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簿實先于他一步,按住信封口。

他慎重道:“再打開之前,我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陳貴罕見的沒有搶奪,安靜的坐在那裏,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麽。

簿實小心翼翼道:“你剛剛聽見我和何适…這種消息,你有什麽奇怪的感想嗎?”

陳貴看了眼何适,認真道:“你們,是認真的?沒有騙我?”

何适點頭。

陳貴:“……”

他起身走到門邊:“……我需要冷靜冷靜。"

他沒有走遠,只是在樓道裏踱步了幾分鐘,屋內的三個人聽着他腳步聲,心一點點被提起來。

陶榆打破沉默:“…怎麽這事,不提前跟我說。”

簿實:“你演技不行,早點跟你說,你能掩飾住你眼裏的不滿嗎?”

陶榆頓了下:“……不能。”

他從剛剛起對這件事沒有表态,聲音壓抑很久,略帶沙啞 。

“我明明警告過他的。”陶榆翻了翻信封,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他不應該在接近陳貴。”

“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誰。”簿實說,“我還沒說這是誰給的。”

陶榆嗤笑一聲:“我想不起來身邊還有什麽別的人,實哥,你知道嗎,錢文思他是陳貴的小學同學。”

門被陳貴再度拉開,他沉默的走到簿實身邊,拿走了那封信。

“我想好了。”陳貴嘆口氣,“你們喜歡誰不喜歡誰,說到底跟我也沒什麽關系,愛情無關性別,無關規則,我就算反對,你們也不可能現在分開。”

“……但是,我自己不太能接受,我實在想象不出來兩個男的能怎麽辦。”陳貴笑了笑,“雖然我總是口嗨,天天給你們科普這些事情,但我沒什麽出息,我不太可能跟你們一樣無所顧忌。”

簿實下意識看了眼陶榆,陶榆緊緊的抿住唇,一聲不吭。

“所以--”陳貴沒開信封,他眼睛一直盯着封面,嘆了口氣,“如果是男的給我這種信,就幫我回絕了吧。”

何适:“…你不好奇是誰?”

陳貴瞳孔微微一顫,默不作聲。

陶榆将那封信抽走,揚起笑臉笑了笑。

“都十二點了,你們不困我都困了,就因為這個事情,耽誤多少時間了,好兒子,明天我幫你把那個人約出來。”

陳貴瞪了他一眼:“我就說你怎麽那麽積極,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陶榆聳聳肩,一手拉開門。

樓道刺眼的光籠罩全身。

簿實和何适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

……

第二天考試,秦昊沒有再來找事,甚至都沒有關注簿實,一個人心急如焚的對着數學卷子畫來畫去。

簿實懶的管他,輕松寫完卷子後,視線投向旁邊的身影。

錢文思頂着黑眼圈,半趴在桌子上,慢條斯理的寫着數學題。

還差半張卷子,簿實等的心急如焚。

“十八題,四分之一。”

倆人離得距離近,簿實小聲音的提醒,換來錢文思不冷不熱的看了他一眼。

錢文思直接跨過十八題,無視簿實的答案。

簿實:“……”

行吧,不識好歹。

簿實悻悻的撤回視線,看着時鐘上緩慢的時針,頓時陷入困倦之中。

昨晚刷題刷到兩點,等要睡覺的時候,才發現何适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倆人趴在桌上維持了一整晚的睡覺姿勢,他不知道何适現在怎麽樣,他倒是脖子疼。

簿實無聊的看向窗外,學校後一角開着一處漂亮的花,順着這個角落,正好能完整的看見花從。

很少有人單獨跑到那裏去欣賞,所以簿實看見陳貴的身影的時候,整個人都坐直了。

“陳貴?”

簿實皺眉。

這人不考試,跑那邊幹什麽?

他那成績,想提前交卷都不行吧?

“老師--”

忽然,錢文思的聲音傳來,響徹整個考場。

老師擡頭,以為他要擾亂秩序,剛要開口批評,忽然一頓。

“你是…學生會那小子…”

錢文思沒管四周暗下來的眼眸,他舉起卷子交了上去。

“我提前交卷。”

老師掃了眼試卷,随手放行。

錢文思走的異常簡單。

他甚至後面大題都沒有寫完。

簿實強強按下想要跟随交卷的手,目送着錢文思走出考場。

錢文思的性子,他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跟他不太熟悉,就算跟上去又能怎麽樣?

跟他說,你被拒絕了嗎?

簿實搖搖頭,準備再去看看陳貴在做什麽,就這麽盯了幾分鐘,陳貴從花叢那邊,慢慢散步靠近過來。

遠處奔跑過來一個身影,簿實微微睜大眼睛。

--錢文思。

他們兩個私底下見面。

陶榆知道嗎?

簿實的心裏只閃過這麽一個問題,他緊盯着倆人,陳貴始終距離錢文思很遠的距離。

錢文思不知道再說什麽,試圖伸出手去拉陳貴。

陳貴反應激烈,他躲開了。

錢文思的神情忽然變得落寞,他微垂着頭,沉默的聽着陳貴的譴責。

簿實聽不見陳貴在說什麽,剛想探出身子,自己的桌子忽然被敲了幾下。

簿實擡頭,對上老師的視線。

“你在看什麽?”

簿實緊張的後靠在牆上,舉起試卷。

“老師,我要交卷。”

被迫交完卷子,失去了最佳觀賞位置,簿實遺憾的往樓上走。

何适的考場在上面,簿實靠近那個考場的時候,只聽見齊刷刷的寫字聲。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同樣坐在後座的何适。

何适一手按住試卷,一邊咬着筆,在卷子上寫寫畫畫。

簿實輕輕笑了一聲。

……總覺得有點可愛。

何适是班裏坐的最端正的男孩子,他視線一直在卷子上,絲毫沒有注意簿實的到來。

簿實就這麽盯了幾分鐘,交卷鈴聲忽然響起。

何适手忙腳亂的塗着答題卡,終于在鈴聲結束前,交上一份完整的答案。

簿實敲了敲窗戶,向何适招手。

何适愣了下:“你怎麽這麽早……”

問完,他忽然想起什麽:“你又提前交卷了?”

“…沒辦法,數學太簡單了。”簿實搖頭批判,“我倒也想寫點難題,千篇一律的題型,我都覺得浪費筆墨。”

何适白了他一眼。

“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舉起自己帶過來的草稿紙:“你看,我都寫滿了,最後一題我算了個特別離譜的答案,我都不好意思往上面寫。”

簿實看了看草稿紙,誠實的點頭:“嗯,是有點離譜……字倒是很好看。”

“謝謝你。”何适将草稿紙一揉,丢進垃圾桶,“偏科俠。”

簿實:“……”

他快步跟上何适,對何适的嘲諷毫不在意:“你說咱們還用找陶榆嗎?我剛剛可是看見會長和陳貴在小花園裏私底下見面。”

這個消息正好将何适的興趣點燃:“他們兩個?陳貴不是說,我們幫他回絕了嗎?”

“不知道。”簿實說,“總之,這兩個人絕對有貓膩。”

“……”何适深思熟慮了一會,提議道,“我們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陳貴變卦,我們在通知陶榆也不急。”

“好。”

陳貴這幾天總會游神,無論是上課,還是下課。

無論是老師在課堂上點他名字,還是陶榆之間逐漸減少的聯系。

都令他提不起興趣。

簿實和何适觀察了好幾天。

從早上睜眼到晚上睡前,時時刻刻關注着陳貴的表情。

陳貴的表情只有一個。

--麻木不仁。

他從未提及自己與錢文思直接的争吵,自己慢條斯理的看着書,寫着題,被各科課代表第一次簇擁的交着作業。

奇怪的是,陶榆都不在緊追着他交作業。

連這次模考成績下來,簿實和張碩直接的賭約誰輸誰贏,都提不起興趣。

倆人距離不過五厘米,中間卻相隔着一條銀河般,彬彬有禮。

坐在他們身後的簿實很不适應。

模考成績在他預想之中,出去語文考卷的風波之外,他勉強站住了班裏前五。

剛好高張碩一名。

差了三分。

張碩站在成績單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遲遲不肯離去。

傅伊伊無奈的拍拍他肩,安慰的話還沒出口,張碩忽然蹲下身,嚎啕大哭。

“怎麽辦啊?怎麽辦啊?我再考不回去,我爸媽肯定又罵我。”張碩抽噎的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他們要我考的大學,我根本考不上,我天天就坐在那看書,寫題,我就差三分,三分啊,我招誰惹誰了?”

傅伊伊無奈嘆口氣,她看了看簿實。

班裏同學對張碩的情況做出相同的同情。

簿實低垂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他遞過去一張紙巾,半蹲在張碩身邊。

“只是一次考試失誤,不是你人生的失敗。如果你連我的趕超感到不滿,你又怎麽去争奪第一的位置?”

張碩攥着紙巾,狠狠擦着鼻子,聲音嗚咽道:“你什麽都不懂。”

“我是不懂。”簿實說,“但我沒必要去懂你,大家都很累,大家都想讓自己成績待在前面,不是說,你覺得你努力了,你就該在前面,事實擺在這裏,你差的只是三分,不是三百分。”

張碩瞪着他:“一分就是幾萬人,你怎麽保證高考我不落別人一截?!”

說完,他自顧自跑了出去,速度快的連衣角都抓不上。

簿實後退幾步,走到何适面前。

剛剛的對話,何适聽到一清二楚。

簿實一手撐在桌面上,含情脈脈的看着何适。

“成績出來了。”簿實提醒道。

“嗯。”

何适手握着筆,無人發現他的耳根泛紅。

“我看了班長的成績。”簿實輕聲說道,“第七名。”

“嗯。”

何适的手一抖,直線彎曲下來。

“我也看了你的成績。”簿實繼續道,“三十八名。”

“你想說什麽?”何适擡起頭。

簿實彎下腰,視線與何适齊平。

“以我現在的資歷,去輔導你,你覺得有資格嗎?”

何适盯了良久,偏過頭笑了一聲。

“不行。”

簿實怔了下,委屈:“為什麽?”

他掃視班裏一圈,半個班級都在低頭埋在書本之間,從未注意這邊的小争執。

“除了我,班裏,還有誰有時間幫你補習啊?”簿實壓低聲音,“你真要和班長補習一個假期?”

何适沉思:“這倒是不方便……”

“最起碼第一給我補習吧?”何适挑釁的看着簿實,給簿實一種之前老死不相往來的熟悉感,“你這名次,也只是僥幸,不穩定啊。”

簿實已經穩住心态,回以同樣的笑容,得意洋洋道:“那不如,你去看看,第一名有時間嗎?”

倆人齊齊将視線看向陶榆,成績單上的陶榆一直穩居第一,且頗有些沖刺年紀前十的痕跡。

但就是這麽該肆意妄為的少年身上,只有一攤寧靜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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