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入深山

夜入深山

宮一刀支支吾吾,苦哈哈拖着屍體往外走,這屍體很輕,大約也就十幾斤的重量。

他将屍體扔在院落中,點燃了一把火。

老板娘雖然被松綁,但絲毫不敢造次,滾回了自己的小屋。

孟葵站在院落外欣賞着沖天燃燒的火焰,等屍體燃燒成一個小土堆,她滿意的點點頭,又指了指廚房:“那裏也臭,你也燒一下吧,要不然我睡不着。”

樂翊站在孟葵背後,支撐着她向後靠的身體:“你別吓到他了。”

“他跟着你長大,還能被吓到?”孟葵反問。

樂翊說:“這種場面,見得不多。”

宮一刀如同一只聽話的乖狗狗,在進入後廚的三秒之內,捂着嘴跑了出來!

那案板上赫然擺着一顆腐爛發臭的人頭,已經被砍斷剁掉的四肢被挂在房梁上!

“老大大大大!”宮一刀大喊。

孟葵報以友好的微笑:“牛肉哦。”

“那你怎麽知道烤雞不是!”宮一刀反駁,“他們是在這裏做的烤雞!”

“不是哦,”孟葵聳聳肩膀,“我看見前廳包着烤雞的油紙了,而且烤雞有骨頭啊。”

宮一刀:……好壞哦!

樂翊攬過孟葵:“走吧,回屋。”

入夜,雖然有空房間,雖然危機已經解決。

但孟葵依舊和樂翊同床,夜晚的風已經不算涼,但仍然讓她微微打起哆嗦。

樂翊将摟着她,将她埋入自己懷中,慢條斯理的拍着她的脊背:“我還以為你會殺了她。”

“是這麽想的,但我決定去一趟冷泉池。”孟葵說,“這東西對我很重要。”

“嗯,睡吧,先別想了。”樂翊又将她抱緊,聲音沉悶。

夜晚安眠。

第二天一早,老板娘仍然将自己鎖在房間裏。

她身上有藍兔兔的蠱毒,跑不了也死不了。

孟葵也不在意。

天高雲淡,空氣清新,馬車掀開簾子行駛在小路上。

宮一刀充當車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問道:“要那麽多女人送去春獵的冷泉池做什麽,難道是泡湯啊。”

孟葵解釋:“那當然不是,女士就是個‘甕’,你可以當作容器。”

說實話,自從離開冷泉,她也好奇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畢竟‘甕’太過殘忍,在她那個時代已經消失不見,只能從古籍和奶奶的敘述中找到一些蹤影。

用于養蠱的人體被稱為“甕”。

孟葵對羌家一直很好奇,作為南烏巫蠱的大家族,在穿越之前她甚至都沒有聽說過,而且羌家也并未留有後人在行巫蠱之事,難道也有其他的緣由?

不會是樂翊最後把人都殺了吧?

聽見此話的樂翊:……暫時還沒有這個計劃。

馬車行駛到山腳下,前方已經無路。

樂翊說:“這就是溢水以東的山脈,按照你在地圖上畫的位置已經到了,接下來我們應該往何處走?”

孟葵凝視着連綿起伏,波濤壯闊的山脈,神情恹恹。

有一說一,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老祖宗應該就在附近的山脈中,但這地方荒無人煙,連個人影都沒有。

孟葵滿懷期待的看向樂翊:“那個,您們行軍打仗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溢水山脈有問題啊,比如很多人居住的部落村莊?”

“沒有。”

孟葵撅嘴,努力回想,在自己家譜上曾經記載他們生活在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溢水是山,那水呢?

對啊!

“溢水的水呢?”孟葵問,“你沒做過調查?”

樂翊解釋說:“溢水湖是大大小小的三個湖泊,但由一條河貫穿,從溢水山南面的郡縣延伸至山谷,如同串成一串的珠子。”

“這裏有河?”孟葵從未聽說過。

“暗河,但水是同源。”樂翊說道。

“找水,山谷中水附近就有能醫治我的人。”孟葵覺得這回應該錯不了。

樂翊思忖停頓了一下,還是提醒道:“我們行軍時沒有見到溢水湖,只是在地圖上标注過,這附近方圓十裏都未曾見到人家,更別提有村莊部落了。而且溢水山路崎岖,也有食人虎出沒,不像是能住人的。”

孟葵眨眨眼,堅持說道:“去看看吧,要不然就……”

我死你死,別提什麽千秋大業,一統天下,百姓安樂,咱倆就找個風水寶地埋了吧!

樂翊:“好,上山。”

望山跑死馬,上山累死人,尤其是對于孟葵這種身體素質極差,腿不能走,呼哧帶喘,走兩步就要休息一炷香的人來說。

樂翊把車馬分開,正好兩匹馬,誰都不耽誤。

孟葵坐在他懷裏,目光瞟着宮一刀在前方揮砍着遮擋的樹枝,但不一會兒眼皮又沉了。

“困了就睡一會兒。”樂翊說。

孟葵不敢:“我不會一會兒摔下去吧?”

“不會,我手臂撐着呢。”樂翊看了看孟葵随着馬東倒西歪的身子,換了個姿勢,單手拉着缰繩,然後攬住孟葵的腰肢,他手臂很用力,無論孟葵怎麽晃蕩都不會掉下去,穩穩地坐在他懷中。

孟葵也沒有什麽小女兒的羞赧,畢竟兩人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

她深吸一口氣,靠了靠樂翊的胸膛。

還挺舒服的。

宮一刀認路,當時正是他陪着樂翊走的溢水山路。

三人在山間兜兜轉轉了很久,距離地圖上湖泊的位置還差了一截。孟葵擡頭看着天空:“什麽時辰了,是不是太陽要下山了?”

“還有半個時辰。”樂翊說。

孟葵覺得無聊,喊了宮一刀:“還有多久啊,要是真天黑了,咱們可是連馬車都沒有,要不要找一個山洞睡覺啊!”

“放心吧,我打得過老虎!”宮一刀沒心沒肺說道。

“我不是說老虎,真讓我睡野草上啊!”孟葵皺眉。

想當初趕屍的時候,她每天睡在土堆裏都沒什麽,這些天卻覺得自己越發嬌氣了。

宮一刀說:“不過要我說啊,老虎不可怕,要是見鬼才可怕呢!”

“宮一刀!”樂翊怒斥。

“欸,怎麽了?”孟葵來了興致,推了一下樂翊,“你別攔着他啊,一會兒我又要睡着了,我渾身疼,總得找個法子讓轉移注意吧。”

宮一刀笑呵呵說:“那我就說了啊,當初進山的時候出現了一件怪事。我們為了偷偷靠近香穰,所以在行軍途中,抹黑前進,不燃火把。有一晚就夜宿在溢水山中。”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那天晚上,風吹得如同女鬼在哭,嗚嗚咽咽的。我們行走在山中,按理說應該在子時前下山紮營,但那天卻怎麽也走不出去!”

“你們迷路了?”

“怎麽可能?就算迷路我們也能通過星辰來判斷方位。但是前幾天明明星空明亮,唯獨那天頭頂漆黑一片,如同蓋塊厚布。我們按照約定路線往下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也沒看見地圖上的路,當時有人就說,是迷路了。黑暗中,還有人看見了一閃一閃的黃色眼睛,但我們射箭而去,只有草動,沒有聲音!”

“……你們就是迷路了而已啊!”

“我還沒說完呢!”

樂翊無奈道:“別故弄玄虛。”

宮一刀吐舌頭。

樂翊言簡意赅:“我們在山中碰見了鬼打牆,無論怎麽繞都會回到原點,天亮之後才離開的。”

宮一刀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老大啊,鬼故事都被你講得沒意思啊,那天晚上多可怕啊!”

孟葵也覺得沒意思了,哀怨的看了樂翊一眼問道:“他為什麽叫你老大啊?難道不應該是太子、太子殿下之類的?”

“因為行軍打仗不興這些,難道兩軍厮殺之時,我還要高喊‘太子殿下現在何處’之類的渾話嗎?”宮一刀和樂翊出生入死十數載,早已經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樂翊常年在外,也不是刻板迂腐之人。

說話間,天已經半黑了。

宮一刀燃起火把繼續開路,但很快發現了不對。預計在天黑之前能到達湖泊,但現在他們仍然處于深山之中。

想到這裏,一股涼意逐漸蔓延至宮一刀的脊背,會不會那天晚上的一切就要重演了?

樂翊也發現不對,說道:“這地方我們走過。”

孟葵擡頭:“好像是哦,那我們是不是也撞見鬼打牆了?”

忽然,她想到什麽,問道:“親愛的太子殿下,你們在溢水山行軍的時候,見到過溢水湖泊嗎?”

樂翊愣了愣,說道:“沒有。”

“那就是據說有溢水湖?”

“地圖上标注有。”樂翊說,“但我們并未見過。”

孟葵伸手,在潮濕的空氣中搓揉着手指,指尖逐漸滲出一滴水珠。

她斂着眉眼想了一會兒,問道:“距離地圖上的湖泊還有多遠?”

“就應該是這裏了。”宮一刀愁眉苦臉,但此時側面是一處懸崖。

懸崖下還是樹。

黑洞洞的。

晚間的森林雨霧缭繞,白色煙霧烘托着詭異恐怖的氛圍。

孟葵不懂風水,但曾經的書籍中有記載,為了躲避仇人,她的家人會使用障眼法來隐藏身形。這障眼法在外人看來就類似于鬼打牆,而原理用得是蠱。

孟葵環顧四周。

找到了。

“樂翊,你右側樹幹上有一只黃色螢火蟲,幫我拿下來。”孟葵說。

樂翊飛身,輕而易舉将火蟲取下。

藍兔兔好奇的湊過去:“娘親,這是什麽啊?”

孟葵戳着它的身體,質問:“說吧,你剛才一直不說話是不是睡着了,我們中蠱了,你卻感覺不到,在這樣的話我就吃烤蟲子。”

“娘親我又不好吃,”藍兔兔怨念的瞪着眼睛。

樂翊問:“這是什麽?”

“蠱蟲,在固定的範圍內,讓人出現幻覺,分不清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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