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救治
第101章 救治
沒有時間, 遺願?
符鴛愣了愣,走過去,“這是什麽意思?”
普莉西垂着眸, 淡淡道。
“我的母親曾得過惡性的勞累疾病。這種疾病, 體內的器官會遭到黑化的污染, 從而加速老化。”
“她因為那場病而死去。”
符鴛想起了從格長老那聽來的往事, 點點頭, “我知道你的母親, 她是個很厲害的外交官。”
普莉西一愣,轉而笑了笑。
“如果她知道有人這麽說她, 一定會很高興的。”
片刻後,她的眸子一沉,語氣漸緩, 補充道:“她一定會很高興——有人在提起她時, 第一想到的不是惡魔王妃,而是一位優秀的外交官。”
她被那個位子束縛太多了。
哀悼的葬禮上, 所有人都在送別尊貴的惡魔王妃, 卻沒有人記起曾經閃閃發光的外交長官。
“我母親的遺願, 就是能消除種族之間的隔閡。”
“天使與惡魔終究會對立。但只要有一方消失, 對立就不會存在。這是最快捷不過的方法。”
符鴛瞪大了眼,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但是你知道嗎?不久前我才發現, 那病具有遺傳性。”普莉西笑得有些諷刺,“所以我想趁現在病魔還沒追上我, 趁我還能動。完成我母親的遺願。”
符鴛止住了。
所以,這才是‘我沒有時間了’的意思。
“有辦法的, 對嗎?”
直至符鴛又問了一遍,普莉西才從飄出的思緒中回過神, “是,但需要高級別天使神力的淨化。”
“以血滋養,沖淡污染。”
格長老跟她說過,需要殿級天使那般的神力。
她有,她的血液裏藏有姐姐的神力。
想到這,符鴛迅速拿過桌子上的刀叉便要往手臂上劃,普莉西大驚失色地制止她。
“你,你瘋了?”普莉西有些不可思議,“你願意救我?”
符鴛擡起眸子時,眸色異常堅定,“如果僅是這樣就能救活一條生命的話,為什麽不?”
普莉西看着她的眼睛,試圖喚醒她。
“我是惡魔!”
誰知符鴛回道:“惡魔難道不是生命嗎?”
普莉西:“你......”
“種族隔閡不會随着一方的消失而消失,你們妄圖把天使同化成惡魔,只會帶來殘忍的殺戮與生靈塗炭。我救你,你就有時間。”
“你的未來還很長,你有很多的時間去成為你母親那般優秀的人,你可以憑自己的雙手達到自己的目的。你大可親手去完成你母親的遺願。而不是借助現在的辦法。”
“如果你的母親現在還在,像她那樣為種族關系而奔波的外交官,是不會想看到如今的場面的。”
普莉西看着符鴛的眼睛,已經出現了動搖。
看來不是所有天使都會像那時候一樣,對母親見死不救的。
未來真的會更好嗎?
如果母親那時候也有這般的天使願意救她就好了,或許她就不會那樣遺憾地離世。
普莉西一手緊緊攥成拳,與內心做着抗争,顫動多時,最後散了力氣,“我知道了。”
她擡眼。
“我該怎麽做?”
——
天使學院,一切安穩如常。
瓦爾克如平常一般去上飛行課,簡單教完一些理論後,便讓天使學員們自行練習。
他在天使當中走來走去,以示察看。
聽說最近幾天一直沒有召開晨會。現在想想,确實是好幾日沒有見到長老群了。
大概是因為龍族的事吧。他猜想。
走到最後一排,他看見笛貝飛了一圈回來,落在他面前。
不得不說的是,這個姑娘實實在在有了很大進步。而且跟她玩得要好的朋友也受到她的影響,愈加努力起來。
瓦爾克總覺符鴛施了一種神奇的魔法。
“很不錯,符鴛看見你現在的樣子定會很高興的。”瓦爾克毫不吝啬誇她。
“謝謝。”笛貝摸了摸口袋,裏面躺着幾根還未拆封的棒棒糖。
符鴛給她的那些,她一直藏在口袋,時不時就會拿出來看。
笛貝看他,“瓦爾克長官,符鴛助教最近怎麽都沒來?”
瓦爾克這才反應過來,“說起這個......我也确實很久沒有見到過她了。”
至于要怎樣去找到她,瓦爾克覺得去找覆之燭應該會有答案。
“她食言了。”笛貝低着頭,“她說好每個禮拜都會給我送來糖,但這次她沒有。”
看她十分失望的樣子,瓦爾克捏捏眉心,“我幫你去問問她吧。”
笛貝的語氣依舊冷淡,但眼睛明顯亮了亮,“謝謝你。”
“沒事,你繼續加油啊。”
課後,瓦爾克當然沒有去找覆之燭。
他左思右想,最後選擇了去任務神殿找到栖露。栖露跟符鴛關系一向比較好,應該能知道些她的消息。
走入任務神殿後,殿內的神使帶他進去,打開門。
勒斯與栖露正在裏面交談,見瓦爾克的到來有些意外,随後換上溫和的表情。
瓦爾克對栖露一番詢問後,栖露佯裝想了想,“鴛鴛寶貝嗎?我也确實有一段時間沒看見她了。”
“啊,你也沒看見她嗎。”瓦爾克目光在栖露和勒斯之間來回轉,似乎察覺到有哪不對勁。
殿內只有她們兩人隔着桌子對立而站,桌子上書籍間壓着彰顯淩亂的紙張,交疊之中露出了地圖的一角。
就像是情急之下急忙掩蓋什麽而擺上去的。
瓦爾克聯想到這幾日沒再見過幾位殿級天使和長老族,加上他進來之前殿內緊張的氣氛。立馬警覺起來,直接問:“是不是族裏發生了什麽事?”
看她嚴肅的面色,瓦爾克急着上前,“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去維護天使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栖露眼睛微眯,剛想啓唇。
下一刻瞳孔睜大,身體僵硬了一瞬。
勒斯見狀趕忙扶住她,“怎麽了?!”
“有惡魔。”栖露平息呼吸,瞬間擡眼看向門外,“我感受到,有惡魔混進來了。”
“......”
主殿內,一個天使正在卷軸牆上飛來飛去,瞧見另一個天使正準備拿着東西往裏面走,出口提醒道:“诶?栖露天使正在忙哦。”
“你如果有事要找她就等一等吧。”
天使回道:“沒事,我去給她送些資料就出來,不會妨礙她。”
“喔,那好吧。”
天使拿着東西找到栖露所在的間內,擡手敲門,裏面一直沒有回聲,随後她直接推開門。
腳踏進去的一刻,耳邊只聽唰地一聲,利刃橫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兩邊,一左一右站着兩個天使牽制她。
只要她敢亂動,就會随時斃命。
但她的面色潑瀾不驚,依舊直視前方。
栖露将利刃送上前,逼問道:“說,誰派你來的。”
“殺了一個我可救不了天使族,栖露天使。”普莉西說完,便褪去天使的僞裝,露出惡魔的真面目。
“是你?你說的這話什麽意思?”勒斯問道。
普莉西丢下手中的東西,舉起手,束手就擒,“如果只是需要殺一個惡魔來洩憤的話,大可現在就殺了我。但我想符鴛天使應該會很傷心的。”
栖露神色警惕。
這意思擺明了是說,她這番來,跟符鴛有關系。
這兩日符鴛的安危情況或許能從她的口中得到。
“我該怎麽相信你?”
“我們達成了交易,她救我,我幫你們。”普莉西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腕,上面纏着一圈白繃帶。
“救你?”勒斯蹙眉,随之反怒視她,“你把她怎麽樣了?!”
“沒有她,我活不下來。”普莉西拆開手腕上的繃帶,露出一道很深的刀痕,“信不信由你們。天使的力量你們應該很熟吧?”
栖露視線落在那道刀痕上,“你終究還是遺傳了你母親的病。”
瓦爾克茫然,“什麽意思?”
“污染病,借助天使的治療淨化血液,這道刀痕證明方才符鴛将自己的血注入了她的身體內。”栖露感受到傷口上還沾染着符鴛的氣息,“但淨化需要日複一日,絕不是一朝之夕的事。”
“是,所以她與你們如果都變成了惡魔,那就沒人能救我了。我幫你們,也是在幫我自己。”
給她們看完傷口後,普莉西收起手,控制那道傷痕痊愈,以免被尤俐發現。
“現在決定好了嗎?”
她們需要一個能接觸到殿級天使與長老群,能幫助傳遞信息的幫手。
猶豫許久,栖露點頭。
——
神殿處。
事務處理完後,覆之燭坐在梳妝臺前,透過鏡子冷冷地看着身後的荥黛。
她還真是與鬼魂一般,陰魂不散。
“天天守着我,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當然不是。”荥黛沉溺于控制她的樂趣當中,雙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鏡中的她,“以前我只想你死,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現在,我只要你。”
她笑道,“尤俐答應了我,計劃實施,一切落定之後,就把你全權交給我處置。”
覆之燭:“別碰我,髒東西。”
一陣灼燒的痛感襲來,荥黛收回了觸碰到她身上的手。
神之軀在阻擾她。
“覆之燭!哪怕你多看我一眼,正眼看我一次,好好對待我一次,我們都不會抵達今天這地步!”她的眉眼扭曲狠戾,“你從來都瞧不起我!”
那駭人的勁,仿若要将她活活生吞。
“神座,是下方天使送上來的事項。”神使的話打斷了一切。
覆之燭瞥過荥黛一眼,不理會她,如同之前般沒有将她放在眼裏。直接朝書殿又走了去,只剩荥黛自己在那憤憤地咬牙切齒。
渡菲把事項平鋪在桌面,覆之燭坐在椅子上,手拿起羽毛筆,目光卻落在紙張的角落。
依折痕看,被折疊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