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楚薇柔抖着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仰頭一口氣喝光後,思緒倏然回到倆人初見的那一天。

那是一場商業酒會,公司老總讓新簽約的女藝人去作陪, 顧彥成剛出場, 就惹來不少竊竊私語的議論。

他們說他是盈曜集團老總的私生子,因為獨子車禍去世, 不得已才認回來制約二房的工具人。

顧老爺子有兩個兒子, 大兒子顧曜,二兒子顧明, 老爺子去世後,家主的位置傳給了顧曜,顧曜的獨子成了下一任家主人選。

長房長子的繼任原則在顧曜這裏斷了, 這就給了二房無限的可能,于是二房聯合族中長輩,逼迫顧曜放權。

顧曜怎麽可能給,為了堵住這些人的嘴巴, 他把一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顧彥成認祖歸宗,順理成章的成了下一任家主,如此才算平息了風波。

只是經此一戰,顧曜和顧明徹底撕破了臉, 顧彥成作為雙方争鬥的棋子,淪為兩方都不待見的存在。

親爹怕他浪子野心,哪怕他能力出衆也不下放實權,防狼一樣防着。

在顧明眼裏,本該是自己兒子的位置被個野種搶了, 那種怨憎更是與日俱增,明裏暗裏都在針對他。

顧彥成就是這樣一個集多重怨恨為一身的豪門繼承人, 表面風光,內心陰暗扭曲。

那天的酒會,他代表父親出場,受盡了冷眼和嘲諷,那些看似體面的人,說出的話卻十分惡毒,轉往人心窩上紮。

顧彥成全程面帶微笑,彬彬有禮,直到宴會結束,她在洗手間門口撞上他憤怒的把鏡子砸了個稀巴爛,看着滿手鮮血陰沉的笑。

她被吓了一跳,兩人視線相交,她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憤怒深處的無助,這讓她想到了自己的境遇。

出于同理心,她鬼使神差的掏出手帕遞給他。

顧彥成也很意外,眼底染上一抹興味,他問她:“你不怕我嗎?”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幫他清理傷口,“不要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這樣很蠢。”

顧彥成猛地攥住她的手,笑道:“知道對我釋放善意的人,有什麽結局嗎?”

楚薇柔心尖一顫,男人的眼裏閃着危險的光,本能驅使她快逃,可野心容不得她退縮。

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裏,沒人脈沒仰仗根本沒法出頭,類似的酒局不會是最後一場。

與其被迫周旋于各種大腹便便的男人之間,不如認定一個,永遠追随。

那短暫的片刻,讓她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他們有着相似的境遇,她有把握把共情變成感情。

她說:“比起結局,我更想要一個光鮮亮麗的過程。”

顧彥成愣了半秒,而後開懷大笑。

他說:“那你以後跟着我吧,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只看我一個人,若有二心,絕不輕饒。”

“好。”

她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只看一個人意味着什麽,也不知道在他扭曲的世界裏,是容不得身邊人有半點外心的。

他給她希望的同時,也在剪斷她的翅膀,讓她注定飛不高,更飛不遠。

他根本就是一個披着溫和外衣的修羅。

*

翌日,兩組詞條空降熱搜。

#Z姓rapper涉嫌騷擾女藝人#

#C姓小花長期精神壓抑#

詞條下面,附帶大量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但大家很容易就認出了當事人趙睿和楚薇柔。

地下車庫、廣告拍攝的後臺、更衣室門口,所有能制造暧昧話題的地方,都有倆人的身影。

照片裏的趙睿眼神炙熱癫狂,如同埋伏在附近伺機而動的獵人,一旦獵物出現,就會撲過去。

兩人的咖位差距奇大,楚薇柔對外的形象又是柔弱小白花,所以在面對強權的霸淩時,根本毫無反抗力。

趙睿立馬從疑似楚薇柔陷害的被害人,搖身變成了施暴者和霸淩者,驚天反轉惹來無數熱議。

睿粉們迅速下場,亮出證據反駁,然而對方早就料到了,禁言封號一條龍招呼,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睿粉們這才驚覺,此事背後不過是一場引蛇出洞,一網打盡的大陰謀。

但是,他們已經不能發聲了,身份證綁定的ID全都被永久禁言。

頂着輿論的風浪,楚薇柔的團隊再次下場,以一篇聲淚俱下又無措彷徨的通告,揭開了被趙睿長期騷擾的傷疤。

通告還爆料趙睿在錄制綜藝期間,以深夜借充電器為由,欲行不軌之事,被反抗無果後,遷怒用言語羞辱過她的喬一,捏造對方道德敗壞的謠言。

這段通告,成功把楚薇柔摘了個幹淨,還把之前萬衆期待的趙睿污蔑喬一的動機,都清楚的爆了出來,轉移了觀衆的注意力,順便內涵喬一的口無遮攔,是導致被污蔑的主要原因,堪稱一箭三雕。

看完整個反轉的喬一忍不住拍手叫絕,不愧是女主,所有的好事都往她身上湊,和上輩子誣陷喬諾簡直一毛一樣。

傻弟弟鬥得過才是見鬼了呢。

這就能解釋為什麽上輩子弟弟死後,好好的茶園也受牽連,她無力回天,愧疚抑郁,撒手人寰後,茶園徹底被查封,不管硯書如何周旋都沒能保住。

看來,楚薇柔身後還有一個權勢滔天的人在扶持着,真是意外呢。

既然有大佬幫襯着,為什麽還要踩着她的冤種弟弟上位呢?

喬一的視線重新落在趙睿的圖片上,思忖着。

史上最強冤種明明已經沒法翻身了,可對方竟然還要踩上一腳,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什麽仇什麽怨啊?

難不成這書還夾雜着,狗血惡俗的霸道總裁和女明星的虐戀情深?

她雖然不了解娛樂圈的規則,但也聽過不少圈裏的大佬豢養金絲雀的八卦,楚薇柔這麽有手段,有金主好像也不稀奇。

但這金主的占有欲未免太強了,趙睿只是賊心不死,仰慕癡迷,就能把人往死裏整。

喬諾上輩子可是當面承認過倆人關系的。

難怪,他弟弟結局那麽慘,死了還要被鞭屍,合着傻弟弟只是楚薇柔和另一個男人互相較勁角逐的犧牲品啊。

為了獨占掌中物,對方把控着楚薇柔的晉級之路,切斷她和其他男藝人的接觸機會。

偏偏楚薇柔野心勃勃,不甘于此,于是偷摸找出路,見縫插針的創造晉升機會。

喬諾成了目标,所以被物盡其用。

好家夥,除喬諾以外,全員惡人?

想到這裏,喬一倏然笑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吸血的顧琛,吮骨的楚薇柔,外加瘋批大佬,一個比一個陰險毒辣。

這波福利給到主角,爽點直接拉滿。

給到喬諾,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行啊,既然楚薇柔想紅,她正好可以給她翅膀,讓她撲棱,助她青雲直上,送她的金主一個大禮包。

*

看守所內,趙睿迎來了關押後的第一個訪客。

“睿子,你怎麽樣?”方豪的臉上既有焦灼又有心疼,手掌貼在玻璃上,試圖觸摸對面憔悴的趙睿。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幾天,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一夜間淪為階下囚,被萬人唾罵。

而那個罪魁禍首,竟然還不忘榨幹他最後一滴血,踩着他漂白自己,成功讓自己變成了受害者,得到多方安撫。

可憐趙睿,還在一心維護那個惡毒的女人,這讓他如何不恨。

趙睿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臉上的胡茬,昔日的桀骜完全被憔悴取代,就連笑容都帶了幾分滄桑。

“還行吧,比咱們以前睡地下室好,自帶衛生間。”

這樣的調侃讓方豪的心髒不停的抽痛。

如果不是隔着一道玻璃牆,他恨不能沖過去,把他打醒,讓他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楚薇柔到底值不值得他這麽做。

瞥見友人的面色不善,趙睿收起了努力營造的輕松氛圍。

他直言道:“耗子,謝謝你來看我,心意我領了,如果你是來當說客的話,大可不必,誰來我都是一樣的回答,就是我做的,跟任何人無關。”

網絡上的事,拘留所的人跟他說過,粉絲們為了他奔走相告,努力為他洗清冤屈。

但他從不覺得冤,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別說跟楚薇柔無關,就是有關系,他也要一力扛下。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楚薇柔會因為愧疚主動交代。

所以,他巴不得早日出結果,或是關押或是判刑,總好過這麽一直吊着,成為她的煎熬。

方豪被他氣笑了:“你知不知道她污蔑你逼迫她行不軌之事,你之前偷偷跑去看她的照片也被人用AI換頭,做成跟蹤狂,變态,各種尾随,在你長期的騷擾下,她飽受折磨,導致精神創傷,現在全網都在讨伐你。”

方豪将網上的照片翻出來,隔着玻璃翻給他看。

眼前熟悉的場景将他一秒帶回那些他默默守候的時光,遠遠的看着,知道她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就很滿足了。

可是,為什麽他在照片裏是那種德行,行蹤鬼祟,偷偷摸摸,眼底帶着炙熱又猥瑣的光,像極了變态。

“不、不可能,她不會的,一定是喬一那個賤人搞的。”趙睿激動的站起身,顫抖着聲音,臉色煞白。

“今天以前,你只是沒法在圈子裏立足,尚且可以退圈,休息一陣後,再重頭來過,可現在,你連人都沒法做了,所有人都把你當成變态,甚至遭到整個rap圈的強烈抵制,睿哥,都到這時候了,你為什麽還要執迷不悟,她不值得啊。”

趙睿歇斯底裏怒道:“不是的,就是喬一那個賤人搞的鬼,跟她無關,她那麽善良才不會這麽對我,哪怕不愛,也絕不會傷害。”

方豪痛苦的閉上眼睛,沒救了,趙睿沒救了。

他收回手機,重新點開楚薇柔的官網,将她發的那則通告給他看。

趙睿顫抖着身體,逐字逐句的看完後,跌坐在椅子上,又是哭又是笑的。

他喃喃道:“沒事,這很正常,換我也會這麽做,外界的壓力那麽大,一定是她經紀人逼她的,這樣很好啊,這事徹底了斷了,我不用擔心她內疚,大家都好,都好。”

“你口口聲聲說是喬一搞的,可你知不知道,三天後喬一姐弟倆将會和楚薇柔一起為promise做線上直播,如果她真在意你,又怎麽會跟他們攪和在一起,足見在她眼裏,利益至上,睿哥,現在醒悟還來得及。”

方豪把那則挂上了“沸”标簽的詞條給他看,照片裏的楚薇柔拿着補充協議,滿心歡喜都要溢出屏幕了。

趙睿癫狂的笑了起來,笑得渾身發抖,涕淚橫流,“我不怪她,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這一刻,方豪徹底絕望了。

他淡聲道:“話我就說到這裏,你好自為之吧。”

回答他的是趙睿撕心裂肺的苦笑。

當天下午,警方發布通告,趙睿畏罪自殺了。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楚薇柔如墜冰窟,她知道,這是顧彥成給她的警告。

看着手裏promise的直播合約,她死死的攥緊手掌,越是這樣,她越要抓住。

*

#Z姓rapper畏罪自殺#的詞條很快沖到了第一。

彼時的喬一正坐着觀光車,和喬諾游覽剛剛購置的豪華湖景大house,獨享占地百畝的湖光山色,園林景致。

喬諾一邊看一邊吐槽:“你花錢不眨眼的性格,就沒被裴硯書數落過嗎?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兒了,打小就對你百依百順,把你慣得跟祖宗似的,越長大越嚣張。”

喬一輕飄飄睐了他一眼,“你搞搞清楚,我和裴裴是旗鼓相當,不管家世還是能力,都是門當戶對的,你姐的財富不比你姐夫少,我只是懶得炫耀。”

喬諾想到昨天網絡上沸沸揚揚,到處充斥着“大佬求帶”的狗腿言論,哼笑道:“你不炫則已,炫起來根本不顧人死活。”

喬一接下這波贊賞:“沒辦法,實力藏不住哇。”

喬諾笑罵道:“不要臉!”

姐弟倆的手機同時傳來推送消息。

喬一拿出來翻看,吓得坐直身體,“哦豁,趙睿自殺了。”

她邊說邊把手機怼到喬諾眼前。

他直接把手機拿過來,有些不可置信的翻看着,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喬一思索着說:“趙睿的誣蔑并未給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沈涵不過是想殺雞儆猴,免得黑子們肆無忌憚,诽謗不構成本罪,也就不會面臨牢獄之災,既然不用坐牢,頂多就是身敗名裂,實在沒必要自殺來着。”

“趙睿只是狂妄了些,本質并不壞,他的死跟你無關,你不要瞎想。”

喬諾狀似不經意的安撫着,滑動新聞的手并沒有閑着。

“你在擔心我啊?”

喬一往他跟前湊近了些,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

喬諾繼續看新聞,輕輕的“嗯”了一聲。

喬一笑着rua了把他的發頂,被喬諾嫌棄的躲開。

她也不生氣,只說:“謝謝關心,姐姐很好。”

喬諾淺勾唇角,滑動新聞的手忽然頓在楚薇柔的通告截圖上。

他擰眉看着內容,忽然明白趙睿為什麽會自殺了。

“發什麽呆啊,看到什麽了?”

喬一湊過去,看到了那條通告。

她假裝意外的說:“哎呀,想不到趙睿還有那麽猥瑣的一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不過他在綜藝裏隐藏的也太好了吧,我一度以為他對楚薇柔是真愛來着,見不得她吃半點虧,受半點氣,蠻體貼的呢,沒成想--”

喬一轉頭看向喬諾:“我警告你啊,這只是一個巧合,你事先并不知道趙睿對楚小姐有那樣龌龊的心思,你別又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啊,這跟你也沒關系,別瞎想。”

喬諾嗯了聲,把電話還給她,“我不會再犯蠢了,有些錯誤有一次就夠了。”

他不瞎,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存了什麽心思,作為同類,很容易就能看出。

尤其像趙睿這種不擅隐藏心思的人,有什麽就說什麽,他喜歡楚薇柔,哪怕再克制,也能看出端倪。

他相信趙睿不是那樣的人。

反而楚薇柔不斷刷新他認知的操作,越來越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他看到的,興許只是她想讓他看到的。

如果他再繼續犯蠢,下一個沒準就是他了。

“啊?啥錯誤,你犯什麽蠢了?”

“好累,我們回去吧。”喬諾打着哈欠回避話題。

“幾點了?”

喬諾擡腕看時間:“快七點了。”

“回去換身衣服,去機場接裴裴和兜兜。”

“裴硯書要來?”

“嗯哼,不然我買這麽大的房子做什麽?”

“你不說是送我的驚喜嗎?”喬諾不樂意了。

倒不是肖想這房子,而是诟病喬一的耍弄。

“你在節目上不是驚喜過了嗎,這會兒叫接受現實。”

“······”

呵呵,每日上一當,當當不重樣:)

喬一兜裏的電話發來視頻請求,來電顯示裴硯書。

她迅速摁下接聽鍵,把鏡頭對準喬諾,“老公,喬諾要親自來接你們,你把落地的機場跟他說。”

喬諾:“······”

裴之翊看到喬諾,眼睛頓時一亮,端着小奶音驚喜道:“哇哦,是五舅舅耶,真人比直播上還要帥,這麽一個超級大帥哥要來接我們,真是三生有幸!”

喬諾并沒有被恭維道,反而咬牙啓齒的說:“不準叫我五舅舅,要不然揍你。”

裴之翊忽然做出一個後怕的小表情,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以後我在背地裏叫就好。”

“可是爸爸已經聽見了。”裴硯書溫潤的聲音在屏幕外面響起。

喬諾vs裴之翊:“······”

三秒的沉默過後,裴之翊在喬諾越來越黑的臉色裏,讨好道:“五舅舅放心,我不會跟爸爸說五舅舅的來源,拉鈎鈎!”

小團子沖着屏幕豎起肉乎乎的小拇指。

喬諾已經不想搭理他了,“把電話給你爸,我不想看到你。”

裴之翊撅起小嘴巴,咕哝道:“舅舅好小氣,一點都不man。”

“你個臭小子!”

“兜兜,不許沒禮貌,電話給爸爸。”

裴硯書接過電話,跟喬諾說了落地的機場,而後補充道:“有勞了阿諾。”

喬諾別扭道:“沒事,這邊我比較熟,那待會兒見了。”

挂斷電話後,喬一調侃道:“瞧,很容易對不對?”

喬諾睐了他一眼,恰好這時觀光車也到了主屋,姐弟倆一前一後下車。

喬一約好的水療師也來了,她頭也不回的跟着去了室內溫泉,享受難得的休閑時光。

喬諾在心裏罵罵咧咧,動作卻絲毫不拖泥帶水,沐浴更衣,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樣的出了門。

該說不說,裴之翊雖然不懂事,但眼光和品味蠻好,懂得欣賞他的帥,他怎麽舍得辜負他呢:)

喬諾哼着小曲兒,單手開着他的愛車直奔機場,絲毫沒覺察身後尾随的黑車。

一小時後,喬諾抵達了機場,為了不讓自己的出現引發騷動,他幾乎全副武裝,帽子墨鏡加口罩,黑超既視感。

這身裝扮一眼就吸引了裴之翊的注意,人還在廊橋上,就激動的朝他揮手,舅舅舅舅的喊個不停,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喬諾在行人好奇的打量下,硬着頭皮朝父子倆疾奔而去。

廊橋上人來人往,但裴硯書卻能讓他一眼就鎖定。

這個男人打小就耀眼,溫潤儒雅,文質彬彬,長相和家世都很出彩,自己本身也夠努力,完美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沒人會反對。

這麽優秀的男人,到底看上喬一哪裏了呢?

裴硯書穿着高定西裝,單手抱着崽崽,哪怕神色溫和,依然掩蓋不了上位者的矜貴清冷。

“阿諾,好久不見。”裴硯書醇厚溫雅的聲音,一如他這個人。

喬諾從裴硯書手裏把崽崽接過來,有些局促的回了句:“是挺久了。”

他轉而觑着裴之翊,“我穿成這樣你都能認出我?”

小團子忙吹彩虹屁:“舅舅是人群中最閃耀的星星,帥炸蒼穹!”

喬諾十分隐晦的勾了勾唇角,小孩子的彩虹屁怎麽這麽好聽呢。

他假裝鎮定的嗔怪道:“但是你真的好吵,跟鹦鹉似的叽叽喳喳。”

小團子咯咯咯的笑出聲,漂亮的眼眸彎成月牙,可愛到犯規。

喬諾看着他巴掌大的軟嫩小臉,忍不住用掌心去rua,感受着Q彈的臉頰調皮的在手心裏蹭啊蹭,心底倏然暖暖的。

他滿眼寵溺的捏了捏他的臉頰,“小屁孩,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舅舅接機辛苦啦,mua!”

小團子笑着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喬諾又忍不住捏了他的小臉一下,手感簡直不要太好。

裴硯書看着舅侄倆親昵的互動,也露出一抹笑,溫柔又寵溺。

這一幕被興奮的狗仔拍了下來,對方眼底閃着精光,宛如看到了搖錢樹一般。

和裴之翊親昵完,喬諾看向裴硯書,實在沒忍住的問他:“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喬一到底哪裏好,值得你喜歡她二十多年?”

裴硯書先是一怔,似沒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笑問道:“一一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喬諾一噎,沒好氣的回答:“怎麽可能,我已經不是那個挨揍不還手的人了。”

裴硯書沒有拆穿他,只說:“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就是想對她好,想和她一起走完人生,一輩子那麽短暫,認定了就不改了,等你哪天遇到心儀的女孩子,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那應該很久,或許一輩子都不會。”

裴硯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帶了絲憐愛:“阿諾,這些年你辛苦了,今後一切都會好的。”

喬諾怔愣了一會兒,似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別扭的說:“還行,不算辛苦,我們回去吧,喬一還等着呢。”

“爸爸快走,喬一還等着我們呢。”裴之翊有樣學樣。

喬諾不樂意了,“你該叫媽媽才對。”

裴之翊反駁:“那舅舅還該叫姐姐呢。”

“······”

裴硯書被倆人的對話逗樂了,推着行李箱自顧往前走。

喬諾刮了下他的鼻梁:“你這小損樣跟你媽媽一樣一樣的,招人煩。”

裴之翊也刮了刮喬諾的鼻梁:“舅舅的別扭勁兒跟外公一樣一樣的,惹人誤會。”

喬諾步子微頓,想接着問,忍了忍又咽下去。

裴之翊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住,又說:“舅舅,外公已經不怪你了,去年過年,我還看到他偷偷躲在書房看你的照片和新聞,您什麽時候回家看他們呀?”

“不急,再等等。”

“可是,我們老師說了,樹欲而靜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待,要及時盡孝才不會有遺憾!”

喬諾被教訓的耳根泛紅,沒好氣道:“你話真的很多,閉嘴吧你!”

裴之翊被捂住了小嘴巴。

伴着小團子咯咯咯的笑聲,三人離開了候機廳,車子很快彙入車流,駛向悅風雲府。

三人到家時,喬一剛剛送走水療師,順便在回廊等候丈夫孩子。

小團子見到媽媽,從喬諾身上滑下來,撒丫子飛奔過去,“媽媽,兜兜好想你。”

喬一把他抱起來,緊緊擁入懷裏,給了他一個重重的親親,“媽媽也想你,我的小寶貝。”

裴硯書看着親昵的母子倆,幽怨道:“老婆,我也要親親和抱抱。”

喬一和小團子同時張開懷抱,沖他說:“一起來呀。”

一家人緊緊相擁,裴硯書看喬一的眼神簡直要把人溺斃了。

喬諾一邊嫌棄他們的膩歪,一邊又忍不住高興。

喬一比他想的還要幸福,真好。

想到裴之翊的話,他忍不住傷感,爸爸真的肯原諒他嗎?他還能回去嗎?

喬一看着孤零零站着的弟弟,心中五味雜陳,在他即将離開之際叫住他:“喬諾!”

“幹嘛!”

“今晚兜兜跟你睡,我要跟裴裴過二人世界。”

“······你真當我保姆吶?”喬諾一臉不樂意。

裴之翊忙讨好道:“舅舅不要嫌棄我,我很乖,不會給您添麻煩,爸爸媽媽好久沒見,我不想當電燈泡影響他們的感情。”

喬諾好笑道:“你倒是體貼。”

“所以,您有什麽理由拒絕我呢,我這麽可愛又體貼。”

裴之翊雙手捧着下巴,笑得十分谄媚:“兜兜給舅舅變朵花花,愛你喲~”

喬諾的心都被暖化了,“真是敗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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