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疑似故人來4

疑似故人來4

4.“江頭漁家結茆廬,青山當門畫不知。”——夜莺

午後廣德茶樓

喬裝改扮後的柳絮苒擡頭看了看包廂的號,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推門走了進去,看清裏面的人,又把門悄悄帶上。那人站在窗邊,背對着絮苒,西裝革履,似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少爺,聽見身後的動靜開了口“來了”

“來了”柳絮苒沒有理會,徑自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人這才轉過身來,竟是唐露的小姑Miss唐,只見她看到柳絮苒的打扮先是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怎…怎麽啦”柳絮苒被她笑的發毛,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

“花衣花褲花外套,你今天這裝扮整個一花花公子嘛”Miss唐嘲笑道“怎麽,寧州最近流行纨绔子弟裝扮了?”

“就知道嘲笑我,還不是沈榮軒的審美”柳絮苒有些臉紅,卻也不甘示弱“看看你,偏挑個緊身西服,擋得住你這豐乳肥臀嘛”

Miss唐沒有接話,同時也收了笑意“說回正題吧,你跟沈家那小子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算正題嗎”一提到沈榮軒,柳絮苒就扭捏起來了

“我是以你上級的身份問你的,柳絮苒同志”Miss唐的表情異常嚴肅,柳絮苒也不敢玩笑,清咳了兩聲,但還是放低了音量“沒什麽發展”

“那就斷了,反正他也不喜歡你”Miss唐說完便覺得話重了,想想自己的遭遇,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是怕你受傷”

“我…我覺得他還有用啊,最起碼可以套情報的吧”柳絮苒小心翼翼的說,眼神瞟着Miss唐的表情

“我是怕你情報沒套出來,反倒把自己搭進去”Miss唐似乎欲言又止

“什…什麽意思”柳絮苒仿佛明白了什麽,卻不想承認

“漁翁又開始活動了”Miss唐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

“漁翁?”柳絮苒吃了一驚,手中的茶水差點兒潑了出去,這個代號旁人聽着或許普通,但在地下|黨心中卻是惡魔般的存在,在他手底下犧牲的同志不計其數,卻無一人知曉他的半點信息,但就是這樣一個難纏的人物,在幾年前竟像是突然消失了,有傳聞說他殺戮過多出了家,也有傳聞說他死于敵方內部鬥争,可如今這個消失多年的人又重出江湖了?

“是的,我們的同志截獲了敵方的電臺,已經确定是軍|統發給漁翁的喚醒密電”Miss唐說

“那漁翁可有回複?”柳絮苒問

“回複了,他拒絕了”Miss唐語氣裏有些不解與無奈

“拒絕了?為什麽啊”柳絮苒有些驚訝

“或許是時機不合适,又或許是他現在的身份不合适”Miss唐皺了皺眉

“怎麽知道那就是漁翁的,會不會...”柳絮苒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沒可能,我們的人之前跟他打過交道,熟悉他的發報手法”Miss唐說

“那就是說漁翁還沒有行動喽”柳絮苒仿佛一個邏輯鬼才,Miss唐無奈敲了她腦袋一下“少給我咬文嚼字”

“不是”柳絮苒揉了揉頭,委屈道“我是說會不會是敵人的圈套啊”

“目前還不好說”Miss唐嘆氣“我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防範于未然吧,畢竟漁翁這個敵人很難對付,我們在他那裏吃過不少大虧”

“如果真的是他,你覺得他會從哪方面下手”柳絮苒問

“不好說”Miss唐搖了搖頭“他是個老牌特工,沉寂這麽多年,其中怕是大有文章,你以後做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知道了”柳絮苒認真的點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等”Miss唐敲了敲桌子,說出了一個字,柳絮苒看向窗外,像是下雪了,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更加難熬了

“老規矩,我先走,賬我已經結完了”一邊,Miss唐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了

“保重”柳絮苒沒有回身,依舊看向窗外,Miss唐愣了一下,回身看着窗邊的絮苒,一時間有些恍惚,真的太像了,她甚至有些迷茫,當初讓她加入是對是錯。

三天後

廣德茶樓對面的聚福樓,柳絮苒一身素淨的小西裝,坐在窗邊,翹着二郎腿,看着斜對面的銀行磕着瓜子。沈榮軒同樣一身筆挺西裝,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

“喂”柳絮苒有些不耐煩了,扔下瓜子,轉向沈榮軒“你說慕容澤一大早上的把咱倆叫這來,半天也沒個動靜,什麽意思啊”

“不是說有行動嗎”沈榮軒繼續看着報紙,頭都沒擡“安心等就是了,反正花銷站裏報”

“也是”柳絮苒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朝外面喊了聲“小二,再來壺上好的龍井”

沈榮軒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有柳絮苒在,他怕是看不好這報紙了

這時,突然傳出一聲槍響,柳絮苒暗道不好,奪門而出,差點撞翻送茶的小二,沈榮軒緊随其後,只見從銀行裏蹿出一個身影,後面跟着好幾個行動科的便衣特務,那人随手推了幾個小攤,竟擋住了便衣,眼看着人就要逃脫,柳絮苒忙上前攔住那人去路,誰知那人也不是白給的,功夫倒也了得,柳絮苒卻因穿着西裝施展不開,竟被一腳踹到胸口,後退幾步倒在沈榮軒身上,再擡頭,那人已跑進了小巷,柳絮苒看着雪白的襯衫上留下的腳印,心中憤恨“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襯衫啊”說罷,把西裝外套脫下,往沈榮軒懷裏一塞,轉身去追,沈榮軒來不及制止,只得搖搖頭追了上去。

巷子裏的地形柳絮苒再熟悉不過了,三拐兩拐就把那人堵在了胡同裏。她并非是要置那人于死地,從接到任務的那一刻起,她就預感事情不會那麽簡單,自從上回那兩個同志被救走,站內對組織的抓捕就加大了力度,再加上她之前對慕容澤的懷疑,她也不确定對面站着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志。看了看四下無人,有心想去試那人的身份,誰知從胡同口的門裏走出個小孩子,絮苒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那人一把抱起孩子,把匕首抵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吓得孩子哇哇直哭,門裏只有一婦人,開門一看,吓得當場暈了過去。

來不及了,孩子的哭聲肯定會把人引來,可萬一這是敵人設下的圈套…由不得細想,孩子的命重要,柳絮苒的手摸向了腰間的刀,如果他是自己的同志的話,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放下槍”那人聲嘶力竭的喊道

“好,好”柳絮苒慢慢蹲下,把槍放到地上,舉起雙手“孩子是無辜的,你先放下孩子,有事好商量”

“商量?”那人冷笑一聲“你放我走,我就放開他”

“好”柳絮苒慢慢靠近那個身影,狡黠一笑“我可以放過你,但他們不一定”說罷,煞有介事的指了指那人身後,那人下意識的回頭,柳絮苒趁機沖上前一把拉開孩子,擡腳踢飛了那人的刀,又起一腳直奔那人胸口,速度之快,力道之猛,那人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倒在了地上,柳絮苒一把擒住他,手中的刀已經準備好,眼看着行動科的特務追了上來,她心下一動,這是最後一次試探的機會了,想着口中念道“你個共|黨,還想跑”

“長官你可別吓我啊,我可不是共|黨,我只是個殺人犯”那人的聲音有些顫抖,明顯十分害怕和□□扯上關系

“殺人犯?”柳絮苒愣了一下,那人趁機抓起刀就要刺向絮苒,絮苒來不及躲閃,下意識護住要害。突然,從旁邊閃過一人,一腳踢飛刀子,把柳絮苒扶了起來,衆人這才趕來,一擁而上,把那人拖走了。

柳絮苒有些慶幸的松了一口氣,想想自己剛剛想做的确是不理智,若非那人自報身份,後果不堪設想,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看沈榮軒。沈榮軒好似認為柳絮苒受了驚吓,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小苒,你沒事吧”慕容澤不知從何處沖了出來,語氣裏滿是焦急。柳絮苒有些賭氣,朝他伸了伸手“有錢沒”

慕容澤不明所以,但還是從口袋裏拿出幾張鈔票,剛想抽出一張,卻被柳絮苒一把都奪了過去。剛領的薪水啊,慕容澤張了張口,看到柳絮苒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柳絮苒沒再理他,徑直從他身邊經過,走到母子身邊。

這時,孩子的母親已經醒了,母子倆似乎還沒有從這無妄之災中緩過來,眼中都閃着淚花,柳絮苒上前摸摸孩子的頭,母子倆這才擡起頭看着她。

柳絮苒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失誤,吓到你們了,這是一點兒意思,希望你們能接受我們的歉意”說罷,把從慕容澤那兒搶過來的錢悉數塞到婦人手裏,衣着樸素的婦人看了看手裏的錢,又看了看柳絮苒,剛想推脫,卻被柳絮苒一把握住了手“大姐,你就別拒絕了”

這時,一旁的孩子開了口“姐姐,你受傷了”

柳絮苒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血痕,有些尴尬的想要縮回去,卻被婦人一把回握住,只見婦人從懷裏拿出一個繡花的手帕,拉過絮苒的手仔細的包好“這麽好看的手可得好好保護”又見絮苒的眼睛盯着手帕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手帕是我新繡的,也不值什麽錢,你別嫌棄”

“真好看,這麽好看的手帕沾了血也是糟蹋了”柳絮苒由衷的誇贊

見柳絮苒誇贊,婦人紅了臉“你救了我家阿燦,我…”

“姐姐,你好帥啊,我以後也要成為和姐姐一樣的人”那個叫阿燦的孩子眼睛裏閃爍着崇拜的光芒,柳絮苒微笑着看着孩子天真無邪的面龐,眼中瑩瑩有些淚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單純活潑,可如今,自己這雙手已經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了“乖”絮苒親昵的捏了捏孩子的臉,轉身便收了溫情。

回站裏的車上,開車的沈榮軒看看一言不發的柳絮苒,微笑着搖搖頭“喂,回去記得找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別回頭再感染了”

“哦”柳絮苒看着窗外,只應了一聲。沈榮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柳絮苒,平日裏沒話都能找話的,今天怎麽如此安靜,看來是真的吓到了?

柳絮苒當然沒有被吓到,只是她的思緒一片混亂,今天發生的一切,确實讓她措手不及,其實,在被喚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看似平靜的生活結束了,如今,局已開,而她,已正式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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