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威懾

威懾

玉翹被那夜叉吓得不輕,避之不及地道:“你們直接拿走吧。”

裴宴安将畫卷收下,帶着連錦又在倚翠樓中其他各處詢問查探了一番後,方離去。

一出倚翠樓,連錦不由問道:“大人剛剛可曾發現了什麽?”

裴宴安将沾染了墨跡的手指伸到連錦跟前:“畫上的墨跡未幹透,那畫像上的夜叉,是我們去之前新添的。”

“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到莺娘嗎?”連錦思忖着,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若是不想讓我們看見莺娘的樣貌,直接把畫毀掉不就好了,為何還要這般大費周章?”

“或許……是這畫中藏着什麽秘密。”裴宴安道。

兩人一路商量着,走到白水巷口,正撞見陸展上氣不接下氣地趕過來。

“頭兒,沈崇失蹤了。咱們的人用了各種方式聯系他,都沒聯系上。”

裴宴安眉峰微凝,現在正是緊要的時候,沈崇不會這麽沒分寸。他冷靜道:“可還有別的線索?”

“有。”陸展正色回道,“有人看見,沈崇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鴻運賭坊。但我派人去那裏查探過,那兒的人卻說從來沒見過他。”

“鴻運賭坊?”裴宴安突然想起來,那日,蔣煜說過,丁峤出事的時候,他正和鴻運賭坊的少東家魏梁在一處,沈崇到那兒去,想必是發現什麽線索。

只是,以沈崇的身手,那種地方的打手絕困不住他。

想到這,裴宴安的目光暗了下來。

“頭兒,接下去我們要怎麽做?”

裴宴安微微擡眼,清涼的月色倒映在他的眼中,透出懾人的寒芒:“有人把靖察司的臉摁在地上踩,你說該怎麽做?”

入夜時分,“砰”地一聲巨響,鴻運賭房上方的夜空炸開了一朵煙花,五彩絢爛的光暈照亮了大半個盛京。

靖察司在京中有不少暗哨,尋常召集人馬,慣用的都是單色的信號彈,不同顏色對應不同任務接應的人手。這次五彩的信號彈,卻是靖察司執行任務所用的最高規格。相當于除卻關鍵點位值守的,其餘的人馬都被召集了過來。

盛京各處的靖察司護衛從四面八方湧向這裏,将賭坊外側圍得嚴嚴實實。

裴宴安令所有人在外側等候,負手緩步入內,進去前對陸展吩咐道:“讓人把這裏各處的出口都給我守死了,一只蚊子也不準放出去。”

外頭的動靜不小,賭坊內早有人向管事的夥計通了氣。是以,裴宴安剛邁入大堂,夥計便賠着笑迎了上來:“大人這是要做什麽?”

“讓魏梁出來。”

“這位大人,真是不巧,少東家今日剛好不在,有什麽事你對小的吩咐就好。”夥計向手下人使了使眼色,很快端來一杯茶,點頭哈腰給裴宴安送過去,殷勤獻好的一套玩得是爐火純青。

裴宴安雙手負在身後,沒有半分接茶的意思,目光點着他,聲音清冷:“我只問一遍,沈崇在哪兒?”

沈崇?

一聽這名字夥計心頭一震,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打着哈哈說:“大人您說的這人……小的并沒有聽說過啊。”

裴宴安似是造料到對方會這麽說,嘴角扯起一抹笑,那笑意到了眼底,卻化成了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

雖然靖察司在坊間名聲不太好,但只要是裴宴安在的時候,執行任務始終還是克制有禮,給對方留有餘地的。他始終認為以權勢壓人,以暴力欺人都是匪類行徑。

但這次,事關靖察司副指揮使,他若再退讓,便是要讓靖察司淪為全盛京的笑柄了。

他沒有再理會那夥計,擡了擡手,輕描淡寫地道:“給我砸。”

底下人得令後,不管不顧地将屋裏的桌椅、賭具、陳設一應砸的稀爛。賭徒們吓得四處逃竄,到了門口卻又被堵了回來。亂哄哄的一團。

夥計看得心驚,一面沖裴宴安說着讨饒的話,一面還不忘向手底下的打手使眼色。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掙開了左右的桎梏,發了狠地往門外沖去。

裴宴安單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回一拎,只聽“咔”地一下,那壯漢慘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還手,裴宴安一腳踢在他的膝蓋骨上,面無表情扭過他的另一只手,迫得他整個人跪在地上,“砰”一聲悶響,硬生生将地面跪出一個凹陷。

壯漢的五官痛苦地扭曲成一團,裴宴安見狀撤開了手,正打算放他一馬,那壯漢卻趁他不備猛然暴起,裴宴安徑直從腰間抽出環首刀,向壯漢跟前一擲,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半分。

那刀尖攜着淩厲的攻勢劃破他的衣裳,堪堪釘在他兩腿之間。

大漢登時被吓暈了過去。

裴宴安目光森冷,看向夥計,聲音卻拔高了一個八度:“我靖察司副指揮使前幾日在鴻運賭坊遇害,在座諸位都是嫌犯。若能提供鴻運賭坊作惡之線索者,即可安然離去。其餘的,以同謀論處。若有反抗或逃逸的,殺無赦。”

夥計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原本以為裴宴安是來找人的,那他抵死不認便是了。可他回頭竟就給賭坊摁了個殺人的罪名。沈崇分明好好在土牢裏關着,怎麽就變成遇害了?!

坊間皆傳,靖察司都指揮使與副指揮使之間不合,難道,裴宴安是要借刀殺人不成?!

有了大漢的前車之鑒,其他賭徒們不敢造次,有惜命的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知道的都抖落了出去。

“我有線索!幾日前,我親眼見到沈副使來這賭坊,他把刀壓在賭桌上,刀柄嵌了一只飛魚圖紋!”

那人語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裴宴安身上。

裴宴安從腰間取下環首刀,将有圖紋的一面翻開,凝神片刻,便對底下人道:“帶他去錄口供,記下身份信息和住址,沒別的問題就可以放人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那人千恩萬謝地跟着靖察司的差役走了。

剩下的人見狀也争先恐後地舉告。

“大人,我也有線索!”

“我也有!”

裴宴安看向陸展,陸展會意,對衆人高喊道:“凡提供切實線索者,待靖察司記錄之後,自可離開。但若有渾水摸魚、弄虛作假的,靖察司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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