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定的約定

命定的約定

Ch.2

黛安平時比鐘表齒輪轉得還快的腦袋,此刻卻像靜止了一般,完全運轉不起來。

她将手伸進口袋,費力地掏出一顆藍色的薄荷糖塞進嘴裏。

好在,苦澀清涼的感覺直沖大腦,終于讓她清醒過來。

“先生,請問,您要詢問我什麽事情?”

黛安緩緩開口道。

“路德維希小姐,我作為校長,誠摯邀請您來英國,進入霍格沃茨魔法學校上學。”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回答,他的白胡子在月光下反着光。

黛安對這個提議有些不理解,她被吓到,語無倫次地說着。

“抱歉,校長先生,我,我爺爺早就定好,我會去德姆斯特朗讀書,而我也做了這樣的決定。那裏更适合我們這種黑魔法世家,另外,我們都認為,霍格沃茨對于路德維希多少有些...不合适,您知道的。”

鄧布利多當然知道黛安欲言又止的內容是什麽。

路德維希家族的上一任繼承人尤利安.路德維希和妻子薇奧拉.博克在20年前,同在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上學。

巫師大戰中,他們選擇追随伏地魔,雙雙加入了食死徒陣營,又在大戰最後離奇地相繼去世。

傳言說,是由于兩人貪生怕死,中途倒戈但暴露了身份,因此被伏地魔殺害。

也有傳言說,兩人是由于實力太弱,被鳳凰社成員打敗,一招致命。

...

除了死去的夫婦兩人,包括他們的父親道格拉斯.路德維希,都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着一點。

現在的霍格沃茨校園裏,或許多少人的父母都死于他們夫婦二人手中。

而且路德維希家的黑魔法傳統也和那裏的辦學理念相違背。

但北歐的魔法學校德姆斯特朗,卻支持學生鑽研黑魔法,他們甚至不招收非古老巫師家庭的麻瓜、混血學生。

在地理位置上,德姆斯特朗也離德國更近。

再加上...

路德維希老爺子年老多病,他不希望寶貝孫女離自己太遠,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麽多阻礙,鄧布利多都提前預見到了。

即便困難,可他此次既然選擇了面對面和黛安交談,就不想失敗而歸。

而且,他還有自己的一張王牌,沒有打出來。

看了看眨巴着眼睛的小姑娘,鄧布利多捋了一下胡子,繼而一字一句地說道。

“黛安,我想我應該給你看看這兩張照片。看完之後,你再好好想想我的提議。

我還有必要提醒你一點,關于你父母的真正死因,你只有在他們就讀的學校霍格沃茨才能找到答案。”

他不知從哪裏變出了兩張不同時期的照片,其中一張已經有些泛黃,邊緣還卷着毛。

鄧布利多将它們遞到黛安手上。

“這是...”

黛安顫抖着手,先拿起其中一張年代更加久遠的。

四個穿着綠色袍子的年輕人,并肩站在花園裏的噴泉之前,小天使在他們身後噴水。

最左邊的那人,貴氣而英俊。黑發卷曲,飄逸地散在兩邊,但他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不甘心。由于是動态,黛安發現他的視線時不時飄向遠處。

中間緊挨着彼此的是黛安的父母。

她的目光在觸及到那一對養眼的情侶時,眼淚不自覺地落下來。

“尤利安,爸爸...薇奧拉,媽媽...”

她情不自禁地輕喚道。

鄧布利多遞來一張手帕,黛安小聲道了句謝,繼續看去。

最右邊的一位,很明顯沒有父母那麽意氣風發。

他的頭發從照片上看都格外油膩。

兩绺不聽話的發絲随着風飄起,接着黏在他黑乎乎陰郁的臉上。

動态中,這個人不斷重複着從臉上抓頭發的動作。

“這是斯萊特林畢業生的合照,上面最左邊的是,不重要...中間的兩位尤利安和薇奧拉,是你的父母,他們都很優秀。最右邊,是...如果你入學,我想你會認識他的。”

鄧布利多一邊耐心解釋,一邊又故意有所隐瞞。

他想用這種方式引導這個孩子對霍格沃茨産生期待。

又道了句謝,黛安臉上的淚珠已經消失殆盡。

她心跳的飛快,放下後又拿起另外一張。

這上面只有三個男人。

最中間的仍然是父親,但他明顯比上一張照片年長許多,穿着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笑得有些勉強。

左邊的一位,和剛剛那張照片最左側的人有幾分相像,但更加英俊。動态效果下,他一舉一動都格外優雅。

而右邊,則是一個沒那麽英俊卻很儒雅的男人,從那張臉上依稀可見幾道大大小小的傷疤。

“這張,是一個組織裏的三人合照,中間還是你的父親,另外兩人,都是格蘭芬多,這是我唯一能透露的細節。”

鄧布利多仍舊耐心地解釋,但這次他明顯隐瞞地更多。

“格蘭芬多?”

黛安一個不留神,驚訝地叫出聲。

爺爺最看不上的就是霍格沃茨裏面的格蘭芬多,他總說那群人和他們的父母都是無可救藥的蠢貨,除了橫沖直撞的勇氣半點腦子都沒有。

而且,那個學院裏還有許多麻瓜,這更讓純血至上的爺爺頭疼。

父親大概也是如此,反正在黛安記憶裏,從沒見過家裏來過格蘭芬多的客人。

那麽,他怎麽會和格蘭芬多在一個組織裏?

她試探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胡子老人,可他還是剛剛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并不像在說謊。

而且,他這樣的巫師,犯得着靠撒謊,騙一個小丫頭去霍格沃茨嗎?

黛安的大腦飛速轉動,她拼命想搞明白背後的原因。

“這兩張照片留給你,小丫頭。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但我的用意不是讓你分析你父母和照片上這些人的關系。

我是想提醒你,關于你父母死因的一切線索,都只有在霍格沃茨才能找到。

你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對。

雖然我不保證你會進格蘭芬多,但我希望你能擁有直面現實的勇氣。”

鄧布利多用最後一長串話作為結尾,結束了他的提議,但他沒有急着離開書房,而是就那樣靜靜站在月光下,等着黛安的回答。

他相信這個黑棕色眼睛骨碌碌轉動的小姑娘,會做出令他滿意的選擇。

黛安原本堅定的心動搖了,她又看了一眼兩張照片上,不同時空的父母。

哪怕彼時,她才出生沒多久,對父母沒剩下多少印象,但想起那些對他們死因的無端揣測,想起那些甚至都沒有參與過大戰的人,在戰後對別人指指點點的蠢樣,她就氣憤地牙癢癢。

她的父母,兩個能夠讓鄧布利多這樣一個,多年前一舉打敗了黑巫師格林德沃的偉大巫師還在惦記的人,他們必然不是什麽孬種,也并非什麽牆頭草。

身為他們的女兒,黛安意識到,自己必須做點什麽,才對得起他們。

“校長先生,我想,我會答應您,去霍格沃茨上學。”

黛安生平第一次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她頭腦發懵,卻無比堅定地回答了老人。

“孩子,就沖着你父母當年的優秀勁,我想你一定會在霍格沃茨擁有一段精彩非凡的經歷。我很榮幸能收到你這樣的學生。順帶一提,”鄧布利多已經走到了門口,但他還是轉過身來,笑得狡黠,“你的通知書早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就制作完成了,過幾天,等到你十一歲的生日來臨,就會有貓頭鷹送到你手上。”

黛安迷迷糊糊地聽着這些話,卻在最後一刻終于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是被徹底擺了一道。

真是個狡猾的校長啊。

她透過門縫看着老人緩緩離開的背影,心說道。

--

清晨,窗外榕樹梢上休憩的麻雀還未開始吵鬧,黛安的堂哥奧斯本.路德維希就已經站到了門口。

他手上是兩件剛從家族名下的成衣店送來的禮服,都是為妹妹黛安準備的,一會兒他們會去參加一個宴會。

不安地敲了敲門,他安靜地等在門口。

由于那個該死的吸血鬼基因,黛安往往會在夜裏翻來覆去,而在白天睡得比較沉。

一下子被吵醒,她半睜着眼,從羊毛毯裏伸出手抓起床頭的懷表看了看,發現指針還未到早餐時間。

“是誰?瑞歐?”

她迷迷糊糊地問道。

如果是瑞歐,她絕對會親自收拾他。

黛安恨恨地想。

“是我。”

溫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還不如瑞歐呢。

黛安辨認出來門外是她的堂哥,那個憑借自己的男生身份,一舉搶走她家族繼承人資格,從天而降的奧斯本。

“哦,就來。”

不耐煩地應下,她起身去開門。

待奧斯本走進來坐在床邊沙發上,将手上兩件新裙子放在床上展開,黛安心中的不快徹底被激起。

黑棕色眼眸瞥見那一白一粉,兩件在她看來醜得千篇一律的禮服,立馬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厭惡。

“奧斯本,你送這些來,是什麽意思?生日禮物?抱歉,我的生日還未到。”

黛安沒有按耐住內心的不滿,不客氣地開口。

“是這樣,應爺爺的要求,今天我會帶着你一起出席一個英國純血家庭組織的宴會。以此作為我們家正式融入英國純血圈的第一步。”

奧斯本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會被讨厭,反倒輕飄飄地以爺爺的名義,說出了這句話。

其實不止是爺爺,他也想讓黛安看見自己作為家族繼承人,代表路德維希,落落大方應酬的模樣。

他有自己不可言說的私心,但顯然,現在還不是讓黛安知道的時候。

黛安的起床氣被徹底點燃了,她拼命地将手攥成拳頭,才沒有在這個比塑料袋子還能裝的堂哥面前失态。

她最讨厭的三件事——夜晚強制入睡、去宴會、穿禮服。

這人從走進來到現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倒胃口地提議了兩件。

“請你出去吧,奧斯本,我不去。爺爺那邊我會解釋。”

“如果你不去,那我就當你還在為六歲時的那件事傷心,我由衷地覺得你很弱。”

奧斯本知道自己的這一招必然能達到目的,他不惜以傷害黛安為代價,說出了理由。

“激将法?”黛安眼眸裏閃過一絲傷感,但很快隐去了,“我不會上當。六歲時那件事我已經忘記了。”

話音剛落,她打算縮回床上,然而手腕卻被人扯住了。

“如果說,參加宴會也是證明自己實力的一部分,你會不會去呢,黛安?”

奧斯本靜靜注視着黛安,收緊了力道,戲谑地說道。

黛安的內心受到了些許觸動,她無法拒絕這樣的機會。

家族繼承人身份從父親手中轉移到堂哥手上,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知何時起,她就開始用各種方式隐藏自己。

和小動物相處是逃避的一種,好像永遠不抛頭露面,她就能永遠騙自己,那些明明渴望的關注和榮耀,是她并不需要的,而非沒有能力得到。

現在有一個機會能讓她逃出來了。

黛安想。

更何況,昨天她才答應了鄧布利多,說自己會去霍格沃茨,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

和英國那些純血家族的人打交道,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只要謹遵爺爺的教誨,不和那個馬爾福有什麽過多的牽扯就好,其他那些談判交際的事情,又不會真的輪到她頭上。

說服了自己一番,黛安面無表情地把手從奧斯本手掌中抽離,毫不畏懼地瞪着他。

“我答應陪你去。只不過請你收起那惡心的笑,畢竟我可不是為了你。”

至于禮服,黛安就手接過了白色的那條裙子,把那件淡粉色束腰款式的扔到了一邊。

“恕我直言,那件更适合你,妹妹。”

奧斯本不要命地開口。

他笑着看黛安的臉由白變紅,嘴巴因為生氣撅起,露出兩顆可愛的小兔牙,像極了一只被捉弄以後,惱怒的小兔子。

“請你出去!”

黛安憤怒地将那件粉色的扔到門口,将堂哥和那該死的裙子一并趕了出去。

--

參加宴會果真是最讓她頭疼的事情,黛安機械地跟在奧斯本身邊,不止一次地這樣想。

她一邊打量着這個華貴的莊園,另一邊硬着頭皮,在周圍人的打量之下緩緩走着。

繞過巨大的大理石制噴泉,一條筆直的甬道顯露出來,兩旁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黛安瞥了一眼,忽然想起路德維希莊園那些高矮不一的灌木,稍微有些愧疚。

因為,那都是她養在莊園的那些莫格拉鼠和因此引來的地精幹的好事。

正低着腦袋有些無地自容,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代表家族來參加宴會的,絕不能丢了氣勢。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氣,把頭擡起來。

接着,黛安環顧四周,學着那些恨不得全身戴滿珠寶的小姐夫人,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奧斯本看出妹妹的心思,暗暗在心裏偷笑。

城堡主樓的大門已經打開,大廳中央懸挂了一架做工精致的水晶燈,在它的照耀下,裝飾考究的房間更顯金碧輝煌。

黛安清楚地看見了最中央的那副巨大的挂毯,金絲線的光輝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那水晶燈的威力也很大,連門外都算作它的映照範圍。

衆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在了光暈的外圈。

黛安和奧斯本作為一衆拖家帶口的賓客中,人數相對較少的,順利地擠在了最前排。

她這下徹底沒法擡頭了,因為炫目的白光晃得她實在頭暈。

黛安認命地垂着腦袋,左腳搭到右腳,又将右腳放到左腳,反複交替,樂此不疲。

這是英國純血家庭的聚會,她和奧斯本作為兩個德國來的路德維希,再怎麽也不會第一個被請進去。

黛安自作聰明地用自己的方式思考着。

她發現奧斯本沒做什麽反應,仍舊是那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樣子,玩得更起勁了。

然而,大廳之內的人卻将那個女孩純白色的身影,和她百無聊賴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那就是你說到的,路德維希家的小孫女?”

莊園的主人盧修斯.馬爾福,順着兒子十分鐘前就幾乎固定住的目光朝外看去,皺着眉說道。

“是啊,就是她,爸爸。她救了我。那個女孩像個忽然出現的小精靈,她救了我!”

德拉科.馬爾福發現爸爸也注意到了那個身着一襲白裙仍舊美得紮眼的小姑娘,聲調不自覺地高起來。他生怕父親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的事情,自作主張地複述了兩遍。

盧修斯.馬爾福上下打量了一下黛安的裝扮,目光露出一絲輕蔑。

但轉念一想,如果能率先搶得先機,和黑魔法歷史悠久,又在德國久負盛名的路德維希家族交好,或許也能給自己家的生意帶來更多利益,嘴角又勾起一個笑容。

此外...

黛安.路德維希?

尤利安那個叛徒的女兒?

他倒是也很好奇那樣的人的後代,會是個什麽樣。

“多比,叫最前面的兄妹倆先進來。”

他随意地伸手一揮,目光沒有偏離前方一分一毫,冷聲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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