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病重昏迷

病重昏迷

孟葵在府內安心養病,已經徹底沒有其他的精力去管樂翊。

她如同被關在了卧房內,因為疼痛而無法出去。

樂翊在每天用膳的時候會進屋陪她,将小餐盤端到她的身邊。但他也發現,孟葵的臉色越來越不好。

“你最近不出去?”孟葵問。

“不去。”樂翊說。

孟葵扯開一絲笑容:“現在輪到你照顧我了,真的是風水輪流轉。”

樂翊笑了:“那我是不是還得送你個金釵子?”

“我那是救你。”孟葵有氣無力,“你還記仇,下次不救了,白眼狼。”

樂翊幫孟葵整了整頭發,說道:“花已向已經告病,他現在顧不上你,是不是可以服用解藥了,你身體這樣耗下去也不行。”

孟葵點頭,側身看了看外面的陽光:“一會兒你将我抱到院子裏,我需要在太陽底下服用,靈雲都準備好了。若是再晚幾天,我的身子都撐不住了。”

藍兔兔摸摸自己餓了的肚子:“我也餓餓,娘親都不喂我吃飯了!”

“你個小白眼狼,找你爹去,不能白叫爸爸。”孟葵又笑了,她看向樂翊問道,“這兩天你身子也不太舒服吧,應該是受到了生死蠱的影響。”

“還好,不疼。”樂翊對疼痛的忍耐度極高,這點細膩綿軟的疼痛作用在他身體上根本不算什麽。

孟葵張開手臂,招呼了兩下。

樂翊一手拖住孟葵的腰,把她攬在懷裏。

她手臂沒有多大力氣,好在樂翊抱得很穩。

孟葵靠在他胸口說:“你還是少接觸花已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花爀。”

花爀就是溢水之戰的主将領,雖然不是花已向親自上戰場,但嚴格意義上來講,兩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雖然孟葵并不清楚花已向在歷史長河中起到了什麽作用,但她可以斷定花已向并不是站在樂翊一邊的,至少花已向沒有活到樂翊前往大周。原因很簡單,在樂翊屠城南烏都城香穰之後,滕钰領兵厮殺,那屍人軍團原先都是花已向的部下。

這麽算,花已向和樂翊應該至少有一戰。

“我知道。”樂翊抱着她進了院子,沐浴在陽光之下。

靈雲眼疾手快将毯子褥子往搖椅上一鋪,又端來了冒着熱氣的湯藥。

孟葵身子被照得暖和,擺擺手讓靈雲退下,又對樂翊說道:“花已向少接觸吧,當然,我也沒有在左右你的計劃。”

“我不會這麽想,來,喝藥。”樂翊端起藥碗,細細的聞了聞,湯藥飄着一股寧靜的花香味。

孟葵一勺子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往嘴裏送:“等我好了,就易容出去轉轉,人都要在屋裏長蘑菇了。這藥效來得太猛,和我想象中不一樣。我先睡一會兒,等到傍晚已經假藥藥效就退了,到時候再叫醒我吧。”

吃過藥,孟葵曬着太陽睡着了。

樂翊坐在一旁看書,陽光灑在兩人的兩旁,靈雲遠遠地看着不敢打擾。

太陽落山,但孟葵依然沒醒。

樂翊側頭看他,手指觸碰她的額頭。

忽然,他眉頭緊皺。

好涼!

“孟葵!”樂翊搖晃着孟葵的肩膀。

啪嗒。

孟葵往旁邊一歪,要不是樂翊用手接着,她應該已經滑落到椅下。

“靈雲!”樂翊喊道,“把炭火盆都點上,再去拿三條毯子。”

靈雲發現事情不對,急急忙忙去招呼人。

樂翊又推了孟葵兩下,但她只是眼皮微微抽動一下,并沒有醒。她不是睡着了,是暈過去了!

樂翊将孟葵用蠶絲被裹起來,抱回屋內。他用手探入她的後脖頸,潮濕出汗,一片冰涼。

屋內點燃炭盆,幹燥悶熱,窗戶全關,密不透風。

“一盆熱水。”樂翊說。

靈雲端來。

樂翊将帕巾沾濕,将孟葵翻過去,掀起她的衣衫。

“奴婢來吧。”靈雲看不過去。

“我來。”樂翊不容拒絕。

這幾天他經常為孟葵擦汗,她說如果汗液被自己吸收回去,很容易被寒氣反噬,骨子裏都會泛着尖銳的疼痛。

他将孟葵身上的冷汗擦幹,又換上幹燥的衣服。

樂翊沒說話,無形的壓力讓他胸口有千斤重。

他以為孟葵只不過是睡着了而已,自己并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靈雲沒了主見,問道:“樂公子,現在我們怎麽辦?”

樂翊厘清淩亂的思緒。

他不可能去找禦醫,甚至是大夫。公主府內有王宮中的眼線,這都是孟葵盡心設計要躲避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知道孟葵的真實狀态,況且就算知道了,那些庸醫也治不好。

“兔兔。”

“爹?”

“你娘的藥裏有蠱的成分?”

“是。”藍兔兔垂頭喪氣。

靈雲疑惑的看來看去,樂翊這是和誰說話呢?

他不會瘋了吧!

樂翊沒解釋,一言不發,暗自思忖。

除了孟葵,已知會蠱的只有兩人,滕钰和羌莫望。

如此,只能信任滕钰了。

滕钰本身就時常來公主府,邀請她不容易引起懷疑,但自己和孟葵的身份關系就會暴露。

“現在去請滕钰,告訴她長公主病得很重。”樂翊說。

“好,我這就去。”靈雲沒有詳細詢問,她打心眼裏相信樂翊是不會傷害他主子的。

他控制得住滕钰。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滕钰火急火燎跟着靈雲,帶者香月和紅玉來到長公主府。

滕钰一推門,正好見到樂翊坐在床邊照顧孟葵。

她登時火冒三丈:“你個髒男人,碰我姐姐做什麽!”

靈雲大驚失色:“欸小殿下!”

樂翊側頭,冷冷說道:“靈雲,出去。”

靈雲眼睛一轉,拉着香月趕緊溜走。

滕钰定定地看着男人,也沒心思管為什麽樂翊會在這裏,以及他的眼睛是怎麽好的,眼中只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姐姐。她走上前,陰沉着臉問道:“我姐怎麽了?”

“病了。”樂翊說。

滕钰握住孟葵手腕,眼眸倏然微微一顫。孟葵的脈搏輕輕重重,跳動的十分詭異,沒有固定的規律。

樂翊說:“她胸口疼。”

“她告訴你的?”

“對。”

樂翊言簡意赅,不是孟葵告訴他的,因為他現在胸口也隐隐作痛,兩人共感。

他将兩張方子交給滕钰:“這是近期她吃過的藥,按理說在服用解藥後,病情在兩個時辰內會得到緩解,但她現在暈了。”

滕钰認得這個方子,但這些不都是補藥嗎?

“你解釋一下。”滕钰說道。

“為了不和花已向見面,讓南烏王收回成命,你姐決定裝病。先服用的一味假藥讓自己看起來重病纏身,再服用解藥,但不知哪裏出錯了。你懂草藥,又可以馭蠱,你看看。”樂翊直白說道。

滕钰可能害任何人,但絕不可能害孟葵。

拿準了這一點,他放心将孟葵交給滕钰。

滕钰臉色驟變,緊咬着雙唇心神不寧。她以為賜婚之事可以保護姐姐,但卻将姐姐推入了火坑。愧疚的淚水浸透了她的眼睛,她再去看那張方子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麽可笑的錯誤。

姐姐不是在補身體,她換了一副藥,導致草藥藥效失衡。

無可解。

滕钰兩眼發暈。

她做了什麽啊!

自作聰明害姐姐躺在病床上!

“先治她。”樂翊說。

滕钰被愧疚自責淹沒,深吸一口氣:“你把她扶起來,我看看她的身體。紅玉,我姐姐怎麽樣?”

紅玉小聲說:“非常不好,她體內有三種不同的亂流,太亂了!”

藍兔兔說:“不是三種,是四種,我已經将其中一種剔出去了,剩下的不是我的蠱毒,我無能為力。”

紅玉:……你是誰?

藍兔兔:“我是娘親的親兒子!”

滕钰:?

樂翊沒多做解釋,只問怎麽辦。

滕钰面如土色,将孟葵翻過來,拿出木箱子裏浸了草藥的針:“先放血,姐姐的狀況很不好,你回避一下。”

樂翊退到了外廳,但并沒有離開。

滕钰放下珠簾,沒有将人轟走。眼下樂翊身體大好,靈雲特對他畢恭畢敬,猜想姐姐和這個臭男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不過眼下這都不重要。

快速走針,孟葵的脊背出現一個個小淤血點。滕钰将小竹筒扣在每一個淤血點上,敲擊三下,又讓紅玉将力量灌注在竹筒內部。

藍兔兔說:“娘親體內的血液都是寒涼的,你到底會不會放血啊!你注意點!”

“娘親什麽娘親!”滕钰惡狠狠說道,“我姐姐還沒成婚呢!”

藍兔兔不甘示弱:“我有爹爹有娘親,我不是野孩子,沒有成婚怎麽了,人家兩個情投意合!”

滕钰:“閉嘴!”

藍兔兔翻了個白眼。

半炷香後,竹桶卸下。每個竹筒內部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膠狀物,是孟葵被吸出來的毒血。

滕钰輕喚了兩聲,但孟葵仍然沒有反應。

“堵在胸口了。”紅玉說,“得吐出來。”

滕钰看向簾外樂翊的側影,不情願說道:“需要你幫忙。”

樂翊進來。

“你試試拍她的後背,她胸口堵了血!你輕點啊!”

“放心。”

樂翊控制力度,一掌拍在孟葵脊背。

“——嘔”

孟葵嘴裏湧出黑色的濃血,身體開始微微發顫。沒過多久,她悠悠轉醒,迷蒙的目光看了看樂翊,又看了看滕钰。

……什麽情況?

“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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