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簡漁緩了緩腿部的疼痛, 扶着岩壁慢慢站了起來,她正要往外走,洞口處傳來腳步聲。

一名男子扶着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兩人皆穿着白色道袍。

簡漁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和他們一樣的白色道袍, 警惕心散了大半。

男子扶着女子走近, 看見簡漁, 忙招呼她開口:“阿雨,快來幫忙照顧一下茹茹,她扭到腳了。”

簡漁看着男子的臉,腦海裏一瞬間閃過許多畫面。

是原主溫雨的記憶。

男子叫趙鵬,跟溫雨一同是逍遙宗三長老的關門弟子,兩人青梅竹馬,從小一起修煉。後來,溫雨對這個師兄産生了男女之情, 然而怕影響師兄修行, 她一直将這份感情埋在心底。

再後來,師父在山下新收了一個師妹李茹茹, 李茹茹身嬌體弱,十分懂得讨巧撒嬌,趙鵬對這個小師妹非常照顧,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溫雨心裏對此很不是滋味。

很快, 趙鵬就感覺到溫雨的悶悶不樂, 問她怎麽了,看着貼心的師兄, 溫雨心中百轉千回,幾番猶豫掙紮, 她終于還是将心思說了出來,趙鵬聽到溫雨的表白,臉上一喜,說他也喜歡溫雨已久。

兩人表明心意,彼此都喜不自勝。

然而李茹茹絲毫不懂眼色,總是在兩人相處的時候插進來,溫雨感到不悅,但趙鵬覺得,李茹茹天真爛漫,只是單純喜歡和他們兩人親近,況且李茹茹是師妹,得讓着她,還勸溫雨不要太小心眼。

兩人因為這個師妹吵過無數回,最後都是溫雨先妥協,在趙鵬每次嘆息般的勸導下,漸漸的,溫雨也開始覺得是自己嫉妒心太重,一邊傷心難過一邊又産生自厭感。

就在兩天前,師父讓趙鵬和溫雨下山給一戶人家做法收妖,李茹茹見狀,也要跟着下山,但她修為尚淺,在兩人做法時幫了倒忙,使蛇妖逃走了。

三人追着蛇妖跑進了山林裏,不料卻遭了蛇妖埋伏,李茹茹被蛇妖抓走,溫雨被蛇妖打了一掌,同時還被蛇妖咬傷了腳,趙鵬看李茹茹被抓走,只是将受傷的溫雨送進一處山洞,便急匆匆去找李茹茹了,甚至沒有看一眼溫雨腳上的傷。

之後便是溫雨毒發昏死在地。

這些記憶看似很長,但簡漁僅是一瞬就看完了,她目光在趙鵬和李茹茹身上轉了轉,忽然腳一歪,整個人倒在地上,同時閉上眼睛,表情痛苦:“啊,我的腳好痛!”

趙鵬神色一慌,放開李茹茹,蹲下`身子去看簡漁:“阿雨,你怎麽了。”

簡漁顫巍巍伸手拉起一點裙角,讓腳上的傷口暴露出來,聲音難受開口:“師兄,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覺我身子快沒知覺了。”

不是要死了,如果沒有系統,原主怕是已經死透了。

趙鵬順着簡漁的動作看過去,臉色大變,“怎麽會,阿雨,你怎麽會被蛇妖咬傷,你中毒了。”

李茹茹看到那兩道尖利的牙印,瑟縮了一下,表情無措地開口:“怎麽辦啊,師姐,這蛇毒要怎麽解啊,師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我們,我們快點回去找師父吧。”

簡漁掙紮着看向李茹茹,開口:“是我不小心嗎,我做法收那蛇妖的時候,可是謹慎又謹慎,是誰不小心放跑了那只蛇妖的?”

“我……你是在怪我嗎師姐,”李茹茹聽了這話,淚水在眼眶裏打滾,抽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幫師兄,都怪我太弱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趙鵬回頭看見李茹茹梨花帶雨的模樣,又看向簡漁,低聲道:“你別怪茹茹了,茹茹她也是好心幫忙,出了這事,她自己心裏也難受,我們都是同門師兄妹,互相該多包容才是。”

一聽這話,簡漁心就冷了下來,這番試探,她是想确認溫雨的記憶會不會有誤會,現在她确定了,趙鵬對溫雨的根本算不上愛,他就是個中央空調渣男。

簡漁不想在這兩人身上浪費時間,也沒了演下去的心思,索性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阿雨!”趙鵬見簡漁昏過去,頓時緊張不已,慌忙将人抱了起來。毒素擴散的快,現在帶她回宗門治療恐怕來不及,附近凡人城鎮的大夫又解不了妖毒。

趙鵬着急地想着,忽然靈光一閃,唐柳門就在三十裏外的都城中,向他們求救或許來得及。

簡漁裝昏裝得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幹淨的床席上,房間內明淨,彌漫着一股藥香。

“溫姑娘醒了。”旁邊一個聲音笑着開口。

簡漁扭頭看去,見一個面容和藹的婦女坐在床頭。

婦女收拾着手裏的藥箱,笑着道:“溫姑娘放心,你現在無甚大礙了,多虧你身上有一股力及時護住了心脈,讓毒素不至于擴散到心髒,若是再晚一步,即使如風門醫術最精湛的陸長老來了,也回天乏術。”

明白過來是對方救了自己,簡漁連忙道謝:“多謝您救我了。” 本 作 品 由

“無事。”婦女站起身子,溫聲開口,“你好好休息,等下有下人送藥來。”

簡漁應了一聲,開口問道:“請問這裏是哪啊?”

“唐柳門。”

簡漁點了點頭,待婦女離開,她立刻下了床,走出了房間。

既然系統說不能破壞溫雨的人設,那她只能離開熟悉溫雨的人和環境,換一個身份和樣貌出現,只要沒人知道她是溫雨,她就不算丢人設。

簡漁一邊想着,一邊沿着走廊往外走,這裏回廊曲折,兩邊多假山奇石。這種布局大多容易丢失方向感,走着走着,簡漁發現自己迷路了。

簡漁停下腳步,正巧看見前面花圃裏有人在灑掃,她跨過欄杆,想上前問個路,忽然間,平地飛沙走石,虛空中飛來幾道利箭,簡漁心裏一驚,立刻轉身躲開,下一瞬,四面八方的利箭襲來,猶如一張箭網。

簡漁躲無可躲,心裏忍不住可惜任務這麽快就結束了,忽然,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帶着她往後退了一大步,她又重新站在了走廊上。

風沙利箭在一瞬間都消失不見。

簡漁偏頭看向肩上放着的手的主人。

那是一名模樣清隽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色長衫,氣質溫和沉靜。

男人看了一眼簡漁身上的白色道袍,溫聲提醒道:“這裏陣法繁多,姑娘不要亂跑。”

簡漁有些歉意地點頭:“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說完,簡漁又開口問道:“我想出唐柳門,請問要怎麽走。”

男人随手化出一道符紙,符紙飄浮在半空,他開口:“引路符,你跟着便可。”

說完,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簡漁轉頭,看着他的背影,心裏莫名對這人浮出幾分好感,她忍不住大聲問道:“道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男人腳步微頓,聲音依然溫和。

“唐宴和。”

簡漁看着唐宴和走遠,回過身,跟着面前漂浮的符紙出了唐柳門。

唐柳門出了就是一條熱鬧的大街,簡漁倒是沒想到這個門派會建在鬧市中,她沿着大街往前走,兩邊都是吆喝叫賣的小攤販。

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圍了好幾個小孩子,一個胖胖的小孩大叫道:“胡子叔,我要聽大魔龍的故事!”

賣糖人的是個留着八字胡的瘦小男人,他笑眯眯開口:“你們每人買我一個糖人,我就給你們講故事。”

幾個小孩子答應了買糖人,又吵吵鬧鬧的要魔龍形狀的糖

人。

賣糖人的小販子一邊手法娴熟地畫着糖人,一邊開口:“十年前啊,魔龍現世,一條白色的龍直沖雲霄,那時候天地變色,轉眼電閃雷鳴,修仙的人看見了,紛紛圍着魔龍。”

“魔龍就對着那些人喊,我魔龍就在此,各位想殺我的,盡管來北冰原找我。”

有個小孩子插話問:“北冰原在哪啊?”

小販笑着開口:“北冰原當然是在北方啰,一直往北走,最北的地方就是北冰原。”

又有小孩子問:“那北冰原再往北呢?”

“那就是極地冰原了。”

一個紮小辮的小女孩歪頭問:“我們能去北冰原找魔龍嗎?”

“不行,那裏太冷了,你們都去不了。”小販将做好的小糖龍遞給那個小女孩,接着畫下一個。

“後來,很多很多修仙的人都跑去北冰原找魔龍,魔龍是壞龍,他們要殺了魔龍,但是呢,魔龍太厲害了,他吹了一口氣,所有人都變成了冰塊,他又甩了甩尾巴,冰塊又摔碎成了冰渣。”

“哇!”幾個小孩子張大嘴巴,眼裏都是驚奇,他們還不知道什麽叫是非善惡,只知道魔龍很厲害,心裏對魔龍又怕又崇拜。

“魔龍實在太厲害了,沒有人能打過魔龍,漸漸的,就沒有人去北冰原殺魔龍了。”

小販講完最後一段,正要将小糖龍遞給下一個孩子,一把劍鞘橫過來,重重打在小販手腕處,小販痛得“哎呦”一聲,手一松,小糖龍掉在了地上。

一個挽着高馬尾的女子收回劍,一腳踩在攤子上,冷聲開口:“再讓我聽到你在這裏胡言亂語颠倒黑白,我就砍了你的手。”

“啊!”幾個小孩子被突然出現的女子吓得大叫,原本站在一旁跟着幾個小孩子聽得津津有味的簡漁也被這女子搞懵了。

小販捂着自己作痛的手,看了一眼女子身上的藍色道袍,嘟囔開口:“什麽胡言亂語,我說的雖然誇張了些,但事實就是大致這樣。”

女子臉色寒氣重了一分,直接拔劍出鞘,指着小販開口:“你找死。”

小販吓得退後幾步,連忙大喊:“欺負人啦,外來修士欺負人啦。”

這裏離唐柳門近,随便一呼喊,立馬就有兩個唐柳門弟子跑了過來。

一個弟子問:“怎麽回事?”

小販立刻躲在唐柳門弟子身後,小聲嚷嚷:“我好好擺着我的攤,這女修士蠻橫地攪和了我的生意,還想殺我。”

兩名唐柳門弟子看向女子,一下子便認出了她的身份,抱拳道:“道友前來便是客,還請和氣相處,不要為難我們百姓。”

女子看向唐柳門弟子,冷哼:“我早聽說你們代理掌門同那魔龍淵源甚深,原來你們城裏的百姓也是這般正邪不分,抹黑仙門,淨誤人子弟。”

“什麽誤人子弟?”小販也生氣了,“我講個故事就誤人子弟了,我說什麽了,你們修士跑去打魔龍,打不過,這不是事實麽,怎麽抹黑仙門了,你對魔龍有怨有氣,你沖他去啊,欺負我們小老百姓算什麽本事!”

“你!”女子提劍便要殺了那小販。

兩名唐柳門弟子立刻攔下這一劍,肅眉對女子開口:“道友再胡來,我們就不客氣了。”

周邊小販也不做生意了,都圍了過來,指着女子開始竊竊私語,表情頗不友善。

唐柳門是城中百姓的守護神,給了這些百姓極大的安全感,唐柳門的态度就是他們的态度,因為唐柳門從未參與過對魔龍的圍剿,所以他們即使知道魔龍是壞的,卻也不會真情實感去恨什麽魔龍,畢竟魔龍沒有影響過他們的生活,那些修士同魔龍的打打殺殺,更多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八卦段子。

女子環顧四周,壓下了心底的怒氣,收了劍,冷着臉離開了。

簡漁看着這一幕,腦海中忽然“叮”了一聲,緊接着,系統的聲音響起:

“請執行者完成第一個任務:前往北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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