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

第 40 章

“咳咳,咳,好家夥,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寧懷沙想象一下一群小孩子在背誰誰被打斷了腿的場景,他雖然已經修為夠深,沒那麽要臉了,但還是消受不住。

“所以我要你想清楚了。”衛含章又懶得理這個葉公好龍的家夥,開始挑蜜餞來吃。

“哥,你真舍得嗎”寧懷沙湊到衛含章面前向他眨了眨眼睛。

哪知“好脾氣”的衛大将軍掀開眼簾沖他笑着道,“這家規對衛家媳和衛家婿一樣适用,要我給你也背一背嗎?”

他們對自家人尚且如此不留餘地,想必他家人更不會好到哪裏去,說不定還是衛家娘子或衛氏郎君親自行刑。

寧懷沙突然想到了什麽,“侯爺,那如果是與天家結親呢?”

“衛家人不尚公主,也不入宮為妃。”

寧懷沙聞言高興地就想沖到皇宮裏去搖醒昭定帝,告訴他,別白日做夢了,人族規定好了的事,少癡心妄想。

“可是哥,我好像打不過你啊。”沒高興多久,他又開始惆悵了。

“你整日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衛含章皺眉,他好像才答應這人吧,怎麽就連未來誰有異心該如何的事兒,他都考慮到了

寧懷沙邊撿練着漂亮的蜜餞遞與他,邊用一副痛苦哀戚的表情望着人,“哥,這是現實因素啊,我真打不過你,我能怎麽辦?”

“我不還手。”衛含章知道這人在無事生非,低頭悶笑了一聲。

“萬一你到時候反悔了呢?”

這個不知道适可而止的家夥。

“衛家的族規請過京師的衙門作保,無人執行之時,去請他們,付與銀錢後,公家會代替執行。”

寧懷沙真的震驚了,這是确乎不留一絲餘地,就算是衛家人就只剩最後一人了,也要執行到位啊。

......

又過一日,朝會上張家同晏家還在撕扯,而左湖至今未醒,戰火很快波及到了太子左璘和三皇子左珵的身上。

晏家拿出了當夜清雲道人并未獻丹反而是張皇後聽聞陛下同衛侯有徹夜相談之意,親自動手作了羹湯送入太和殿的證據。

禍水東引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左璘受不住晏故含笑看着他的挑釁。

“孤母後送入的湯羹皆是通過查驗了的!”左璘對于這群人的無恥有了更深的認知,明明清雲道人都供出了恰貴妃和李愚,這幫人竟還能攀扯到他母後身上。

兵部尚書晏故舉笏板躬身行禮道,“殿下,臣未說過皇後娘娘送的湯羹是未經過查驗的啊。事後太醫查驗也道,湯羹中摻的東西無色無味,本身毒性亦不強,且有緩解頭痛助房事之用,就是久食成瘾,使人如行屍走肉罷了。”

說完,他還“啧啧”了兩聲,眼尾彎起了令人不适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太子。

左璘當即就将旁邊的杯盞、奏折等物向晏故砸了去,“亂臣賊子!誰允許你在這兒抵毀孤母後的。”

太子精神崩潰、失态于群臣可比晏故那幾句可黑可白的話對張家的打擊重得多。

張嚴只恨這外孫性情外露,如此不中大用,被人一挑釁就失了陣地。更恨那姓晏的有毛病,事情敗露不想辦法洗清自己,專只顧着拉別人下水。

“晏尚書慎言,皇後娘娘絕不會行此等事。”工部尚書張嚴出列道,“臣請再審妖道清雲。”

這無人有異,但很快便有人來報清雲道人暴斃在了刑部大牢中。

一下子衆人看向了寧懷沙。

這件事直接負責和向清雲道人論刑的是寧懷沙,表面上清雲道人出了這樣的意外應該和姓寧的脫不了關系。

“諸位,寧某确實說過在衛侯醒後要将其斬首示衆,但,是斬首示衆,不是暴斃大牢吧?”說完他又向左璘行了一禮,“殿下,且臣有意讓那妖道多曝于市幾日,好以儆效尤,做此于臣無益。”

寧懷沙說完掃了眼滿堂朱紫之人,目光在經過那群作木頭狀的武将時略停了一下,又收了回來,颔首低眉再恭謹不過。

他沒說自己兼掌的部門是吏部,插手不到刑部去,一是說他在刑部沒人鬼都不信,二是他提刑部怕會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但他不提,不代表有人能按捺得住心思,不引着衆人往那邊兒看。

“哦?那請問葉相作何解釋呢?”晏故繼續道。

“殿下,臣只是兼掌刑部,平日都是兩位侍郎主要負責刑部事宜。”葉衍華從容出列,這人滑溜的跟個泥鳅似的,能在越國這方你方鬥罷我登場的朝堂上屹立至今,靠的就是那點泥不沾身的本事。

“張尚書,下官記得刑部侍郎是張響張侍郎吧。你們張家手不僅伸的長,還玩得好一手賊喊捉賊。”晏黨中有人嗤笑了聲。

寧懷沙看着威儀散了大半,不知責問晏黨刑部二位侍郎緣何只提張侍郎的居心,經人一挑逗又要崩不住的太子,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殿下,臣有事回凜。”

聲音冷肅森然,讓亂如菜市的大殿瞬間找回了朝會的樣。

左璘心中長舒了口氣,坐了回去,“衛侯請講。”

“多謝殿下。臣不知丹藥是誰做的,湯羹又是誰做的。但臣當日是先與陛下共飲同食,閑談一番後才自請為陛下一試丹藥之效用,而後病發。”

衛含章睜眼胡謅,但這一錘下去,便是要敲定事實了。

沒有受害者記不清楚具體受害過程,且嫖姚侯的話在朝堂上足夠有份量。

左璘聽他所言後,徹底心定,臉上浮出了笑意。

“衛侯,您說話可得有依據,此事事關陛下龍體。茲事體大。”

衛含章稍轉過頭,看了晏故一眼。

有人便是毒害皇帝、污陷皇後、指責儲君都有膽,卻沒膽和真正淬過血的眼神對上哪怕一瞬。

晏故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晏大人,說話當然得講究依據。末将衛含章願用項上人頭作保此前所言句句屬實,若諸位有疑,待陛下醒來便請聖裁。倒是晏大人,帝後本為一體,龍威鳳儀,是你我可妄議的?”衛含章在胡說,但是在天子犯錯時,胡說勝于吐露真相。

“就是,晏大人。做臣子就得有臣子的樣子,妄議君上成什麽體統?”抄手多時的江千終于找到了自己可以發言的機會,當即就擺起了帝師的架子。

晏故氣笑了,這朝堂上要論不成體統,有能過于見君不跪、進出随意的這師生二人的嗎?偏生這兩位還好意思指點他人。

“衛侯所言極是。”寧懷沙見朝中一時間除了江老先生,竟無人有所應答,以及那明顯被衛含章這份大禮震得不知所措的太子,便順手接了過來。

于是揣手看戲的寧黨回神,紛紛表态。其餘大臣也陸續附議。

太子的東宮之位,監國之權才稍穩了一些。

這時,東南邊的加急戰報送來,吳國組水師二十萬犯海右,曹、晏二人及留守的李小将軍不敵,即墨、高密、莒,三縣盡失。

寧懷沙知道自己之前往東南面撥放的糧草兵饷和先遣調兵算是盡付東流了。

果然越國這破落戶,提前謀劃有什麽用?除了他家将軍沒一個能打的。

左璘更茫然了,下意識道,“兵部尚書如何說?”

一句話就将衛含章好容易給他搶回來的主動權,轉又交給了自己的敵手。

晏故一瞬間覺得自己和這樣的人為敵簡直是畢生的恥辱,但送上嘴邊的肥肉不咬白不咬,“臣以為當請李将軍即刻返回東南整頓水軍,抗擊吳軍。”

“李将軍自身疑罪尚未洗清,豈可出戰?臣請衛侯。”張嚴雖不滿左璘将先機白白遞與了晏黨,但氣惱呵責無用,只得補救。

“衛侯久居西北地,怕是對現今東南軍務不熟悉了。”晏故又言。

“且衛侯病中才起,恐也難耐奔襲。”葉衍華道。

此一點切中要害,無論是寧黨還是武将那一圈人馬,這個時候确實不想将擔子壓在衛含章肩上。

一直沒說話的禮部尚書李清霜道,“殿下,臣以為或可譴孟将軍。”

孟峥知道自己的斤兩,東南那片泥潭不是他能去攪和的,“殿下,臣不善水戰。”

“殿下,吳國與我大越井水不犯河水已多年。二十萬不是小數,曹、晏兩位将軍的實戰經驗不豐富,将數量誤判或是遇上強勁的海冠誤認為吳軍也未可知。”葉衍華用他那溫吞的調子繼續道。

衛含章的餘光掃了俞寒一眼,俞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戶部接了尚書之位的溫鯉,知曉了錢尚書在朝庭一要錢就言活不下去了,幹脆上吊自證清白,不是沒有道理的,“殿下,國庫空虛,若有大戰恐難供給。”

派誰不派誰,他不知道,打與不打,他也不幹涉。他只知道反正國庫沒錢了。

左璘坐在高臺上,幾看不清底下群臣的面貌,也辨不明他們話中的真假。往日他只是參政聽授時,個個和藹,見到也頗深,然當他坐在這兒後,那些人盡是如此可惡又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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