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危機四伏9

危機四伏9

9.從唐家出來,一行人又去了幾個地方,等回到站裏已經過了中午了。慕容澤下了車就直接去了站長辦公室,被撇下的柳絮苒只好漫無目的的在走廊裏游蕩,不巧肚子在這個時候叫了起來,更不巧的是這一幕恰好被從拐角走出來的錢秘書看到,只見她笑着迎了上來“喲,這不是柳科長嗎,怎麽一上午都沒見到你啊,這是工作到廢寝忘食了,這個時間才來,食堂怕是沒有飯了吧”

柳絮苒也是習慣了錢秘書這一上來就機關槍般的冷嘲熱諷,笑了笑“我可比不上錢秘書啊,每天這麽關心大家的生活,可真是辛苦了”

“哎呀,本來想請柳科長吃個飯的,可惜柳科長回來的太晚,人家都吃完了呢”錢秘書說的比柳絮苒更陰陽怪氣

柳絮苒實在不喜歡錢秘書這矯情勁兒,但她這種人,專治矯情。只見她嘴角上翹,熱情洋溢地拉過了錢秘書的手,一臉真誠“錢秘書真是有心了,現在請也不晚啊,石楠橋邊新開了家餐館,據說江浙菜做的極好,一起去嘗嘗吧”

“我...”錢秘書瞪大了眼睛,她怎麽也沒想到柳絮苒這個讨厭鬼會來這麽一手,心裏暗罵一聲,手上暗暗使力,卻怎麽也掙脫不開柳絮苒的手。不過也正常,以錢秘書的力氣怎麽可能比得過受過嚴格訓練的柳絮苒呢,她露出一個尴尬的笑容“不巧啊柳科長,我這下午還有事呢,站長交代的工作,不好推脫的”

“哦,這樣啊”柳絮苒也是覺得沒意思,本想放過她算了,誰知拐角處又走過來一個身影,軍裝筆挺,一雙眼睛清澈透亮,正是沈榮軒。

沈榮軒閑來無事去了趟經理科報賬,出門時剛巧碰到了這一幕。兩個冤家對頭緊緊握着對方的雙手滿臉笑意,這畫面詭異而有趣,好奇讓他停下了腳步,側着頭,微笑着望着她們“二位美女這是在幹什麽呢”

錢秘書一見來者是沈榮軒,剛剛嚣張的樣子立刻消失不見,嘴一抿,眼一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猶如林黛玉附身。好嘛,柳絮苒不禁在心中暗嘆,怕是最厲害的川劇演員都沒有這變臉速度啊。

其實柳絮苒也不想見到沈榮軒,但如果非要在這二人之中選一個的話,她還是會選他的“沈科長,錢秘書說要請我吃飯,我這是高興的不知道怎麽好了”

“哦,是嗎?”沈榮軒十分捧場“去哪兒啊,剛剛還聽錢科長說錢秘書為人十分大方呢,想必一定是個好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帶鄙人一個嗎”

錢秘書只覺得眼前一黑,今天這兩人怎麽都不按套路出牌啊,一時間,哭笑不得,悲喜交加,喜的是可以請沈榮軒吃飯了,哭的是有柳絮苒這麽個巨型電燈泡,怎麽才能甩掉她呢,她咬着嘴唇盤算着。

“錢秘書要是覺得勉強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說”沈榮軒聳聳肩,眼中滿是遺憾。這一句話表面上是給錢秘書臺階下,可實際上卻是把她給架起來了,錢秘書今天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她算是知道什麽叫騎虎難下了“別啊,我請客,我請客,能請沈科長吃飯是我的榮幸”

“那站長的事兒...”柳絮苒佯裝善意的提醒,沈榮軒忙接話道“站長?”

“沒事兒”錢秘書像是怕沈榮軒反悔,忙笑着說“不着急,不着急”

“這又不着急了”柳絮苒嘴角帶笑,看向沈榮軒

“那請吧”沈榮軒說着把柳絮苒讓到了前面,柳絮苒低着頭掩飾着笑意。

菜已經上齊了,柳絮苒原本饑餓的胃叫的更歡了,她搓了搓手,對着眼神空洞的錢秘書露出一絲微笑“感謝錢秘書的熱情相邀,姐姐我就不客氣啦”說罷便大快朵頤起來。

沈榮軒拾起了筷子,卻并沒有開吃,而是給柳絮苒夾了塊紅燒肉“你慢點兒吃,不夠再點,錢秘書可是很有誠意的,是吧錢秘書”

錢秘書正想着如何把柳絮苒支走,忽聽得沈榮軒這麽問,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了句“是,沈科長說的是”

柳絮苒咽下一口肉,朝着錢秘書傻笑一聲“那謝謝錢秘書了”

“沒關系,呵呵”錢秘書的笑容既嫌棄又尴尬“柳科長真是好飯量啊”

“哦,我胃口一向很好”柳絮苒答着,眼神可沒離開碗裏的美食

空氣一時間仿佛凝固了,還是沈榮軒開了口“對了,錢秘書最近在忙什麽啊”笑容溫和,盯的錢秘書的臉愈發紅了,她輕咳兩聲答道“最近在幫站長跑腿啦,誰讓那個唐露參和進那件事裏了,現在啊,站長最信任的就是我了”錢秘書高高擡起下巴,偷眼觀察着沈榮軒的反應。

“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沈榮軒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含情脈脈的看着錢秘書“那你最近都去哪裏了啊,以後要是方便的話可以載你一程”

柳絮苒放下了碗筷,倒不是因為吃醋,而是她看穿了沈榮軒的心思,正所謂不聽白不聽,她放慢了進食的速度,側耳傾聽錢秘書接下來的話。

錢秘書似乎沉浸在沈榮軒溫柔的眼神裏無法自拔,沒有絲毫警惕,脫口而出“也就是去了洛水學院幾趟”

“去幹什麽啊”沈榮軒又問

“就是去問問幾個學生的情況,可能是站長想給站裏招新人了吧”錢秘書說着自己的推測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絮苒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偷眼觀瞧,卻見沈榮軒也在看向自己,對視之下,她心中便有了數,怕不是自己的想法與他別無二致,是她離開的時候了。想着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笑着起了身“那個,二位,我吃好了,我去前面店裏買點兒東西,我們車旁見啊,車旁見”

“哦,好”錢秘書只當她是知難而退,壓根就沒看她,她巴不得這個礙事的快點兒走呢。沈榮軒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柳絮苒是掐着時間從商店裏出來的,她拎着兩個大袋子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終在車邊停了下來。天氣已然有些燥熱,她把袋子放在車蓋上,騰出手來擦了擦額邊的汗水,卻見沈榮軒和錢秘書從樓裏走了出來。

“柳科長還真是沒少買啊”錢秘書無不諷刺的說。沈榮軒沒有說話,身子卻微微有些顫抖,柳絮苒知道他在偷笑,偷偷地怼了他一下,輕咳了兩聲“錢秘書請我吃飯,我怎麽好意思不回禮呢”說着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謝謝”錢秘書沒有拒絕,但接是接了,那一臉嫌棄的樣子,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舒服。柳絮苒倒是不以為意“錢秘書不打開看看?”

她送的能有什麽好東西,錢秘書心下想着,暗自翻了個白眼,但有沈榮軒在又不好發作,只好勉為其難的打開來看,卻瞬間瞪大了眼睛“朱唇記的胭脂”她不禁脫口而出。

“還是限量版的哦”柳絮苒微笑着眨眨眼睛補充道

錢秘書盯着那盒胭脂一陣陣的發愣,要知道這朱唇記的胭脂用料精良,配色更是一絕,據說是早年間皇宮裏傳出來的手藝,價格一度被擡得很高,尤其是這限量系列更是有市無價,有多少寧州的貴婦、小姐,都以能有一只朱唇記的限量胭脂為榮,柳絮苒明明與自己水火不容,她這麽做究竟是什麽意思,莫不是有什麽企圖?

柳絮苒當然知道錢秘書在揣測自己的用意,但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不動聲色的上了車,目送着一路沉默不語的錢秘書于回到了辦公室。

“晚上一起走吧”沈榮軒突然叫住了她

“好”她回以一個微笑,轉身進了總務科

總務科裏一切井然有序,大家仿佛習慣了柳絮苒隔三差五不在站裏的時光了,她先是找湯笑笑問了問情況,又回到辦公室往家裏打了個電話,然後就投入正常的工作了。

慕容澤也在辦公室裏,齊嶼請假外出了,此時的辦公室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給自己泡了杯茶,看着熱水蒸發冒出的熱氣漫過杯沿化作縷縷青煙,帶着茶葉的香氣逐漸消散在空中,回想起剛剛在站長辦公室裏發生的一切......

慕容澤敲開站長辦公室門的時候,慕容天正在自己的桌前揮毫潑墨,見是慕容澤來了,忙招呼侄子“阿澤啊,過來,看看叔叔畫的這幅畫怎麽樣”

“站長,我有事彙報”慕容澤站的筆直,神情嚴肅,不茍言笑。在站裏只稱站長,不稱叔叔是他一直以來的規矩。

慕容天也覺得仿佛有些自讨沒趣,他不知道自己侄子這教條又毫無情趣的樣子是随了誰了,但又無可奈何,只得放下畫筆,指了指會客的沙發“坐下說吧”

慕容澤坐了下來,可後背依舊挺得筆直,慕容天點上一根雪茄看着他“知道你不抽雪茄,就不給你準備了,有什麽事說吧”

“關于昨天的問詢記錄,我有幾件事想問站長”慕容澤開了口

“問我?”慕容天一挑眉,有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慕容澤,似乎沉下了臉“你問吧”

“陳科長昨天幹什麽去了”慕容澤問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慕容天,卻不似有什麽攻擊性

“他去幹什麽你問我做什麽”慕容天又挑了挑眉,右腿搭在左腿上,滿不在意的向後仰了仰

“可他說他是受了您的指派出去的”慕容澤依舊盯着,像是在觀察,又像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慕容天的動作停頓了,拿着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皺了皺眉,像是在思考,随即仰天大笑“對,是有這麽回事”

慕容澤沒有打算放過這個問題,繼續追問“您派他去了哪裏”

慕容天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知道慕容澤的性格,此刻必須說點什麽“九號倉庫”他的聲音有些冰冷,帶着不情願。

慕容澤心中早有設想,只是他沒想到慕容天這麽容易就說出來了。寧州當然沒有九號倉庫這麽個地方,這他知道,但這種事情他這些年在官場中也見過不少了,公職人員公報私囊在這個圈子裏仿佛是約定俗成的事情了,只是...“軍火、藥品,還是...鴉片”

“鴉片?現在誰還抽那個啊”慕容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格外張揚,随即沉下臉來“不過”他沉吟了一下,手指有力的敲擊着桌面“這好像與你要做的事沒有關系吧”

“我對你們的事情不感興趣,我只想揪出那個隐藏在我們當中的那個老鼠罷了”然而慕容澤并沒有被震懾到,他聳了聳肩“您就當是一個晚輩對叔叔的關心吧”

“你還當我是你叔叔啊”慕容天有些埋怨,但語氣上算是緩和下來了“陳正禮那天是去幫我辦事了,他那天的行蹤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至于教堂的事是我告訴他的,不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是”慕容澤沒有多說,也沒有追問,從某些方面上講,他不是一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尤其是在明知問不出什麽的時候。他不說話了,慕容天卻有話說“卧底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還在查”慕容澤猶豫了一下,本想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最後卻還是止住了

“還在查還在查,每次都是這句話”慕容天似乎很不滿意,他從桌子上抽出一個文件扔到慕容澤面前“這是電訊科老陳好不容易查出的電話來源,就你來之前他打出的那個電話,你跟他交接一下,算是給你增加一條線索,抓點兒緊吧,時間不多了”

“多謝站長,這事快有結果了”慕容澤說罷果斷起身告辭,卻又被慕容天從身後叫住了“阿澤,你要記住,即便是理由充分,也不能放下懷疑,有時候越是嚴絲合縫越是漏洞百出,你大可以懷疑一切,包括...我的人”

慕容澤回頭看了看慕容天,目光又掃過他的那副畫,畫上站在高處的老鷹俯視着腳下的一切,那犀利而透着寒光的眼睛,與剛剛他所看到的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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