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發財樹

發財樹

主卧是才翻新了一遍的,上次林遇晚已經看過了,便沒往那邊走。

從荷花池繞過去,宅子裏的清香随處可聞,林遇晚看見了幾間平時沒去過的房間,倒是沒有上鎖。

先是站在窗口往裏面看了一眼,半邊的窗簾遮擋了視線,但是依舊能看見房間裏一半的陳設布局。大理石般光滑的地面,貼着白色牆壁的角落放着一個棗紅色的木架,上面陳放着一把小提琴。另一邊能看見一角黑白鍵,想來應該是放了一架鋼琴。看來這間是琴房。

大家族裏養出來的人會幾門樂器也不奇怪,只是林遇晚想象不到席向秦拉提琴的樣子。駐足看了一會,林遇晚轉頭往旁邊的房間走去。

此刻夜已經深了,外面逐漸下起了小雨。屋檐下的雨滴清脆繁密,林遇晚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任何人。心想席向秦這麽晚了,需要傘嗎?

可片刻又想起曾經席向秦總是給她送傘的事,不由得笑了。他考慮周全,應該有備用傘。

另一間房是有關于書法繪畫的,牆壁上貼了不少龍飛鳳舞的墨寶。在往前,走廊盡頭有一間雜物間。林遇晚打開門進去看了一眼,裏面有些許灰塵,看起來是不常被人光顧的。不少的紙箱堆在一起,還有一些九十年代的唱碟。

看起來是個念舊的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林遇晚轉了一圈也就回去了,沿着長廊回走時,剛一轉角就碰到了深夜回來的席向秦。他裹着一身寒氣,仿佛沾染了外面的潮濕的雨,氤氲出些許冷意。右手提着一把倒立的黑傘,傘面的雨水滑落在傘尖,一滴滴落在地面。

席向秦有些詫異,“怎麽還沒睡?”

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冷淡感一掃而空。林遇晚怔了一下,回答道:“我睡不着轉了一圈,正要回去了。”

席向秦“嗯”了一聲,目光掠過林遇晚的眉眼,頓了頓又溫聲提醒一句,“深秋夜裏寒涼,注意身體。”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心悸似的漏掉一拍,不過是常言的客套話,但席向秦這麽徐徐一句,倒真是有點暖意。

“謝……謝謝。”林遇晚原本要走的動作也停在原地,“你也是。”

席向秦抿了抿唇勾出兩分笑意,他微低着頭掩蓋了眼裏的笑意,應了一聲便擡腳往前走了。林遇晚清晰地看見了席向秦的笑意,總感覺對方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加班,也能讓人心情愉快嗎?還是談成了一筆不小的單子?

第二天林遇晚起得早,陸商給的酒店在雲頂那邊,離水榭還是有一段路的。仔仔細細地化了個淡妝,然後穿起昨晚的裙子,看了一眼窗外的朦胧細雨,林遇晚遲疑了兩秒,又打開衣櫃拿了一件單衫攏上。

匆匆來到客廳,林遇晚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席向秦。席向秦坐姿板正,手肘貼着腿膝,微微俯身看着書。書脊被左手輕握在掌心,右手偶爾翻頁,林遇晚注意到他中指上的戒指不見了。

“來了,坐下吃飯吧。”席向秦聽見響動,于是合上書籍,擡眼看向林遇晚。這一看本想起身的席向秦卻愣了一下,林遇晚平時不怎麽化妝,今天卻是精致的完妝。席向秦雖然不太了解化妝的程度,但很能明顯地看出林遇晚氣色好了不少,也許是因為精致到頭發絲的打扮,一雙杏眼睫羽輕展,眼瞳黑亮清澈,看上去也更加神采奕奕。收束的腰線和波浪漣漪般的裙尾勾勒的曼妙既完美凸顯了林遇晚高挑的身姿,也帶來了幾分優雅和矜貴,讓人生出一種她就該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看見席向秦明顯的失神,有些緊張地收緊了五指,小聲道:“小叔?”

席向秦這才回神,下意識地站起來,書卻一時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不礙事,你先吃飯——俞姐。”席向秦彎腰撿書,又随手擱在沙發邊上,走到餐桌旁,愣是忍住沒繼續看林遇晚。

盤子裏的蛋餃賣相喜人,席向秦吃了一個後才逐漸平複下心情,若無其事地開口道:“這麽早就為斐林歌會做準備了?”

林遇晚“啊”了一聲,席向秦怎麽會知道斐林?心思轉了片刻,想起鐘益和他是好友,應該會告訴吧。

但斐林是下午六點才開始的活動,林遇晚當然搖了搖頭,“夏芒陸老板帶我去參加一個活動,九點就要開始了,下午兩點結束。”

因為是酒會,走出來代表的是公司,當然要仔細着點,如果有時間的話,參加歌會林遇晚還想回來換身衣服,僅僅一個歌會,穿的太招搖了反而不太好,到時候搶別人風頭。林遇晚低頭想着,覺得自己考慮得很有道理。

席向秦眉頭微蹙,“什麽時候的事?”

林遇晚沒想到席向秦會問這個,心裏漏了一拍,“前兩天的事。”

席向秦不會怪我沒告訴他吧?

“小叔……”林遇晚遲疑道,“就是工作上的事,我們協議在前,我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席向秦聽後神情微緩,眉梢染上點笑意,“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工作上的事不想對我講也沒關系,我知道你暫時還不能接受我們目前的法律關系。”

林遇晚沒有說話,默默地喝了一口羊湯。

“等會怎麽去。陸商要來接你?”

林遇晚驚了一下,差點沒把羊湯咽下去,匆忙扯了張紙巾擦拭,解釋道:“不是,陸老板不會來接我,我自己打車去雲頂。”

見席向秦神情沒有變化,林遇晚問:“你認識陸商?”

陸商可比席向秦小好幾歲,也不是頓城裏有名的富二代,職業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哪成想席向秦點了點頭,語氣随意,“聽過名字,大哥應該比較熟。”

林遇晚又默默地收回目光。

“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林遇晚疑惑又茫然,“什麽?”

席向秦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條斯理道:“我可以送你過去。”

沒等林遇晚說話,席向秦又補充了一句:“以後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送你,實在走不開,你可以讓司機送,沒必要打車。司機的電話你有對吧。”

确實有,上次去包間接席向秦的時候,就是打電話叫的司機來開車。

“我只是覺得,不太好。”簽了協議的婚姻,林遇晚不想卷入席向秦太多東西。

“林小姐,”席向秦糾正道,“你目前是我的太太,身份無需委屈自己。就算你不想讓別人知道太多我們的關系,圈子裏大概是避免不了的,大家都有個消息渠道。”

“你的意思是陸商也知道?”

席向秦含笑道:“他以後會知道的。”

林遇晚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麽意思,只覺得有點像是撩人,本來席向秦的眼睛注視誰都看着像春意一樣溫柔,還帶着點笑意,林遇晚招架不住,偏過頭繼續吃早飯。

吃完飯後外面還下着淅瀝小雨,司機早已經開車在院子裏等候。席向秦拿着傘,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林遇晚身上,一半多的傘面斜在她頭頂上方,然而林遇晚對此毫無察覺。她正低着頭,手提着裙擺抓着包,以免裙擺沾上雨漬。

車門被席向秦一手打開,低聲道:“小心。”

青石板的路還算平整,林遇晚踩着低跟鞋也沒有覺得難走,她對席向秦的關心微笑示意,然後坐進了後座。

等席向秦從另一邊坐進來,他開口說:“先去雲頂酒店。”

司機沒有任何意見地服從。

林遇晚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身後的宅子因為下雨感覺蒙了一層氤氲的霧氣,古樸的構造突顯中式沉穩而優雅的風格,雨落在樹葉上沙沙的聲音像是動聽的音樂,身處其間就能感受到這不同于市中心的獨一份的寧靜,給人一種遠離喧嚣之感。在住進來之前,林遇晚沒想到席向秦長居的是這樣類似四合院風格的住宅,畢竟現在大家都鐘愛歐式風格,屏風檐角什麽都不喜歡。

等車駛離蘭舟水榭,林遇晚才收回目光,想起個事便跟轉頭對席向秦說:“昨天晚上俞姐搬來一盆發財樹,說是一個姓江的先生送賠罪的,我替你澆了點水,現在還放在我屋子裏,俞姐應該跟你說了這件事吧。”

席向秦眉梢微挑,“俞姐沒說。不過就是一棵樹而已,放你那兒養着呗。正好你房間裏還沒什麽綠植,發財樹還能養養眼睛。”

林遇晚有些語塞,原本順理成章就該讓席向秦拿回去看放哪裏好,沒想到席向秦就地給它安了居,只是為了給她養眼睛。一點也不重視這發財樹的名字。

“你們事業家不是都很重視發財樹嗎?”林遇晚問。

席向秦點了點頭,“這倒是。我認識的人,去過的公司裏,基本都養了不少,還有專門的人照顧着澆水,掉一片葉子就不得了了。”

席向秦說話随意又尾音上揚,帶着點輕松的笑意,林遇晚都被逗笑了。雖然林父也喜歡發財樹,但還沒到這種掉葉子都膽戰心驚的地步,也許是因為放在家裏的發財樹被林遇晚養的太好,除了必要的換葉季,基本沒掉過。

林遇晚:“那你怎麽願意放我房間裏。”

席向秦話說得輕巧:“說了養眼睛啊。”

林遇晚半晌沒說話,就見席向秦悶聲一笑,又解釋說:“上次去林家,林叔說你很會養綠植,偶爾照看一下就好,不用太過分神。”

林遇晚這才恍然,又有些不好意思,林父怎麽什麽都跟席向秦說了。

席向秦看着林遇晚不再忐忑的樣子心裏一笑,靠在後座微微偏頭目光望向窗外,心想林遇晚還是接受不了他的明目張膽的好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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