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回到學校,倆人的課桌已經被新一輪卷子埋沒。
簿實剛翻開一張卷子,頭頂上便伸過來一只手,拍在他桌子上。
“英語老師要你模考卷。”
英語課代表大義凜然的叉着腰,上下打量着簿實。
“聽說你這次考試沒成績,你不會是作弊被發現的吧?你以前也是作弊嗎?”
簿實回視,面前這個男生和他在一個教室三年,只有高一的時候打過交道。
高一那時候,他陰差陽錯,砸的就是他的課桌。
雖然自己感到抱歉,但這事不了了之,倆人一直僵持不下。
知道簿實英語不太好,男生專門跑去當英語課代表,時時刻刻記錄着簿實交不交作業。
簿實自那以後沒有再高調過,作業寫的再差,也會按時上傳。
三年來,課代表一次也沒記過他名字。
想來……
要忍受英語老師脾氣,他也有點可憐。
簿實從桌子裏翻了幾下,抽出一疊試卷,上次模考中集體疊在一起,還沒來得及翻閱。
試卷上除了一些塗鴉,還記錄着一些答案。
他一邊遞過去,一邊道:“我為什麽沒有成績,老師知道,張碩,你不用天天盯着我。”
張碩立即氣道:“誰盯着你了,大家都很忙,我要有時間我去做個題不好嗎?”
說完,他轉身就走。
在旁邊見證一切的陳貴瑟瑟發抖,他瞟了一眼離去的張碩,直到他坐在位置上,盯着簿實的試卷振振有詞,才回過頭。
“我就說嘛--英語老師什麽時候要收模考卷了,她講都沒講完,明顯是他自己想看。”
簿實一副了然,他整理着試卷,微微擡頭。
剛剛的騷動并沒有引起何适的主意,他已經對着滿桌的卷子陷入了題海裏。
看着何适沉默咬着筆的樣子,簿實輕笑一聲。
“實哥,你也不說他啊?我看他一直拿着你卷子和他卷子對比,咱班都知道你英語不太好,這不羞辱你?”
陳貴在耳邊絮絮叨叨,連自己的習題冊要推地上了都不知道。
陶榆發完卷子,一只手按住了搖搖欲墜的書堆,再擡頭看見他一臉嫌棄。
“先別說他,你什麽時候整理下你這裏的狗窩,每回都是我幫你收拾。”
“我們不是畫了标準界限?我又沒出格。”陳貴白他一眼,臉依然對着簿實。
“實哥,你昨天怎麽沒來。”陳貴說,“三模的成績你都沒有,老師也不說,要不要給你加上去?”
簿實搖搖頭:“一個模考而已,加不加誰知道,我自己知道考多少就行了。”
陳貴:“啊?你估分了?考多少?”
簿實神秘兮兮的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湊過來。
陳貴聽話的将臉貼了過去。
下一秒,簿實的聲音提高,氣流縮短了他們直接距離。
“考四十八。”
陳貴捂着耳朵,瞪大眼睛:“……四十八?哪科?你?”
陶榆沒忍住,将他拉了回來。
“是你化學四十八,自己成績都忘了嗎?”
“虧我還天天給你講題,蘇苗苗都快考七十分了,你一點長進都沒,為師很為難。”
陳貴:“……”
“…我說,我只看了總分,你信嗎?”
陶榆微笑的推過來一張成績單。
……
趕了一上午作業,簿實終于放下筆,放松了下。
前排的何适心有靈犀一般,同一時間回頭。
最後一節自習課還沒下課,何适沒有出音,單純的做了個口型。
“中午吃什麽?”
簿實這次想起,為了趕校車,他和何适都沒有吃早餐。
一直空腹到中午,确實有些不舒服。
但一想到吃什麽,食堂裏的飯想了一圈,簿實痛苦的搖頭。
何适沉思一會,将視線收了回去。
下了課,教室裏的人瞬間站起身,正如一如既往那樣,準備火速消失在教室裏。
忽然,一抹身影飛快的沖上講臺,一張試卷被甩的嘩嘩響。
張碩指着簿實:“你這卷子最多七十分,我對比了你所有的考試卷子,卷子上答案都只有七八十分,但你出的單科成績都會上九十分甚至一百多,簿實,你能給個解釋嗎?”
簿實準備走向何适的步子硬生生縮了回來。
“……?”
被飯點打擾時間的同學現在也沒有看八卦的心情,一臉浮躁的看着張碩。
“你要說什麽你快點說,其他班都走了。”
“做個弊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最近周考,不也抄的我的?”
“一天天簿實簿實的,他到底怎麽了,你給個準話?”
“一上午了,原來你都在看人家卷子?你變态嗎?”
“……”
張碩心情急躁:“……不是,你們就不懷疑他其他的也是抄的嗎?什麽數學第一,班裏前幾的,憑什麽站着我們的位置,這一科多十幾分,每一科都多,那就是一百多分啊?”
“這對我們公平嗎?”
“……”
何适親眼看見班裏同學臉色一沉。
“你有什麽證據嗎?”
猝不及防的,何适走上講臺,搶過那一張試卷。
“誰都知道他退賽了啊,沒了保送名額,他還能去哪個好學校,只能抄一抄欺騙一下自己了啊。”張碩指着牆上成績單,“不然,為什麽這次沒有他成績?”
為什麽沒有成績。
何适下意識看了眼簿實。
簿實之前情緒低迷,也親口承認,情緒差到最近的考試都沒有考。
他沒有填答題卡。
自然沒有成績。
“夠了,張碩。”
一直冷靜旁觀的傅伊伊陰着臉--在班這麽久,第一次見她生氣的模樣。
她大步走到講臺上,用巨大的力氣将張碩扯了下來。
“上個模考,他占了你的名次,排名第四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你在準備新的游戲晉級賽,你自己退步,現在反倒咬別人一口?”
班長的話是班裏的良藥,她一出馬,其他人看都不看,直接從出教室,想以速度彌補時間的不足。
教室空了下來,張碩的聲音被四面牆壁傳播。
“那多出的那些成績怎麽算?”張碩看着簿實,企圖找到他一點不合時宜的錯誤。
簿實終于開口:“……你交卷前,不會改題嗎?”
“…???”
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張碩嘴邊的質問卡殼。
“是這樣的,我雖然會在卷子上寫下答案,但你看,我卷子上還有随手畫的塗鴉,根本不作數,你可以去找老師那邊拿我答題卡。”
簿實看了看時間:“所以,現在可以讓我們去吃飯了嗎?再晚點,我們只能去吃草了。”
“可是……”
張碩仍不死心,他想攔住簿實。
陶榆率先一步,站在他們中間。
“如果你還不滿意,下次考試,我可以幫你監督他,你知道吧?我和他一個考場。”
陶榆不容置疑的口吻讓張碩愣愣神,常年第一的名譽多少帶着點權威,張碩一時說不出話。
逃離教室,簿實才松了口氣。
何适沒好氣道:“說吧,你又怎麽惹他了?我有時候發現你人緣在某方面還是不錯的。”
“……”簿實嘆氣,“意外,只是意外。”
“幸好陶榆幫你,不然你會被糾纏死。”陳貴感嘆道 “張碩你不知道?他之前纏班長,纏其他人,就是不敢纏着陶榆……也可能是他長的兇。”
陶榆:“……我很兇嗎?”
眼看倆幼稚鬼又吵起來,何适合乎時宜的插話。
“下次考試時間就是這周了,親愛的,你自證時間很短。”
陶榆轉為幸災樂禍:“別忘了,我會監督。”
末了又添了一句:“我可不會因為熟悉防水的。”
簿實想了想,認真道:“但是我跟你不是一個考場吧?”
“上次我沒有模考,也就是說我沒有成績,也就是說……”簿實沉思,“我應該會回到倒數最後一個考場。”
其他三個人齊齊愣住神,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貴。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最後一個考場,呃,我知道。”
陶榆挑眉。
陳貴感嘆道:“想當年,我去過。”
簿實點了下頭,掀開餐廳簾子,剛踏進去,被陳貴大嗓門往前跨了一大步。
“最後一場,那可是,沒有整改的亂啊,雖然抽煙喝酒倒不至于,但是那種髒話連篇的,應該不少,知道你是好學生的話,會可勁踢你找你要答案。”
“沒準,你還會遇上秦昊……。”
何适心裏一緊。
他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個人。
上次簿實和秦昊打架的事情歷歷在目,還是因為自己,想不記得都難。
“你可別考着試跟人家打架去。”陳貴叮囑。
簿實:“嗯。”
事實上,他已經忘了秦昊這麽個人了。
口吻極度敷衍。
何适默不作聲的踢了他一腳。
“……好的,我知道了。”簿實不得已改口。
“不過,七班的人應該也不會太惹事吧…”陳貴趴在一個窗口,百忙之中擡了下頭,“阿姨,來一份炒飯。”
他們來的晚些,其他菜品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新出來的蛋炒飯。
四個人難的一次一樣的餐品,面面相觑了一會,何适起身,端來一碗辣椒面。
整個桌子只有簿實被嗆了一口。
下一秒,周圍三碗米飯裏,撒上來一層又一層辣椒面,原本金黃的米粒沾染了一抹紅。
簿實悄悄把水往裏面推了推。
埋頭扒飯。
“哎呦,這不咱實哥嘛。”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四人齊刷刷擡頭,對上小胖子戲谑的目光。
“你猜怎麽着,就張碩那事,咱班下了個賭注。”小胖子摸着肚子,打了個哈欠,懶羊羊的說道。
“什麽賭約?”簿實說。
“約你倆下次誰考的高啊,我可是非常信任你的。”小胖子點贊道,“張碩吧,其實被家裏人逼得急了,最近心情浮躁,也難怪最近沒考好,都有點難受,但空口鑒抄就算了吧,實哥你平時也幫我提了不少分。”
“你的實力我還是知道的。”小胖子說。
“所以我們決定,看看下次考試你和張碩誰考的好,誰就請喝奶茶。”
小胖子眨眨眼:“我賭的你贏。”
聽到這話,簿實很受用。
“低調低調。”
“當然也有人想讓張碩贏啦。”小胖子再次眨眨眼,“你可不要讓我那一塊錢賭注打了水漂,實哥,你最好了。”
“……”
簿實還沒開口,旁邊何适忽然笑了一聲。跟着學了一聲。
“對啊對啊,實哥,你最好了。”
簿實:“好什麽……”
“所以幫我們贏回來吧。”何适笑眯眯道,轉頭遞給小胖子一塊錢。
“我也壓我們家簿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