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一幕:半神殿下

第十一幕:半神殿下

結界咔嚓一聲,粉碎四濺。

九頭蛇妖的長細尾将嬰兒飛打抛出,重跌落碎石泥地上,不知死活。

我視線模糊,陷入了重重的迷霧中,似醉似醒,完全知曉自己在幹什麽,卻又控制不住四肢,就像人偶一般,遭受操控,深深意識到有人,或許說是另一個自己……

率先雙目轉為赤目,光彩流溢,頭頂生出兩金角,發髻披散,長墨發如瀑布傾瀉而下,随風飛揚,衣袂飄飄,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悠悠低聲道:「日月如梭,千年逝去,一頭低賤的小蛇妖,也膽敢傷本神貴體?」

随後,伸出大手,手指已化為利爪,如同野獸的爪牙,擒攥住九頭蛇妖的舌頭,幹脆利落強拉抽出,将其舌頭活生生拉扯下來,輕輕一抛,扔飛入河內,霎那血染河水,變成了涓涓不斷的血河。

九頭蛇妖嘶吼嚎叫不斷,不停翻滾地上,我感覺另外一個自己心情愉悅,無視空氣中的腥臭,意猶未盡,舔舔嘴角,嬉笑道:「本神還未玩夠呢。」

話雖如此,卻沒即刻斃殺九頭蛇妖,僅施法将九頭蛇妖牢牢困圍住,随後轉身,悠然踏步,走向嬰兒。

我撩起衣袍,蹲下凝眸,手從嬰兒臉蛋輕撫而過,如風吻花,心裏湧起一股奇妙奇特的懷念情愫,即悲又喜,甚至憎恨愛惜交雜,百般滋味在心頭,同時腦袋裏閃現幾幅畫面,轉眼即逝,花花綠綠,迷迷糊糊,看不清,理不明,只剩一聲空幽幽的低嘆道:「小碧桃……」

我一邊替嬰兒療傷,一邊背向九頭蛇妖,徒然伸出利爪,狂風乍起,飛沙走石,播土揚塵,前方空間陷入了暴風漩渦,如同無底黑洞,彷若要将一切吞噬殆盡。

九頭蛇妖企圖逃之夭夭,如同網中之魚,死命掙紮,可惜徒勞無功,黑洞吸力十分強悍,已吞噬了他大半身,血肉橫飛,駭人的慘叫綿綿不斷,九頭蛇妖極為痛不欲生。

此時,地下驟然鑽出一名矮小老頭,作揖連連,苦苦哀求道:「半神殿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老夫代替孽畜向你賠禮了。此乃風婆婆的侄兒,占山為王,若不慎丢了性命,老夫委實難辭其咎。」

我冷冷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原來乃是……土地公公啊。」

管理淩源山領域的土地公公摧眉折腰道:「深有榮幸,福氣無雙,半神殿尚記得老夫這等散仙,猶記殿下的麟姿鳳貌,當年在天上驚鴻一瞥,驚殺衆仙,如今風采依然,不減半分。」

我咧嘴一笑,「土地公公既讨饒求情,本神也不可不近人情。」

語畢,頓時釋放了九頭蛇妖,可黑洞卻将目标轉向了四周适才被冰球凍住的衆人,一口氣吞噬完畢,我心滿意足道:「清理了廢物,真教人神清氣爽啊。」

土地公公意圖阻攔,卻被我冷眼吓退,最終默不出聲。

而九頭蛇妖則半身不遂,爛綿綿卷躺地上,土地公公見我的目光留戀不斷,若有若無散發危險之味,恐我改意,連連将一顆仙丹喂下,随後将九頭蛇妖收回袖中,整衣再拜道:「老夫再次感謝半神殿下慈悲心腸。」

我暗忖,這真是睜眼說大話啊!

另一個我側厚臉皮,微笑道:「本神喜行動以示誠意。」

土地公公見怪不怪,從衣袖掏出小巧玲珑的九層金塔,雙手呈上道:「小小薄禮,不成敬意,敬請殿下不嫌。」

我接下,心不在焉,把玩審視道:「芥子空間,裏面的靈氣是外界的六倍,入內修煉乃是常人的幾倍。」

土地公公道:「半神殿下見習了奇珍異寶,當然對這法寶瞧不上眼,不過此時殿下人身尚稚嫩,不可貪功冒進,适合循序漸進,此法寶不急不慢,即可促進修為,又不過分拔苗助長。」

我陷入了沉默,手一抛,收入了儲物戒指中,下命道:「将這嬰兒和我的人身送回去。」

土地公公彎腰作揖道:「老夫敬遵本神殿下嚴命。」

語畢,我便覺渾身無力,頭一昏,陷入無盡的黑暗。

迷迷糊糊轉醒後,我頭痛欲裂,冷汗直流,驚覺四周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四肢被絲線吊纏半空中,半點動彈不得。

此乃何物?為何如此絲滑又強硬?

我極度掙紮多次,手被勒紅了,依舊不能掙脫。

頭頂上岩石壁滴落水滴,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四周陰氣晦味無清風。

我不禁環顧四周,可惜依舊一片朦朦胧胧的漆黑,忍不住蹙眉,脫口道:「這是……何處?」

一出聲,便發現喉嚨幹渴,如烈火煎熬,嘶啞難聽,而身上的傷口也疼痛難癢,如同萬蟻鑽心。

雙目很快适應了黑暗,隐隐約約瞧見虛虛暗影,只見嬰兒被捆成蟲繭,吊挂近處,明明咫尺之距,可我确實動彈不得,無法湊近。

此時,一把虛弱無力聲音傳來,「老夫無法完成殿下的指命,懇請恕罪。」

我黯然,若讓這老頭子知曉哪家夥已離開了,可不會聽我差遣吧?

轉念一想,故作鎮定道:「發生何事?」

土地公公長話短說,簡單描述了一下我昏迷後,他企圖将衆人等送回山頂茅屋,怎料半途出現了十品九頭百足蜘蛛精,此妖精乃修煉八百年,只差一步,便可化人,感應到司徒煙雨的血液非比尋常,乃是大補之物,于是起了貪念,便将他們擒捉起了。

土地公公雖一介小仙,但靈力不濟,無法抗衡,無奈羊入虎口。

我恨恨暗忖,女主真是唐僧肉,衆妖都想吃一口!

土地公公連忙提醒道:「殿下快快想方設法逃走吧,如今那妖精還未知你的靈魂乃是半神轉生,若知曉了,定不放過你。」

我并非不願逃!而是身不由己啊!如我是孫猴子,還能七十二變,可惜我只是一只平凡的癞皮狗啊啊啊啊!

我長嘆一聲,疑心問道:「女主……咳咳,那司徒煙雨呢?在何處?難不成已為盤中餐?腹中肉?」

土地公公回答:「殿下暫且放心,那位姑娘被帶去沐浴更衣,清洗幹淨後,才入镬烹煮。」

聞言,我萬分不放心,兔死狐悲,很快便要輪到咱們啊!

『吵死了,本仙尚在,何足畏懼?』嬰兒忽然在我腦後出聲,還未反應歸來,身子便一輕,跌落地上,四腳朝天,磕撞得疼痛。

我摸摸背脊,一臉吃痛,土地公公脫離後,連忙跑過來攙扶我起身,好像我是易碎的娃娃,

只見嬰兒已掙脫困線,漂懸空中,居高零下,眼神冷凜,含有志在必得的光彩,「你們先行離開,在外面等候。」

語畢,手一揮,眼一花,天旋地轉間,我和土地公公便被轉送至山洞外,還設下了結界包圍住,任何妖魔鬼怪也不可靠近,甚至連蛇蟲鼠疫走近,也遭焚燒成灰燼。

我駭然,心戚戚地凝看透明的結界,敬佩道:「真厲害啊!簡直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土地公公笑嘻嘻道:「殿下若恢複修為,更勝此萬倍。」

我一愣,這半神的靈魂,到底是誰啊?是這具身體殘留的靈魂,抑或我的前世?

忽然靈光一閃,萬分擔憂道:「寶寶重傷未愈,豈可與那蜘蛛精鏖戰?她簡直是要去送死!萬萬不可啊!」

土地公公道:「殿下請寬心,在未遭十品九頭百足蜘蛛精擄捉前,老夫已喂食了九轉還魂丹,再加上殿下曾花費自身靈力治療,桃仙子如今已無大礙。适才昏迷,乃是過于疲倦而已。」

聞言,我且放下憂心,咦,桃仙子?聽口吻,好像是似曾向相識?莫非是故人?

我正思量如何不動聲色,循循善誘,開口試探,便聞見山東發出地動山搖、驚天動地的巨響,旋即塵煙四起,百雀驚散,野獸逃逸,近處花草樹木無一不倒塌摧毀。

重重迷霧散逸後,只見一個九,十歲的女娃娃從中悠然走出,雪膚花貌,紅衣黑發,白臉蛋上殘濺幾抹紅豔血跡,殺氣逼人。

她一手裏舉焦蜘蛛,津津有味啃吃着,一手将司徒煙雨如麻包袋一般拖拉出來,然後随手扔于地上。

我驚住了,見那熟悉又稚嫩的五官,半信半疑出聲道:「寶……寶?」

女娃娃歪頭,又萌又冷酷,正想破口大罵,從祖宗十八代,罵到今生今世,卻便土地公公早一步上前祝賀道:「桃仙子,恭喜恢複了兩成修為。按照如此速度,将來恢複巅峰,指日可待啊。」

女娃娃冷聲道:「老頭子,你可知本仙義父在何處?除了修煉成仙,上天宮見他,還有何法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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