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容易才能在地上躺一會兒,并讓哪兒哪兒都發軟的身體稍稍恢複一下,也找一點回到了正常地面的感踏實,可項靈熙卻是與這樣的一位酒店住客共處一室!
項靈熙原本想不和對方說話,并繼續躺在那裏,就這麽一動不動的在那裏好好喘一會兒恢複一下體能。
但是那位老爺爺卻是并不打算放過她!
“你先把褲子穿起來好嗎,這裏沒人想對你為所欲為的……”兩只手一起把那個方向給擋住之後還要朝另外一個方向扭頭的項靈熙這樣僵硬地問道。
可沒曾想,項靈熙的這樣一句話,都會讓那個受到驚吓的老爺爺發出嗚咽以及哭唧唧的聲音。
等到項靈熙咬牙坐起身來的時候,她看到那個老爺爺居然在一邊顫動着嘴唇說“不要傷害我”,一邊動作很慢地從床上拿起一條紫色的褲衩,并擡腿要穿!
在擡腿的時候他居然還倒下了!
然後他不哭唧唧了,他開始哼哼唧唧了!
“先生,先生請你別發出這種聲音好嗎?請你把褲子好好穿上好嗎!”
可或許是因為項靈熙在說出這句話語的時候殺氣實在太重,那個七旬老頭着急地吱吱嗚嗚起來,而後他就保持着才只有一條腿穿到褲子裏的狀态,開始了再一次的哭唧唧了!
此情此景讓項靈熙感覺自己此時比先前翻出窗的那一刻還要更崩潰,她對于繼續處于這種崩潰狀态中的抗拒太過強烈,那甚至超越了她對于直面那兩個殺手的恐懼感。
在與這位七旬老爺爺雞同鴨講了大約數分鐘後,項靈熙在崩潰之中做出了一個非常不理智的決定——立馬就離開這間房間!
“好吧,好吧我出去,我不躲這裏了!你贏了!”
說着,項靈熙用力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向外走去,并因此而跌跌撞撞的,在撞到攔在路中央的椅子時她更是險些摔倒。
但或許是這一撞把項靈熙給撞清醒了,她突然反應過來她不應該就這麽去到走廊上!在不知道警察現在是不是已經到達出事現場,并且又會派多少警力過來這裏的時候,她現在出去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于是走到了門口的項靈熙停了下來,她在一只手已經放到了門把手上的情況下硬着頭皮試着和住在這間房間裏的住客老爺爺商量道:
“我……我能在這裏待一會兒嗎?就一會兒!你覺得20分鐘怎麽樣?或者……或者15分鐘也可以!”
但是這一次,老爺爺卻是沒再用語言,或是哭唧唧的聲音來回答項靈熙了。
老人穿着拖鞋腳步一拖一拖的聲音在項靈熙的身後響起,當椅子被挪動的聲音也在她的身後響起時,項靈熙終于在意識到不對之後警覺地轉過身去。
只見先前一副懦弱樣子的老爺爺現在已經穿上了寬大褲衩,也披上了浴袍。并且此刻他正目光兇狠地向着項靈熙舉起了椅子!
項靈熙哪裏還敢再待在這間房間裏?
情急之下,她連忙打開房門,并在那張一旦砸到她一定會很疼的椅子落到她的身上之前跑了出去。
可還不等再次進到了有着攝像頭的監控區的項靈熙趕緊坐電梯去到有着游泳池和SPA館的15樓,她就已經被一名正好經過這條走廊,要去到集合地點的酒店工作人員喊住了。
“請原諒,請原諒。”
那名看起來神經十分緊繃着的酒店工作人員連續和項靈熙說了兩次請原諒,并在那之後說道:“女士,為了您的安全,您最好回到自己的房間。有超過一名非常危險的犯罪分子進到了我們的酒店,警方現在正在封鎖酒店,一會兒可能進到每一個房間進行排查。”
項靈熙先前還在一下子沖出了那間恐怖的房間後處于無頭蒼蠅的狀态下,但在看到了這名雖然也很害怕,卻依舊還是過來好心提醒了她的酒店工作人員後靈關閃現。
項靈熙試着說道:“請問你現在有工作用的房卡嗎?就是什麽房間都能打開的那種?我感覺我剛剛出來得太着急,好像忘了帶我的房卡了。”
說着,項靈熙還示意對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瑜伽服口袋。
或許是因為項靈熙看起來實在是太不像一名危險分子了,那名好心的酒店工作人員只是稍作遲疑就從她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了用繩子挂在了脖子上的房卡。
“請問你住的是幾號房?”
伴随着這名酒店工作人員向項靈熙問出的這句話,電梯到達本樓層的聲音“咚!”的一聲響起。在這樣的一個敏感時刻,聽到了這個聲音的項靈熙又是心髒猛的一跳。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一根敲重錘“咚”的一下敲擊在了她的胸口上,而她則也像是一口沉沉的鐘那樣,被敲得往後退去,并且腦袋裏完全響起了“嗡嗡”聲。
而後,電梯門打開,先前已經三次和項靈熙擦肩而過的殺手目光陰沉地出現在了那裏,并把手放到了腰側,能夠放置手槍的地方!
見此情景項靈熙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反應過來,她一手抓住身旁那名工作人員手上的房卡,另一手則摟着對方的腰,把那名比她還稍高了一些的酒店工作人員往她沖過去的方向用力一帶。
項靈熙根本不及解釋,就直接拽着那張房卡刷了一下離她們最近的那間房間。
裝上了消音器的槍此時已經被迅速拔出,并對着項靈熙所在的位置接連開出兩槍。原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酒店工作人員看到了瞬間出現在了門邊的彈孔,而後猛然回神地尖叫起來。
此時項靈熙已然刷開了房門,并擰開門把手帶着那名酒店工作人員已經沖進房裏,在并不溫柔地把對方一推之後,項靈熙很快就把門給按上,并強忍着心髒的狂跳給這間空着的屋子拴上防盜鏈。
但是就在項靈熙做完了這些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呼出一口氣就又聽到了房門被刷開的聲音!
“快!把衣櫥裏的熨衣板給我!”
此時和項靈熙一起落了難的酒店工作人員依舊還因為項靈熙的那一推而坐在了地上,卻是已經意識到她們現在到底遭遇了什麽。她懵懵地向項靈熙點了點頭,卻是一時之間因為太過害怕而雙腿發軟到根本站不起身來。
“高跟鞋!站不起來你就把你的高跟鞋給我!”
眼見着情況越來越危急,項靈熙對于武器的要求已經從熨衣板跌到了高跟鞋,可今天才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的那名酒店工作人員雖然已經很快反應過來,但她到底還是快不過已經刷開了房門的殺手!
只見要比項靈熙還高出了十幾公分的殺手仿佛吃人的野獸那樣一下要把門推開,卻是因為防盜鏈已經拴上了的緣故而只能得到大約一個手腕的空隙。
但那已經足夠他把手槍伸到門裏面。但就當殺手要對項靈熙露出猙獰笑容的時候,雖然此刻已經十分害怕,然而深知只是害怕并沒有任何用的項靈熙直接抓住了伸進來了些許的槍管,并在單手把它往裏一拉之後再是雙手一起拖拽。
至今為止都還沒有和項靈熙真正地“正面較量”過一次的殺手顯然是沒有想到,身材勻稱且手腳纖長的項靈熙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在把他的槍管往裏拽的時候還能夠強行掰他的手腕,讓槍管一會兒朝向地上,一會兒又是朝向房間天花板!
但是項靈熙所面對的到底不是普通人,在殺手回過神來後,項靈熙立刻就回到了下風。
可是幸好,幸好這時候那名此時和項靈熙共同進退的酒店工作人員已經把她的高跟鞋遞到了項靈熙的身側!
于是項靈熙急中生智,先是用盡全身力氣去掰殺手握着槍柄的那只手的小拇指,而後把那根可憐的小拇指向着對方手背的方向一扯又一按!
趁着殺手因為這可怕的疼痛而猛呼氣的時候,項靈熙這就接過了身後那位女士遞給她的高跟鞋,并一把抄起它,把鞋跟朝着殺手的鼻梁骨用力砸過去!
這下殺手可以徹底向後倒去了!但項靈熙卻還不忘在此時抓住最後的機會努力搶對方手裏的槍。可想要從一名殺手的手裏搶走一把槍這顯然不是項靈熙這樣的柔弱藝術家所能做到的。
因此,在一擊不成之後,項靈熙很快就反應過來,并退而求其次地抓住對方的西裝口袋,從裏面抽出了那張能用來刷開她房門的房卡!
這下項靈熙終于能在把對方推出去,并再次關上門之後靠着牆深呼吸幾次了!
“我們……我們安全了嗎?”
在激戰時刻貢獻了一只寶貴高跟鞋的酒店工作人員這樣問道。
這個問題可把項靈熙給難住了,而正在她好好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的時候,一聲憋悶的,經過了消音器處理的槍聲響起子彈穿過了酒店的房門,并打在了地板上。
原來,沒了房卡的殺手居然打算直接用子彈來開鎖!
‘怎麽這都可以!’
但是在腦袋裏瞬間閃現出了這句話之後,項靈熙卻只能大聲說道:“快跑!”
這一回,那名和項靈熙一起進來了的酒店工作人員腿也不軟了,在項靈熙的這一聲提醒後立刻就向着房間的裏側跑去。
僅僅是幾步之後,跑到了房間內更寬敞區域內的兩人看似是安全了,但是那個喪心病狂的殺手這麽狗急跳牆地打門鎖,房門或許很快就會被打開。
于是先前已經看到過項靈熙英勇表現的拖油瓶女士忙在無助之下看向項靈熙,希望她能夠有一個好主意。可誰曾想,項靈熙居然推開了窗,并又把椅子搬到了窗邊!
爬上了椅子的項靈熙向外張望了一下,發現距離她們才只有幾米的地方就有一扇看起來似曾相識的,打開着的窗。對于那扇窗有着不太好的記憶的項靈熙猶豫了一下,然而随着那憋悶的槍聲仿佛索命符一樣在耳邊不斷地響起,項靈熙似乎已經別無選擇。
項靈熙神情決絕道:“我們翻出窗去,從旁邊的那扇窗翻進另外一間屋子。”
“翻……翻出窗?”
拖油瓶女士在驚恐之下似乎得喘個好幾下,才能把這句簡短的話給說完整。并且她甚至也說不清她到底是因為有一個可怕的犯罪分子就要能夠進到這間房間了而驚恐,還是因為項靈熙的那個提議而感到驚恐。
但是還沒等她做好心理建設,項靈熙就已經一回生二回熟地爬出窗外了!
相比起先前的四肢僵硬,第二次這麽做了的項靈熙居然感覺她的身手已經比幾分鐘前的要靈活多了,非但可以好好地抓住任何能讓她借力的東西向着那扇窗走去,并且還可以很快轉過頭去看向那名和她一起的酒店工作人員,示意她快些跟上來。
對方原本還在猶豫、猶豫、以及不斷地猶豫,甚至是用那張快哭出來的臉不斷地向項靈熙搖頭。但人都是逼出來的,當她聽到房門已經再次被打開的聲音時,這名酒店的工作人員立刻就甩了另外一只還在腳上的高跟鞋,并咬牙跨出了第一步。
“加油!就看你的手能抓到的地方!別的地方都別去看!”
項靈熙對落後于她的那位女士說出着這樣鼓勵的話語,并同時蹭蹭蹭地貼着牆面,動作很快往旁邊的那扇窗走去。直到項靈熙都已經走完全程,并爬進那扇打開着的,她幾分鐘前才剛剛造訪過的窗時,那名正經歷着人生最大危機的酒店工作人員才走了一半的距離!
因此項靈熙很快也搬了個椅子在這扇窗的窗前,并一手抓着窗框地探出大半個身子,同時向那名跟在她後面一起過來的酒店工作人員伸出手去。
眼見着對方就要爬到這裏,隔壁那間屋子的房門被徹底破開的聲音傳來。深知一會兒即将發生什麽的那位女士死死地扒在窗外,并發出了無助又絕望的哭叫聲。
那位女士似乎已經放棄了,但項靈熙卻是并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