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章

第 57 章

星蘭:“陛下只說,您看到就知道了。”

兮月無言。

“我現在看到了,可我也不知道啊。”

一時,主仆兩人面面相觑。

“要不……”星蘭,“奴婢再使人去問問?”

“你使人去哪兒問?傳胪大典上?”兮月斜她一眼。

星蘭讪笑。

“算了,”兮月将手中的簪子往盒子裏一丢,“那就先放着吧。”

轉身,繼續往那兒一坐,優哉游哉吃着幹果點心,聽“相聲”去了。

.

那邊傳胪結束,舉子百官散盡。

這邊兮月“茶”酣飯飽,要準備要歇晌了。

兮月躺在床上的時候,宮禦着便衣在皇宮側門。

遠處小太監匆忙跑過來,應宿公公得了消息,過來禀報,“陛下,到時辰了,三鼎甲也已預備好了,随時可開中門。”

宮禦皺眉,“貴妃還未來?”

應宿頓了下,“許是兮娘子有時耽擱了。”

“罷了,”宮禦終于松口,“使人去趟飛雲殿。”

應宿往外走。

“等等,吾親自去!”

宮禦比他更快。

應宿只覺得像是一陣風刮了過去,忙快步小跑着跟上。

飛雲殿。

殿外,應宿公公剛進宮門,就見陛下進了內殿。

到底是沒趕上陛下的旋風腿。

他邊走邊問,“兮娘子呢?”

宮婢只覺得莫名,“娘子在殿內午歇呢。”

應宿震驚地腳步頓了一瞬,邊走邊擔憂地看向裏面。

殿內。

床帳被拉來,兮月坐在床上,面無表情。

宮禦站在床邊,神情竟有些無措。

小心翼翼,“那,你還去嗎?”

兮月不看他,“星蘭——”

“哎娘子。”星蘭應聲進來。

“外頭擺着的那些破衣裳首飾,随便拿一套進來。”

星蘭卻認真挑了挑,最後選了一套淺綠色稍帶些深綠繡紋的,捧着進來,服侍娘子梳妝更衣。

外頭辇早備着了,宮禦緊緊跟在她身後,扶着她上去,坐在她身旁。

行至半途,兮月半側過身,瞪他:“你派人去傳令了嗎?”

自中門出宮,披紅騎馬游街,可是舉子一生的大事,哪能真誤了時辰。

宮禦立刻點點頭。

兮月坐正身子,把頭偏向另一邊,連餘光也不要掃到他。

宮禦求饒般輕拉她的衣袖。

兮月不動,繃着的肩頸卻軟了些。

快到宮門時,怕驚擾儀式,兩人早早兒下了辇,往側門走去。

她掙開他的手,宮禦只好退而求其次,拉她的衣袖。

應宿早安排好了觀禮的位置,自側面樓梯引着兩人上了二樓,兩張椅子一張案,正對着太和殿方向,案上茶香袅袅。

落座。正逢禮部大臣手捧聖旨而出,身後跟着狀元、榜眼、探花等人,順着正中甬道大步向前,直面午門。

自高處看着,陽光普照,偌大的太和殿廣場,諸位官員舉子及宮中禮官侍從長蛇狀緩慢向前,在四四方方、宏偉巍峨的建築當中,極渺小也極莊嚴肅穆。

兮月目不轉睛。

十年寒窗,或不止十年,多少學子夢想中都是這神聖的一幕,也被金榜題名日夜激勵,頭懸梁錐刺股。

而這,又是多少官員一生的起點。

同樣,也包括她的亡父,罪臣兮仁。

皇宮中門大大敞開,迎接由禮部大臣帶領的一甲前三。

若無例外,這将是他們這一生中唯一一次可以正大光明、榮耀加身,自皇宮正中門而出。

三位舉子入了門,再看不見。

起身時,宮禦瞅準時機,就迎在前面,拉住她。

解釋,“時間緊迫,得快些上轎子。”

兮月輕哼一聲,到底沒抽回來,由他拉着。

到了臺階處,他下了兩級,停住,回頭,“我背你。”

頓了頓,補充,“會快些。好不好?”

說完,屈下身子。

兮月咬唇,“你就不怕有人認出來?”

上次再怎麽說也是在後宮,這次不止是在前朝,更是皇宮正門,不遠處那麽多侍衛官員看着,前頭還有大臣。

官員有官服,侍衛有兵服,突然兩個未着制式的人在這兒,怎麽可能認不出?

宮禦只催促,“快些,不然隊伍都要走了。”

他這樣固執地擋在她前面,她也只能趴上他的背,從後面抱好他的脖子。

只是把臉埋得低低的。

他感受到,邊走,邊輕輕笑了聲。

他走得又快又穩,也牢牢托着她。

她低着頭,到了平地,出側門,都一直未敢擡起來,總覺得有人在看。

別人出入宮,是只能走側門。他卻是,因她,才難得走一回側門。

當然,除了祭典、出游、各種各樣的儀式,他也幾乎不會出宮。

宮禦背着兮月,上了馬車,才輕輕把她放下。

兮月擡頭,看到他額間有一點點細汗。

路程不長,只是他背着她,實在走得很快。

拿出了手帕,卻捏在手裏。

捏得骨節泛白。

車動了,他一手扶住她,笑着将腦袋湊到她眼前,特意低着,方便她擦。

這樣的姿勢一看就很難受。

兮月的手攥不住了,慢慢松了。

車越來越快,趕上一些,又慢下來。

宮禦從她手中勾走手帕,擦了擦汗,沒放回去,而是揣進了懷裏。

兮月挪開眼。

忽然他微站起來,身子籠罩住她,手越過,掀起了她這邊的簾子。

一瞬,她整個人都在他的陰影裏,眼前是他的胸膛,微上一些,是他的下巴,鼻梁,還有……

眼睛。

兩人雙目對視,都将彼此眼中的癡迷看得一清二楚。

她羞澀,他目光驟然幽深。

看着他一點一點靠近,她像是被定住了身,想後退卻動不了。

雙唇相貼。

很輕,很溫柔,也很克制。

幾息,宮禦退開,“娘子,要出端門了。”

她慌忙移開眼,輕抿着唇,看向小窗外面。

果然,一行浩浩蕩蕩,隊伍中段已出了門洞。

兮月一直看着外面,看他們走過一重又一重門,慢慢出了皇宮外圍。

宮禦也緩緩摸上她的手,你進我退,最後,摸索着她的指尖,十指相扣。

兮月睫毛輕輕顫着,沒有回頭。

直到看到了前面的金榜席棚,金色,集光華日輝,燦爛耀眼。

兮月直起身子,心神盡被外頭的儀式吸引。

棚內是府伊與縣令,雙方見禮。

之後,三匹高頭大馬被牽在棚外,府伊為狀元,縣令為榜眼與探花,依次插金花、戴十字披紅、遞上馬鞭。

待裝備齊全,三人上馬前行。

剎那,後面早已備好的樂隊吹鑼打鼓,喜慶的奏樂震響四方。

兮月被驚得一震,身子向後,一下跌入他的懷抱。

他不知什麽時候偷偷摸摸靠她這麽近。

此刻雙臂攬上,她一動也動不了。

“月兒別怕。”他柔聲安撫。

轉頭向外面,聲音稍大:“墜遠些!”

外頭駕車的立刻調整,馬路也寬,往側面一些,既能看清,又不至于太吵。

他的呼吸碰到她的耳朵,她身體所有能觸及之處,都被他的溫熱的懷抱包裹。

“你松開!”兮月掙紮。

被他輕易制住,還假裝聽不清,“什麽?”

近得唇直接貼上她的耳朵。

掙紮的動作頓住,她耳朵燒起來,側過頭使勁兒想避開。

結果除了把自己搞得氣喘籲籲,什麽用也沒有。

索性全身都倚靠他,不動了。

之後,一路鑼鼓喧天,幾次入門上香,行程終點,大擺筵席。

奏樂終于停了,兮月不由大大松了口氣。

只覺吵得耳邊現在還有些鳴響。

嘆,“我以為兩邊都是人,會往他們頭上扔花呢。沒想到不光沒花,光是奏樂就這麽吵。”

宮禦又抱她緊了些,道:“若扔花,有人力氣大些,連枝帶葉,也能砸得頭破血流。至于奏樂,咱們在這兒聽是吵了些,可百姓進不來,這樂聲,能讓周圍幾裏的人都聽得到。”

兮月一時無言。

心想,那也夠吵的。

宮禦:“他們宴飲,咱們也去。”

兮月扭頭看他,眼神震驚。

一瞬,真的以為他要帶着她去湊人家的席宴。

在他含笑的眸中反應過來,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胳膊內側。

“在隔壁酒樓,今日,為夫請娘子吃頓宮外的佳宴,歌舞一樣兒不少。”

他說這話的模樣,不像平日,不像宮中帝王,倒像是世家裏風流倜傥的公子哥兒。

兮月卻輕咳一聲,眸光流轉,轉回臉來,不說話了。

馬車停在酒樓跟前,底下一衆人候着,兮月也不動。

宮禦低聲讨饒,“好歹下車,入內,讓為夫好好給你賠罪,可好?”

兮月心早軟成一團,回眸嗔道:“那你得記着!”

稍往旁邊挪了挪,他先下去,站定,扶她下車。

入目已是一片精致繁華,兮月不由擡頭,四層的酒樓雕梁畫棟,這般瞧着,竟比一旁的狀元樓更具氣勢。

只是狀元樓因着今日盛事,紅綢遍布,顯得更喜慶些。

兮月看向宮禦,“如此繁樓,怎的他們不在這邊宴飲?”

宮禦不言,只是一笑。

牽過她的手,引她向前。

管事等人遠遠墜在後面。

入了大廳,整體裝潢,桌上擺件,牆上字畫,皆富麗堂皇,甚至……

兮月腳步頓住,怔怔看着正前方稍上一些一二樓之間的彩繪石雕,幾乎有一層樓那麽高。

其上龍鳳呈祥,栩栩如生。龍是九爪金龍,鳳是彩羽凰鳳。

不由震驚,“你……”

“娘子可還滿意?”宮禦笑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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