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偏愛你

我偏愛你。

衆所周知，咳嗽是掩飾尴尬的方法之一。

靳今摸了下眉毛，看着某人盯過來的眼神一時興起。湊近。

“學姐，你那麽盯着我……是不是不太好？”

(  )“誰盯你了，明明是你走神了。”

“那我們中午吃什麽？”

“你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吧？”

“學姐教的好。”

嗆死人不償命。

“海底撈吧。”

“那我們過去，前面就有。”

和某人并排走着，沒有靠很近。

到海底撈，剛好有位就進去了。

你點餐，我請客。

“還是我請吧，你剛才都請我看電影了。”

“我約學姐出來玩兒的，你要是想請，得等下次。”

“……那好，下次吧。點個拼鍋，三鮮和清油麻辣。”

“嗯嗯。學姐你真好，你居然還記得我不吃辣。”

“我點了點個蝦滑烏雞片金針菇海螺肉毛肚撈面優品牛丸，肥牛肉羔羊卷。然後你再看看吧。”

“那我添個酥肉、豬腦花和海帶。”

“你為什麽要吃豬腦花？”

“因為它好吃，回來學姐你嘗嘗”

“不用了，我拒絕。”

一個喝着南瓜粥，一個喝着銀耳粥。

時不時瞄上兩眼，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只有這一桌挺安靜的。

靳今起來去弄調料，回來的時候看到學姐的手在摸兔子。有被小動作可愛的。

“上了一半兒，先下點吃吧，學姐你快去調料。”

一個單一的牛肉醬料被拿來過來。

學姐看到靳今碗裏單一的麻醬、芝麻、花生碎，其實感覺還挺像。就是上面綠色的香菜有點礙眼。

“丸子要等久一點，我下了羊肉和牛肉卷。還有海帶，其他幾個學姐你想吃的時候直接下。”

“好”筷子夾向了酥肉。

豬腦花上來了。學姐接過靳今手裏的湯匙，把差不多肉了的肉撈在兩人盤子裏。

林飄飄一邊吃一邊看着靳今，有的人吃飯讓人看起來就是很有食欲。

仍然在慢慢悠悠吃飯的學姐突然被問到：“要不要嘗一口？”

“什麽？”

靳今用小勺子乘過來。“喏”

皺眉、猶豫、勉強張嘴。

“味道還不錯。”

“嘿嘿嘿，烏雞片也好吃”

飽餐一頓。兩個肚肚鼓鼓的人一起去消食。

“還買奶茶嗎？”

“你想胖死我？”

感覺關系又近了一步，可以調侃了。

逛着逛着逛到了書店。

“學姐，你看這本上架的新書《詩鈔》。我之前一直想買，還沒下單呢。”

“我那有啊，回來借給你。”

“學姐也喜歡詩歌嗎？”

“不喜歡，只是單純涉及部分西南聯大歷史片段需要補充，就是有個老師布置的小作業。”

“那就麻煩回來學姐借我看一下了。”

“不麻煩呀，回來你到宿舍跟我拿，然後按時還就行。你很喜歡詩歌嗎？”

“還好。”

“有最喜歡的嗎？”

“Szymborska”

看着學姐疑惑的眼神。靳今靠近了很多小聲說：

我偏愛電影。

我偏愛貓。

我偏愛華爾塔河沿岸的橡樹。

我偏愛狄更斯勝過杜斯妥也夫斯基。

我偏愛我對人群的喜歡，勝過我對人類的愛。

我偏愛綠色。

我偏愛不抱持把一切，都歸咎於理性的想法。

我偏愛例外。

我偏愛及早離去。

我偏愛和醫生聊些別的話題。

我偏愛線條細致的老式插畫。

我偏愛寫詩的荒謬，勝過不寫詩的荒謬。

我偏愛，就愛情而言，可以天天慶祝的、不特定紀念日。

我偏愛被征服的國家勝過征服者。

我偏愛有些保留。

我偏愛混亂的地獄勝過秩序井然的地獄。

我偏愛格林童話勝過報紙頭版。

我偏愛不開花的葉子勝過不長葉子的花。

我偏愛尾巴沒被截短的狗。

我偏愛書桌的抽屜。

我偏愛許多此處未提及的事物，勝過許多我也沒有說到的事物。

我偏愛自由無拘的零，勝過排列在阿拉伯數字後面的零。

我偏愛昆蟲的時間勝過星星的時間。

我偏愛敲擊木頭。

我偏愛不去問還要多久或什麼時候。

我偏愛牢記此一可能—— 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