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章
第 49 章
一場雷暴雨過後,竟然又連陰了好幾天。
網上的事情果然如紀晟安所料,第二天就上了熱搜,淩思年完全被塑造成了一個不擇手段撈錢的拜金O,他的身世連同他就讀的央美也都被人拿來用作攻擊他的武器。
一早,紀晟安坐在酒店專門給他準備的多媒體會議室裏,鹿染庭坐在他身邊,兩人對面的大屏幕上,洛明宇摘下鼻子上架着的閱讀眼鏡。
“事情很明朗了,幕後推手就是索比斯,至于關于小淩先生的那些細節,是淩博良賣給索文正的人情,“ 洛明宇說道,”你知道的,淩博良接手了淩氏集團的珠寶生意,他最近又收購了好幾個畫廊,準備給他的兒子鋪路,他幫索文正打壓你,無非就是想将來索比斯給他提供便利。”
紀晟安“哼” 出一聲,“一幫跳梁小醜。“
洛明宇點開聯機電腦屏幕,”我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索比斯涉嫌将古董贗品和有抄襲痕跡的畫作通過國外小型拍賣行洗白,然後再轉手賣到國內牟取暴利,這是我目前收集的證據。”
紀晟安點頭,“不錯,我要你把所有相關案宗都找出來,一個都不要漏掉。“
紀晟安想了想又問,”還有姓索的涉嫌制造車禍撞我的事情,你那邊有新的進展了嗎?“
洛明宇點開另一個文件夾,”關于車禍的調查,我本來也以為和索比斯有關,但是最新的證據表明,他們應該是被人有意推出來混淆視聽的,制造車禍的罪魁禍首應該另有其人。“
”哦“ 紀晟安饒有情趣地挑起眉毛,”不是索文正幹的?“
”不是,我查到肇事司機在一年前,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國外留學,留學的費用是由一個海外非盈利組織支付的,這裏面的水很深。不過我會繼續查下去,紀少董也不妨想想,你在國外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紀晟安垂下眼皮,”我得罪的人多了,我倒是也很想認識認識是誰有膽子對我出手。“
鹿染庭在一旁露出擔憂的神色,“晟安會不會有人身危險啊,拍賣會馬上就要結束了,接下來的舞會,人員太繁雜,你就不要參加了吧。“
“那可不行,” 紀晟安果斷搖頭,“舞會上我還有大事要辦呢。”
說完他又看向洛明宇,“還有件事,你要幫我。”
洛明宇擡頭看向屏幕,“你說。”
“淩家把年年生母的身份捂的很嚴,我要你盡快幫我把那個女人找到。”
洛明宇輕笑一聲,“怎麽,紀少董想深挖淩家的醜聞?”
紀晟安搖頭,“淩家的帳當然要算,不過,我讓你去找她,有別的原因,年年這幾天晚上睡着了老喊媽媽,我覺得他一定很想見他的生身母親。”
聞言,洛明宇和鹿染庭不約而同都輕咳了一聲。
紀晟安不以為然地沖屏幕擺擺手,“今天就到這裏吧,我這裏還約了別的訪客。”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房門被敲響,紀晟安應聲,門一開,梁助理引着蔣茂良走了進來。
紀晟安起身相迎,蔣茂良瞟了一眼他的腿,然後徑直看向鹿染庭,”晟世少董現在健步如飛啊,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事情瞞着咱們。“
紀晟安被揶揄也沒生氣,“蔣老先生直來直去,我也沒什麽可隐瞞的,我今天請蔣老過來,自然會開誠布公。”
蔣茂良往沙發上一靠,“你的事情我沒興趣聽,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淩思年呢,他被網暴你知不知道,他可是我蔣茂良的學生,他和你什麽關系,我管不着,說他不會畫畫我可不答應,我家阿震給他打了多少電話,怎麽也沒人接,這傻孩子急的嘴上要起水泡,所以我老頭今天跑這一趟,是要找你要個說法,也是找你要人。“
紀晟安爽朗一笑,“蔣老先生不問,我接下來就要說的,我想請蔣老出面幫個忙。”
蔣茂良眯起眼睛,“幫你還是幫小年?”
“幫我就是幫年年,“ 紀晟安拿出燙金的請帖,煩請老先生來參加我們的‘晟世之夜’ 。”
卡特琳島每年夏天都會舉辦為期一個月的煙火節,屆時海灘上絢爛的煙火與浩海星辰交相輝映,營造出夏日夜晚的極致浪漫。
今年煙火節首秀和晟世拍賣的收官之夜在同一天。
酒店房間裏,橋染用力把淩思年從床上拉起來,“今晚的節目太多了,高定珠寶拍賣專場,然後是名媛舞會,聽說好多明星都會來捧場,還有煙火秀。
淩思年無可奈何地搖頭,“你自己去吧,我真的好累。”
淩思年面帶憔悴,眼睑下還泛着青痕,這幾天他睡眠質量奇差,如果沒有紀晟安陪着,他怕是連一分鐘也睡不着。
但是橋染拉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放,“走吧,走吧,今天的活動就在帆船酒店,我們都不用出酒店大門。“
見淩思年還是不為所動,橋染只好換了個辦法央求,“紀先生讓我陪你,你不出門,我也哪兒都去不成,舞會上可全是高富帥alpha, 小年,你就成全成全我吧。”
橋染使出殺手锏,拉着淩思念的胳膊搖來晃去,淩思年被他鬧的沒辦法,只好站起來。
橋染趁熱打鐵,趕緊拉着人往外走,淩思年卻腳步猶豫,“等等,如果我出現的話,會給紀先生帶來麻煩的,畢竟前兩天網上剛爆出我們的事情。”
“不會的,肯定不會,紀先生不是說了嘛,有他在,一切都會搞定。” 橋染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他心裏其實并沒有多少底氣。
紀晟安不準淩思年上網,他可是每天都在偷偷刷手機,已經好幾天過去了,紀晟安那裏沒有任何動作,淩思年的名字雖然下了熱搜,但是罵他的人有增無減。
橋染也不敢多問,他其實也怕淩思年出門會被人指指點點,但是紀晟安一早給他派了任務,讓他今晚務必把淩思年帶去最後這一場拍賣會。
不過橋染還是留了個心眼兒,他掏出準備好的帽子和口罩,”小年,把這個戴上,保證誰也認不出來,紀先生說讓我們走私人通道,他還專門給你準備了包廂。
淩思年全副武裝,終于鼓足勇氣和橋染一起邁出房門,他倆找了一部平時人不太多的電梯。
電梯在酒店頂層停下,橋染先探頭看了看,才拉着淩思年走了出來。
帆船酒店的頂層其實是一個雙子頂,他們所在這一側是露天游泳池,而晟世最後的這場拍賣将會在另一側的水晶宴會廳,水晶宴會廳處于酒店的至高點,這座可以同時容納幾百人的宴會廳沒有牆,整個空間都由透明玻璃環繞而成。
宴會廳設有私人通道和貴賓通道兩個入口,但是要過去,所有人必須先走過一段廊橋。
淩思年望着身穿高訂禮服,渾身綴滿珠光寶氣的貴賓們款款地走在廊橋上,他忽然覺得,對面那座亦真亦幻的如同水晶宮殿一般的迷人建築,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網上那些人罵的也許是對他,他就是一只老鼠,妄想從那個世界裏偷光。
橋染見淩思年站在廊橋前忽然止步,他生怕淩思年在最後一秒反悔,他趕緊拉緊淩思年的手,”小年,再走兩步就到了,紀先生還在等你。“
想到紀晟安,淩思年的心裏似乎被注入了一絲勇氣。
兩個人低頭走上廊橋,他們穿着普通,貌似工作人員,所以根本沒人注意。
踏上廊橋的另一邊,淩思年已經能夠看見譚叔站在私人通道入口,似乎是在等他,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快步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可是他沒走幾步,就聽見有人在他旁邊大聲地叫道,“诶,這不是淩小年嗎,好久不見,我可一直都特想你。”
聲音洪亮且熟悉,淩思年心中一驚,他猛然擡頭,只見段衍一身極其招搖的燙金燕尾服,正孔雀開屏一般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沖他擠眉弄眼。
段衍的長相和行頭,本來就極其招人,再加上他毫無顧忌的一嗓子,廊橋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淩思年的方向看了過來。
瞬間,淩思年的前後左右響起竊竊私語。
“快看,那人就是網上說的淩思年,冒充畫家往晟世少董身邊貼的omega。”
“還真是,都被曝光了,怎麽還有臉跑到這裏來招搖。”
“要錢不要臉,有什麽不敢的。”
“聽說他還是央美學生诶,小小年紀真豁的出去。”
“什麽央美學生,就白了就是專門往上流社會床上爬的少爺。”
“你看跟他打招呼的那個人,不是段氏集團的大公子段衍嗎。”
“還真是,段大公子花名在外,莫非這個淩思年和姓段的也有一腿。”
“難說,賣都賣了,賣一家,賣十家,有什麽區別。“
”晟世的少董好歹也在藝術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就不嫌髒嗎?“
”誰知道,沒準兒人家床/上有絕活。“
有人開始不懷好意地竊笑,淩思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段衍也覺出氣氛不對,他剛要開口說話,卻被人捂住嘴一把拽進了旁邊的一扇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