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第19章 019
看到那小姑娘僵硬在那裏, 一動不動,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朝自己這個方向偷偷看過來,她移開了眼睛, 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只是在心裏感嘆道, 年輕真好啊。反正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小學雞的互動了。
不過, 以梁母過來人的眼神來看,這小姑娘未必對自己兒子就沒有好感了。這一點可以在他幫她理頭發的時候沒有躲就可以看出來了。
即使不是喜歡, 那也是極其的信任。這倒是讓她有些沒想到。
因為身上衣服皺巴巴的, 再加上肩膀上的濕潤,在出門前, 梁越到底是換了一身衣服, 反正是怎麽舒适怎麽來。
離開了梁母的視線, 林初蔓邊走邊看向他愧疚道,“對不起啊, 我好像又給你添麻煩了。”她說的不僅是剛才被他媽誤會的那件事,還有現在被強硬送自己回家這件事。
梁越聽到後,挑了挑眉, “就這?”對他而言, 這并不算麻煩。如果她能不那麽傷心的話,別提這次送她了, 就算天天送她,他都願意。
不過這句話到底是沒說出來, 因為他好不容易才讓她忘記了那件事,梁越就怕自己一提,她等會又會難過。
說真的, 他寧願她發脾氣, 也不願意看見她哭。
只是他也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權力發脾氣的,只有真正受寵,被人溺愛的人才有權力發脾氣。想到這裏,他看着身旁的人,說不心疼是假的。
雖然林初蔓沒說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梁越稍微用腦袋想想,都能猜得出來肯定是跟家裏人鬧了矛盾。
她那麽好脾氣的人都能被逼得住校,就知道這件事不是一般的争吵了。
更別提,在知道她父母從來沒有來過一次她的家長會時,梁越就對那兩夫婦的感觀十分不好了。
所以,在知道林初蔓住校的事情時,他考慮到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她手頭的錢夠嗎?
實話說,梁越也不想把人想得那麽壞,但不代表還真有些家長掌控欲非常強,一旦發現自己小孩脫離了掌控,就喜歡拿錢來制掣人。
而且他感覺她選擇住校很有可能也沒跟她爸媽商量過就自己決定下來了,如果她爸媽知道了會同意嗎?
梁越有點擔心她的性格會被欺負。
在他心裏這樣想的時候,車子不知不覺已經到琴新公寓樓下了。
梁越收回心神,在身旁的人下車後,也跟着一起下車了。
林初蔓疑惑地朝他看了過去,就聽到他向自己問起了一件事,“你打算什麽時候搬宿舍?我過來接你。”
梁越到底還是沒有放棄這件事。
想到她先前的拒絕,在說完這句話後,他很快又補上了一句話道,“你先別着急着拒絕,對我來說,這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更何況我們朋友,不是嗎?還是說你沒把我當朋友?”說到這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女生,瞬間把她想說的話給駁了回去。
見此,林初蔓也沒再拒絕,低聲把自己計劃的時間說了出來。
“我打算下周五中午搬行李。”她之所以挑這個時間是因為第二天是周末,她當天收拾完直接可以住進去了。只是住宿後就不好請假出去了,可能到時候想要出去找他們補習有點麻煩。
梁越聽到後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順便問了一句她家在幾樓。
林初蔓回答完了後,猶豫了會兒說道,“那我先上去了?”
“嗯。”
目送她消失在樓梯口,梁越才開始動了,走到車旁,拉開車門,上了車。
而此時,樓上,并不如想象中的平靜。
林初蔓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出現在了大廳,裏面的東西全部被倒了出來。旁邊,她爸媽站在旁邊,表情難看得很,只是現在她的表情比那兩個人還難看。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本來她是想質問他們為什麽要動自己東西的,可是一想到這裏面除了曹妍送的衣服,大多數都是花他們的錢買的,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林母看到她,陰陽怪氣道,“喲,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翅膀長硬了,不回來了呢。”
如果不是突然要用到行李箱,她還不知道她打着住校的主意,連衣櫃都收拾空了,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當初她就不該生下她。
那厭惡的眼神根本就不像看親生女兒,反倒像仇人。
哪怕林初蔓已經很清楚了,可心裏還是忍不住閃過了一道委屈和茫然。
不過很快的,這道情緒就被她壓了下來。
她收回心神,看着他們道,“怎麽,這就生氣了?你想用我換彩禮錢的時候,怎麽不想我會生氣?從小到大,家務活是我幹的,衣服是我洗的,飯是我做的,你們身為父母做了什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為我付出了許多呢。”在說着的時候,林初蔓語氣說不出的嘲諷。
當個家政也沒像她這樣包吃包住,不包工資的。
如果說高中學費還會貴一點,可小學和初中因為讀的學校便宜的緣故,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一千五百塊。
她這些年做的,若真要算起錢的話,可不止這些。他們倒是挺懂得廢物利用的,把人榨幹了,再去換彩禮錢,三十萬,虧他們還說得出口。
也不看看自己在她身上投資的有多少。
林母聽到後,氣得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沒想到她這麽多年來的溫順都是假的。
“我養你養了這麽久,沒有我,你壓根就不能出生,你要是嫌我對你不好,那就去死啊。”又沒人攔她。
如果不是林父拉住她,她很有可能就沖過來了。
林初蔓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心更寒了。如果可以自己選擇的話,誰想要自己生在這樣的家庭?
也許在一些父母眼裏,給口飯吃,不讓你餓死就是養孩子了,她說的就是像林母這樣的人。
明明她自己也是女的,可最是重男輕女的也還是她。
想到這兒,林初蔓看向她,回答了她先前說的那句話,“你放心,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會去死。”
“而且就算死,我也會拉着你們一起陪葬,畢竟一家人要整整齊齊不是麽?”那眼中的厭惡就像淬了毒似的,讓人膽顫心驚。
至少面前的兩人是第一次見。平時以為是溫順的綿羊,結果發現是頭養不熟的狼,別提兩夫婦心中震驚有多大了。
然而林初蔓壓根就不在意他們心裏在想什麽,看着地上的一地狼狽,她道,“我勸你們還是把它們收拾好,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話惹惱了一直沒說話的林父,“怎麽?你還想打我們不成?”他卷了卷袖子,木讷老實的臉上有些兇狠,瞪着眼睛,就想要打人。
林初蔓看到後,一點也不害怕,朝他扔過去了一份資料,冷笑了一聲道,“在打之前,我勸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再說吧,你也不想我把這些資料複印出來,發給所有人吧?”沒有充足的準備,她又怎麽可能跟他們撕破臉?
“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發到你兒子的學校,又或者是你上班的地方,會是什麽樣的場面?”說到這兒,林初蔓嘴角勾起一絲笑,只是眼裏沒有任何笑意。
如果這些都不能讓這兩個人害怕的話,那大不了她就拿着個大喇叭在他們工作的地方喊,她倒要看看他們的工作還能不能繼續得下去?
不就是瘋嗎?他們兩個都不嫌丢人,她怕什麽?或許她該慶幸,兩個人落下了把柄被她知道,否則她可能還要在這個家裏當免費保姆兩年。
在林父林母在看那些資料的時候,林初蔓腳步悄無聲息地向後移了移,後面大門敞開,稍一有些不對勁,她就可以跑。
如果是別人,她不會想得這麽陰暗,然而以她這些年來對不遠處兩個人的了解,要是惱急了,會做出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索性,林初蔓最後還是賭贏了。
二十分鐘後,當她成功談下一個月六百塊生活費,拉着行李箱走出琴新公寓大門時,心中不禁松了口氣。
如果真不到萬不得已,她還真不想鬧到衆人皆知的地步。
雖然達成了目的,然而林初蔓心中并沒有多少開心,因為在親情這一方面,她永遠都是輸家。
別人觸手可及的東西,她怎麽努力都得不到。
按壓下心中那一股酸澀感,她心中苦笑了一聲道,怕是先前跟梁越說的到底是要改時間了。
這兩天她打算先去鄉下的爺爺家住,周一再搬到學校住。
就是周一的時候她可能會遲到一會兒了,因為六點半才有公交車,中途還有等車,轉車,估計到學校的時候,要八點多了。
正當林初蔓拉着行李箱,準備去公交車站的時候,旁邊,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林初蔓。”
梁越上車歸上車,也不知道是出于不放心還是什麽心理,沒有第一時間讓司機開車。
原先他覺得自己這行為有點傻,不過現在只剩下慶幸了。如果他走了,或許就不會看到她一個人拉着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了。
林初蔓回過頭看見他,眼裏露出驚訝,“你怎麽還在這兒?”不是應該早就離開了嗎?
梁越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行李箱問道,“你打算去哪裏?”連問都不用問,他都知道是被家裏人趕出來了。
想到這裏,他心中閃過對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的厭惡。
她一個女生出門在外要是遇到危險了怎麽辦?
他恨不得放在手心裏寵的人,憑什麽要遭受這些?
林初蔓:“我打算去我爺爺家先住兩天,就是下午補習可能要麻煩你跟陳明哲說一聲了。”
因為沒有陳明哲家的電話號碼,本來她還在想怎麽跟他說下午不去的,現在看到了他,就沒有這個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