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動

第33章 生動

羌寧幾乎是在求她了:“姐姐, 我好難受,好熱。”

林冬阮平靜地說:“心靜自然涼,如果阿寧覺得難受,可以聽聽這段魏書帝紀‘太文皇帝, 諱辏……即位元年, 南徐遇災, 帝下令開倉庫赈窮乏……”

羌寧半句都聽不進去, 難耐地抿緊唇, 額前起了一層清汗,她下巴微微仰着,胸脯不斷起伏,像是一尾誤游上岸的魚。

“帝即位第三年……”林冬阮正念着,不禁分心看向羌寧側顏, 只一眼,便注意到了對方優越的鼻梁與下颌線。

“春正月辛巳, 隆周王起兵謀反……”

林冬阮一邊照本宣科, 一邊想。

她的阿寧确實是精致漂亮,墨發柔滑順亮, 眼眸盈盈如星, 哪怕置身如此境地, 都依舊好看。

“不要這樣。”羌寧緊閉眼眸, 呼吸一松一弛,“姐姐, 你真的……不要出去嗎……”

林冬阮輕輕應了一聲, 說一定不出去。

羌寧陡然睜開眸子, 緊緊盯着她:“那你不要後悔。”

“這有什麽後悔的。”林冬阮并未将此話放在心上,甚至還有心情繼續給她讀一段帝紀, “阿寧,這一段你要好好聽,讀史可以鑒古知今以明智……”

羌寧突然開口:“姐姐,可以幫我拿掉鐐铐嗎,我有些不便。”

林冬阮捧着書卷的同時輕松為她取掉了手上的鐐铐。

羌寧又說:“被子,熱。”

“起了汗容易着涼。”林冬阮雖然這樣說着,但還是為她稍微掀開了被子,同時又說道,“阿寧,半柱香後,就要重新蓋被子了。”

羌寧喉頭微動,說這樣也可以了。

林冬阮不疑有他,繼續坐在一旁念着帝紀。

直到……

她聽到了一些陌生的動靜。

阿寧吐息聲略微有些重,氣息甚至有些不暢,好似萬分難過,又好似獲得了短暫歡愉。

這次,林冬阮不得不分心往那邊瞧了一眼。

羌寧眼尾帶紅,除去鐐铐之外,身上還綁着長長鎖鏈,但好歹雙手不再手拘束,她探手而下,一邊委屈地看向林冬阮,一邊自給自足着。

林冬阮差點沒拿穩手中書卷。

她非禮勿視地移開視線,目光看似落到了書卷上,但卻再也看不進任何一個字了。

不知第幾次分心,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阿寧身上停留更久,甚至還被對方給瞧見了。

林冬阮放下手中書卷,安慰道:“無礙,我會一直陪着你。”

羌寧要她過來,坐在榻邊來陪。

“好。”林冬阮既然答應了陪她,就一定不會讓她感到孤單。

羌寧沒想到對方真的順從地坐到了榻邊,并且一眼都不眨地看向了自己,她手指一滞,終于覺出了些許難堪。

林冬阮安靜地等着她。

“罷了,姐姐,你還是走吧。”羌寧拿開手,整個人都不知該做何舉措了,在那酒的效用下,她實在沒法冷靜,做出的事情也都很荒謬。

林冬阮問:“我在這裏,阿寧會覺得不便嗎?”

“倒也不是。”羌寧擡眸看她,眼睫沾着淚,“姐姐,我也知羞,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我也不會當着你的面就……”

林冬阮說,是她的不對。

羌寧看着她,從對方眼眸中看出了心疼的意思,于是順勢問她:“姐姐,你居然還會心疼人嗎,方才那般心狠,此刻又來安慰我做什麽?”

林冬阮停頓片刻,回答她:“那酒補身卻也暖情暖欲,是我考慮不周,讓阿寧難過了。”

“可我已經在你面前失了顏面。”羌寧委屈,“你看光了我身子,得補償我,或者……對我負責。”

林冬阮沉默更久,問:“阿寧想要什麽補償。”

“自然是同等的補償。”羌寧說,“姐姐你也要這般做。”

“我……不會。”林冬阮有些無能為力地坐在榻邊低首,“自從知曉自己有重欲之疾後,我便從未沾染過任何容易起欲之事,阿寧,并非我不願應諾,是我……”

羌寧想了想,問:“那我來可以嗎?”

這對于林冬阮而言,算得上一種為難了。

可林冬阮不想對方失望,只能在糾結中沉默不語。

“算了。”羌寧見她實在為難,只好先一步松了口,“姐姐,我不怪你,今日之事只當沒發生,你出去吧。”

林冬阮起身為她蓋上被子,轉身,卻沒走。

羌寧:“……”

她想,自己遲早得被這人給氣死。

林冬阮問:“阿寧,方才的帝紀可記在心中了?”

“姐姐啊——”羌寧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了,“我眼下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別奢求我來記了,左耳進右耳出的,什麽都不會聽到。”

林冬阮:“那便再重新讀一次,這次阿寧認真聽。”

羌寧一身的欲念硬是被林冬阮一遍遍的帝紀給說沒了,她好似兜頭被來了一捧涼水,別說興致了,現在就是林冬阮赤身相送,她也無動于衷……好吧,還是會重新有興致的,這件事兒不算。

“姐姐,我不想聽,聽不進去。”天将明時,羌寧忍無可忍地打斷對方。

林冬阮又問:“那阿寧記住了嗎?”

羌寧:“沒有。”

林冬阮沉默。

羌寧見對方面露嚴厲,連忙改口:“不過我也是可以記的。”

“那要如何才能記住。”林冬阮說,“昨夜阿寧辛苦,今早不該再挨手心戒尺了。”

聽出來了,這是要自己不好好背書就得被抽手心的意思吧。

羌寧和她商量:“姐姐,你親我一口,我就好好記。”

“真的嗎。”林冬阮問。

“嗯。”羌寧點頭,“說到做到。”

林冬阮覺得可行,于是不做防備地走近,但羌寧又說,鎖鏈有些沉,可不可以解開。

“好。”

林冬阮坐在榻邊,幫她解開了鎖鏈。

羌寧放松片刻,垂手等着她靠近:“姐姐,我準備好了,你認真一些。”

“嗯。”

因為對方這樣說,所以林冬阮拿出了對待古籍文典的認真态度,一手攬袖一手撐榻,小心地靠近……

羌寧引她上當,當即手臂一收,攏住面前人,轉身下壓,控制住了對方。

“抓住了。”羌寧笑得肆意妄為,“姐姐,你知不知道兵以詐立,先計後詐?”

林冬阮在她下方,不免也笑了:“阿寧竟也讀過兵法。”

羌寧:“……”

很好,現在她笑不出來了。

林冬阮見她不做動作,于是主動撐臂于身後,起了些高度,輕輕碰了碰面前人的臉龐,如蜻蜓點水一般,結合她的上一句話,倒是很像嚴師對學生的贊許。

羌寧愈發無言,只是眼眸幽深地看着下方的林冬阮。

林冬阮笑容裏帶着欣慰帶着贊許,沒有別的什麽情愫,在這樣的目光下,倒襯着自己不堪造就,整日都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羌寧覺得心中憋屈。

林冬阮此刻就在這裏,冰肌玉骨清無汗,素色衣裳在推搡中微微起了褶,這姿态非常之耐人尋味。

羌寧覺得不夠,剛才的,完全不夠。

就在她漸漸貪欲勝心的時刻,林冬阮終于推了推她,問道:“阿寧,記下來了嗎?”

羌寧:“……”

就知道林冬阮遲早會提這一茬。

羌寧氣憤且不滿,當即玩賴,俯身一咬林冬阮,随即連忙起身,逃也似的出了門。

林冬阮整理着衣裳起身:“……”

一旁的帝紀展開還未阖上,林冬阮無奈嘆息,拂平書卷,随即仔細收好。

·

羌寧逃了出來,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晨起時犯心悸。

按理說……方才那樣驚心吊魄的,合該心跳加快的。

羌寧仔細回想了一下,覺得很可能真是那鹿茸酒的功效,也許林冬阮說的真是對的,那酒确實能在補身的同時治自己的舊疾。

羌寧想了想,用暗哨呼喚影衛前來:“去張蔚岚那裏多帶些酒回來。”

她說完很久,都不見有影衛前來,當即謹慎地環顧四周,卻見那些不成器的東西隔了較遠一段距離候着,完全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本來在林冬阮那裏就受了好些氣,如今又被這些影衛們氣得夠嗆,羌寧突然還想起昨夜的困窘,可不就是因為這些草包遲遲沒有進來,讓林冬阮看盡了她情/欲上頭時的不堪。

若不是影衛及時來了,自己早扭轉攻勢,把林冬阮給……

羌寧氣得頭頂都要冒火了。

“幹什麽呢,都滾過來。”她恨恨地看向那邊。

影衛們頓覺不妙,但還是硬着頭皮匆匆趕來。

在羌寧開口發火之前,影衛們遵照宋駱的叮囑,起身跪下恭喜她: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殿下終于覓得帝師,佳偶天成。”

“哈哈哈哈哈哈。”羌寧覺得可笑急了,鬼知道她昨夜有多狼狽多難耐,還佳偶天成呢。

羌寧指了一個方向,說滾去跑圈。

“是誰

的主意。”羌寧咬牙切齒地問,“宋駱嗎?”

影衛們連忙把宋駱賣了個一幹二淨。

“很好。”羌寧點頭,說道,“傳下去,宋駱今年的所有休沐日全都取消了,此月俸祿別領了,賞金你們幾人也拿走。”

影衛一喜,高高興興地跑圈去了。

·

屋內,林冬阮将書卷放回了架上,心事重重地在書案前落座。

她提筆,想要落筆卻總也分心。

在羌寧沒有回屋的這段時間,她無法凝神靜氣,筆毫的墨暈開了一張一張的紙……

最終,她換了張新的紙,閉眼繪出了心中景象。

很快,阿寧那生動的情态在紙上呈現出來,林冬阮用堪稱謹嚴肅穆的神情為她工筆修了細節,無論是發絲還是……都還原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隔壁的炸裂狗血虐火葬場,也就是丞相那篇,補了些許番外,大家有興趣的可以瞧一眼,沒興趣就當我沒說()

最近大家有質疑公主做攻的實力,我來解釋一下,是這樣的,能做攻的一般都有“過人之處”,有花活兒或是不可替代的本事,不能細說,但是大家應該都懂,不懂的長大就會懂了(憐愛

另外小綠江好像改了評論區權重,評論首頁展示的是最新章節下面的評論而不是最新時間的評論,不是bug。

感謝在2023-07-31 00:44:56~2023-08-01 00:50: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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