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請殿下幫我上藥
第36章 請殿下幫我上藥
茅草房破爛,土地泥濘雜草亂生。
高胖管家早已收起謙和的笑容,眉目陰沉沉地朝前走,陸澤一左一右被兩個仆從架着,肩上傷口裂開血流如注不斷落下,那倆仆從也跟瞧不見一般不管不顧扯着他。
‘砰’!
大門推開,陸澤整個人被扔進去,身子砸到地裏凸出的石尖上,立馬傳來一陣鑽心地疼。
“你小子,挺賊啊。”
屋裏有一股常年潮濕滋生的黴味,高胖管家嫌棄地擡袖子捂住口鼻,擡眼打量一圈肮髒破爛的陳設家具,厭惡和嘲諷簡直一覽無餘:“在傅家這麽多年一直悶着聲,好家夥今兒個一下子就救了太子,怎的,覺得救下太子,明兒個老夫就得給你施禮問安了?”
“奴不敢。”陸澤不顧身上的疼痛,起身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下去。
見他依然如往常怯懦恭敬,高胖管家揚起下颚不屑地冷哼一聲:“知道就好,收起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甭管什麽高官顯貴,你都是那泥裏的命,聽清楚了沒!”
他見陸澤磕着頭小聲應着‘是’,厚嘴唇揚起個滿意的弧度,大寬袍一甩:“走。”
仆從愣神:“管事兒的,咱不找郎中啊?”
高胖管家冷笑:“找什麽郎中,人家是太子殿下的恩人,命裏金貴,你到院裏随便找幾根草藥揉吧揉吧敷上,他也就好了。”
仆從眼睛賊溜一轉,立馬明白管家的深意,賠笑着應了一聲,走到枯黃的雜草地挑了幾根帶細刺的硬草,捧到高胖管家面前殷勤道:“管事兒的,您瞧這草藥好不好?”
高胖管家随意一瞟:“嗯,是個懂的,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得嘞。”
仆從得了誇獎臉上笑容更是璀璨,彎着腰直等到高胖管家離開,他才收斂起谄媚的表情,看着地上沉默不語的少年,傲慢地抖了抖手上的針草:“啧啧啧,你平時不是挺傲的嗎?現在怎麽不吭聲了,狗就是狗,再怎麽裝也還是一條狗。”
陸澤依然神色淡漠地默不作聲,這讓仆從根本體會不到拿捏他的成就感,蹲下來看了眼他肩膀上的傷,忽然就把手裏的針草狠狠揉捏到他的傷口上。
模糊的血肉被枯草上的尖刺猛地刺穿,陸澤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他擡手猛地一揮徑直将仆從甩到桌子角上。
那仆從‘哎呦’一聲,緊接着撸起袖子打罵:“好你個小雜種,竟敢推我!今兒個就讓你知道知道大爺的厲害!”
他握緊拳頭怒吼着揮去,陸澤支起左腿剛要躲閃,耳尖忽地動了動,他不經意朝茅草屋瞟了一眼,淡下神色硬生生接了迎面飛來的一拳。
“住手!你在幹什麽!”
仆從正驚愕又竊喜自己這随意一拳的無敵,嬌俏地制止聲緊接着傳來,傅笙兒怒目地伸手指着他,眉頭皺成山川一樣,倒不是她有多生氣,是此處的黴酸味太過濃郁熏得慌。
舒諾随着她身後緩緩走出來,看着嘴角淤青的陸澤和不知所措的仆從,含笑地一挑眉。
“你這惡奴,竟敢欺辱一介傷患,可還有半點良心?!”瞧見舒諾走來了,傅笙兒急忙止住想要捂住口鼻的手,朝着仆從發脾氣。
仆從哪兒想到這種狗不理的地方竟會來貴人,吓得兩股戰戰,‘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身體忍不住地發抖:“二……二小姐,奴……奴才不是……”
“還想狡辯!”傅笙兒本就窩團火兒,此刻瞧着仆從一臉鼻涕一把淚的樣子更是來氣,她擡起一腳直接踹他身上,随後就發覺這動作極其不雅觀。
她慌亂地看向舒諾,卻見她依然溫潤含笑沒有半分異樣,放下心來,繼續怒斥:“那小奴可是救了太子殿下的恩人,理應以禮相待才是,別以為背後有着大小姐撐腰,你就可以無法無天!”
仆從顫巍巍地承受着火氣,卻有些納悶為何扯到大小姐身上去了,但他不敢多言更不敢反駁,只能一個勁兒地應是。
“好了,剩下的事兒就等着傅大小姐來處理就行了。”舒諾出聲制止了傅笙兒接下來的話,扭頭看向捂着肩膀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澤,男主的事兒,還是讓女主來解決比較好,免得牽連他們這些小無辜。
可傅笙兒明顯不是這麽想的,她整個人好端端地站在這兒,殿下卻非要找那個小賤人來處理事情,怎麽……她就這麽不中用嗎?她就這麽不如那小賤人嗎!
“不必了殿下,這些小事臣女能處理好的。”
傅笙兒揮手招來兩個婆子,指了指跪下顫抖的仆從:“将他杖斃,叫府裏所有人都看着,往後再有人敢恃強淩弱,這就是下場,另外……”她擡頭又看向陸澤,“找個郎中給他好生醫治,切不可怠慢。”
“是。”
舒諾看着将事情處理井井有條的少女,略感有些詫異,那些老媽婆子可能也頭一次見自家二小姐開始有了掌家的派頭,一個個辦事兒也是幹脆利落,大晚上的,還真拽來個行醫郎中。
那郎中踏進來時還伸手整着布帽,一看便像臨危受命。
“太子殿下,您瞧着如何?”傅笙兒稍稍揚起下颚,驕傲的小模樣像極了做完好事等待誇獎的孩子。
舒諾不禁笑了笑:“做的很好,出乎意料。”
傅笙兒高興地點了點腳尖。
那邊的郎中已然檢查完傷勢,拿出一瓶金瘡藥遞給舒諾。
舒諾瞧着,轉手伸到陸澤面前,陸澤沒有接,轉過身低下腦袋以一種卑微的姿态朝舒諾道:“肩膀上的傷,奴很難擦到,可否麻煩殿下替奴上藥……”
“你胡說什麽呢?!”
舒諾還未開口,傅笙兒先炸了毛,她還沒享受到殿下親手敷藥的待遇,一個賤奴怎麽可以搶了先!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替他找郎中了!
面前的頭顱下垂,雙手規整地放于雙膝,就像一個等待神明眷顧的使徒一般虔誠,舒諾轉動指尖的藥瓶,有幾分詫異:“讓孤幫你上藥?膽子真是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