睡得發昏發沉的腦袋被這風也吹得清醒了些許。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認真觀察着這座城市,很熟悉,但又好像很陌生。耳邊零零星星傳來方言的聲音。周末豎起耳朵努力聽了,音調是很熟悉的,但仔細聽來好像又不是雲川的方言。周末并不強求聽懂。別說川寧一個省了,就是雲川這個市,都有好幾種不同的方言。在陌生的方言裏尋找熟悉的語調,這算是一種特殊樂趣。

周末聽着,看着,眼珠子活泛地不得了。她溜溜達達,進了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無糖烏龍茶,然後在轉角的地方買了一個全國連鎖的某雲燒餅。可惜沒走幾步又被炸串的香味勾引得邁不開步子,索性坐下來點了些炸串,配着燒餅一起吃。川寧的炸串跟雲川不一樣,川寧的炸串刷好多好多醬,脆脆的年糕和土豆被醬汁浸潤,濕乎乎的。單吃可能有點掃興,但配上脆脆的燒餅,那就是天生一對了。

周末沒一會兒功夫就把燒餅、炸串一掃而空,拍了拍肚皮,又打包了一份紅薯條,主打一個邊消食邊溜縫。

省賽結束後,周末即将迎來一段“長假期”——冬令營在11月末。在冬令營開始之前,周末都可以解除沖刺狀态,好好松一松繃了好久的弦。周末倒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進冬令營。如果說考試之前還在忐忑,還在擔心,但做完那張卷子之後,她就百分百确認了——她一定可以進冬令營!

周末的野心一直是IMO,而大多數競賽生關注的自招、降分她反而沒有過多考慮。她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個挺狂妄的小孩兒,要麽就不想不做,要麽就做到最好。好在她的天賦和努力撐得起她的狂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微風漸漸轉成了大風,輕盈的空氣變得又悶又重。周末擡頭看了眼天上,月亮都沒影了。這不會是要下雨了吧?

只是一個閃念的功夫,天上就跟破了個口子一樣,嘩啦啦往地上倒水。周末趕緊往商店屋檐下躲,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還好在下雨之前把紅薯條都吃了,不然這會兒全浪費了!

周末在屋檐底下稍微躲了會兒雨,她以為這種陣雨很快就會停的。但時間過去,雨非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屋檐下面都已經不安全了。周末嘆了口氣,推開了身後另一家便利店的門,看來這把傘她是非買不可了。

周末進的這家便利店似乎叫私人超市更合适,比起連鎖便利店,這家店要更加狹小,布局也有些混亂。

但周末其實更喜歡這種私人超市,不喜歡連鎖便利店。因為連鎖便利店的東西都賣很貴。

大概是因為下雨,往日裏往日無人問津的傘,這會兒居然已經賣的只剩幾把了。這個沒啥好挑揀的,周末一一看過标價後,找了把最便宜的(也很貴)去結賬。

“您好,結賬。”周末說。

“105,掃碼支付。”服務員低着頭玩游戲,忙裏抽空掃了眼雨傘,報了個價格。

周末莫名覺得服務員的聲音有點耳熟,但她硬是沒想起來是誰的聲音。當然了,現在的重點也不是這個人是誰,重點是:“不好意思,但這把傘上面的标價是35元。”

“煩死了沒看人玩游戲麽?愛買買,不買滾蛋!”售貨員不耐地擡起頭來,可當她見到周末時,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就變得很奇怪,“周末?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到售貨員的臉,周末才認出來她是誰——這個人居然是早就消失在她生活裏的徐慧!周末不得不感嘆,有的時候這個世界真的很狹小。周末對徐慧當然給不出好臉色,能把徐慧當成陌生人已經是周末人美心善了。周末當做沒有聽見徐慧的問題,她拿起了手中的傘,問徐慧:“這把傘标價35,你為什麽賣105?”

徐慧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對,我說錯價格了,如果是你的話,105怎麽夠呢?我該賣238才對啊!顧家的千金不會連238都掏不出來吧?”

周末幹脆就不買傘了,她拿着手機叫了車,在等車來的功夫,她就一圈又一圈地在店裏轉,看到有興趣的商品她就拿起來瞧一瞧。徐慧也不打游戲了,她像一只背後靈一樣跟在周末身後,周末拿起一件商品,她就報出一個離奇的價格。

其實本來店裏還有其他客人,但因為這位售貨員接連不斷報出的奇怪價格,這些客人情願冒雨也不願意在這家黑店買東西了。

徐慧本以為周末會被自己報的價格氣到,但沒想到,她報價格都報得口幹舌燥了,周末卻依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慢慢悠悠得在店裏轉第二圈。這時她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周末就想蹭地方躲雨!而自己的舉動在周末眼裏說不定跟小醜沒什麽區別!

徐慧的臉一下就黑了起來:“你給我滾!我家不讓你待!”她連推帶搡把周末往門外推。

徐慧要跟周末比力量,那周末還真比不過這位,眼看着真要被徐慧給推出去了,徐慧的母親來了。

大門一拉,三人正面相對。

徐慧母親并沒有認出周末來。但周末透過昏暗的燈光卻察覺出這個自己只見過一次的女性,滄桑疲憊不少。當然這可能是下雨帶來的錯覺。

“慧慧,你幹嘛呢?”徐慧的母親見到她推搡客人,臉一下就耷拉下來。

“媽!就是她!就是她害得我們變成了現在這樣!”徐慧指着周末憤怒地說,“不是因為她,你跟爸爸不會丢工作!我們就不用窩在這個破地方開什麽小賣部!”徐慧真的恨啊,無數個夜晚都在恨,恨周末為什麽非要搶自己那條裙子;恨蘇雪沫為什麽要給自己送生日請帖;恨周末繼父為什麽要那麽冷酷霸道,自己只是揭穿事實,就逼得自己父母不得不辭職、甚至離開雲川!恨到最後,她最恨的還是周末,一個本來該被她踩在腳底下的人憑什麽一帆風順?憑什麽無憂無慮!她該去死!她該去死!

徐慧眼裏是吓人的偏執,再一次見到周末,這也許就是老天給她報仇的契機!徐慧不再推搡周末,她伸出手想去掐周末的脖子……

徐慧媽媽沖上前去狠狠給了徐慧一巴掌!

“轟隆”炸雷聲都沒蓋過這清脆的巴掌聲。

徐慧傻了:“媽!?”

徐慧媽媽趕緊跟周末說對不起,又說:“慧慧受的刺激比較嚴重,她精神出了點問題。顧,不對周小姐,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她把自己的傘塞給周末,“傘您拿去用哈,您拿去,就當我給您賠禮了。”

周末看着徐慧媽媽恐懼中帶着讨好的臉,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接過了傘,說了聲:“謝謝。”正好這時車來了,她撐起傘,自己走出了便利店,

徐慧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她像是瘋了一樣沖向周末,口中咆哮着:“周末你不許走!你不許走聽到沒有!?”

徐慧媽媽死死地抱住女兒,硬是沒讓她攆上周末。雨水混合着淚水,把母女兩個全身都澆濕了。

徐慧上一次任性妄為已經讓他們一家三口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如果再來一次……徐慧媽媽真的不敢想。

看到周末已經坐上車走了,徐慧媽媽一直提着的心總算是又落回去了,她不再禁锢徐慧,任她跑去雨裏指着飛馳而去的出租車瘋狂叫罵。

周末沒有聽到那些髒耳朵的污言穢語,但聽不聽得到都沒關系了,徐慧已經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受到了懲罰,餘生這兩人再也不會想見。

周末進酒店房間的時候,戴妙已經在房間裏了。

“你怎麽才回來?剛剛下那麽大的雨我還想給你打個電話問問看什麽情況呢。”戴妙洗漱好了,正在擦頭發。

“本來也打算回來了,結果被雨擋住了。”周末無奈地把傘放進衛生間瀝水。

“嗐,沒淋濕就行。”戴妙說,“對了,你這回考得咋樣?我覺得我還行,不是說多好,就是我盡力了,也沒啥遺憾了,就是不知道結果咋樣。”

“盡力了就行。”周末頓了頓,補了句,“不是說老天偏愛笨小孩?”

戴妙點點頭,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她抄起枕頭丢向周末:“好你個周末,這是諷刺我呢?”

“這明明鼓勵你好不好?”周末又笑着把枕頭丢給了戴妙。

……

因為蘇媛還在美利堅,所以沒辦法親自來接周末回家,但她也安排了司機來接周末。

周末倒是說過自己可以回去,但周末上次被綁架給蘇媛帶來的陰影可一直沒散。她不可能讓周末自己回家!

周末沒必要跟蘇媛在這種事情上争執,也就同意了。

周末這一車人是早上八點半出發,路上開開停停,到雲川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半接近三點了——這還是今天一路順暢都沒堵車。

周末下車後狠狠吐了口氣,才覺得自己稍微活過來點了。她這兩天作息太差了,沒休息好,加上有些暈大巴車,這麽長時間坐下來人特別難受,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才覺得世界又有了亮色。周末捂着肚子,她現在又餓又沒胃口。

“周末!”

周末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慢半拍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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