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見了
第2章 我看見了
◎狗東西。◎
氣象局的預警在傍晚時分重新靈驗,傾盆大雨讓整座城市陷入朦胧,令人寸步難行。
未來科技公司大廳裏零零散散地站着人,嘴裏低聲咒罵的人不在少數。
喬可離就這麽安靜地擡頭看向天空,原以為上午天氣晴朗之後便不會再下雨,從民政局過來得急,她也沒帶傘。
臨走前祝今禾說下午來接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她正準備發消息詢問時,耳畔傳來了聊天聲。刻意壓低的聲音夾雜着雨聲,聽起來十分微弱。
“那不是喬可離嗎?”
“是她。”
“她在正芯待得好好的,來未科幹嘛?而且聽說她進的還是營銷部。”
“你不知道?她出事了,能讓她待營銷部就算好了,不然以她之前的能力肯定直接進研發部,現在哪敢讓她進核心部門,蔣總看在交情的份上收留她的。”│
“你怎麽知道?”
“我上回在洗手間聽幾個同事講的,肯定沒錯。”
喬可離将手機放進包中,側着身子豎着耳朵,聽完兩人對話,忍不住加入其中:
“原來是這樣,那她出什麽事兒了?”
李麗和張敏正聊得起勁,只當這突然插入的聲音是某個同樣好奇的同事,張敏回答:“這不太清楚。”
喬可離在兩人身後哦了聲,若有所思道:“聽說她是因為——是因為——”
被她這樣賣關子惹得生氣,李麗和張敏惱怒地轉過頭,異口同聲:“你倒是——”
“說啊”兩個字還沒出口,就正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眸子澄澈如水,撲閃着眼睫。
背後說人壞話被逮個正着,兩人面露尴尬,想着怎麽緩解。
喬可離卻像是不介意,十分大方地攬着她們的脖頸,小聲地說:“因為她有病。”
兩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命脈,動彈不得,只能尴尬地往下問她:“什……什麽病。”
“瘋病,最喜歡毆打同事,尤其是背後關愛我的好同事。”喬可離聲音偏甜,說這話時還特意夾着嗓音,态度友好得像是發自內心地感謝兩位好同事。
“法治社會。”張敏試圖提醒她。
“我想辦法辦個證明。”喬可離唇角上揚,開了個不明顯的玩笑。
李麗,張敏:“……”
兩人掙紮了下想脫離她的桎梏,卻發現也不知喬可離哪來的勁兒,讓人動彈不得。
幾人的動靜小,沒什麽人注意到她們,瞧見的只當是在聊天。
“喬可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漫天雨聲卻沒有掩蓋掉這道清冷的聲線。
幾乎是同時,幾人向後看去。
喬可離瞥了眼極快地收回目光。
來得還挺準時。
喬可離也懶得再和她們計較,說了句:“以後有話當面說。”
許是理虧,又或許真覺得這人有病,兩人也不敢再多說,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祝今禾還是中午時候的打扮,披了件針織衫,不知是不是被凍着了,臉色冷冷的,唇角抿得很直。
“回家了。”
因為祝今禾的到來,大廳裏安靜了半晌,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
因為周遭突然的靜谧,這句話也顯得尤為大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一束束目光也輾轉到了喬可離身上。
“祝今禾,祝今禾,救命,我見到真人了。”
“你說我現在要是故意撞她,将簡歷塞她懷裏,她能讓我進佳芯科技嗎?”
“能不能進佳芯不知道,你肯定能出未科。”
“她和喬可離什麽關系?她在看她。”
祝今禾的名氣比她想象中的大,當初佳芯總公司從棉城遷到雲城時引發了不小的轟動,各大新聞臺紛紛采訪報道。
佳芯成立僅僅六年,卻早已成為智能芯片行業翹楚,去年更是擠進了由權威網站發布的十大芯片公司企業。
引人注目的除了智能芯片研發以外,還有這位開創佳芯科技的祝今禾。
聽說她不僅能力出衆,更是美貌,雖然鮮少露面,但還是有人扒到了她上學時候的照片。
還因為美貌上過熱搜。
這事兒還連累了喬可離,那時的同事以為兩人很熟,拉着她讓她講有關祝今禾的事情。
反正,只要是搞芯片研究的,就沒人不知道這顆新星。
趁着大家還有理智不那麽瘋狂時,喬可離小聲提醒她:“傘呢?”
祝今禾似乎沒察覺到因為她的到來,大家變得多躁動,态度仍舊冷冷淡淡的,她說:“沒有。”
喬可離:“?”
還不等她問出疑惑,就感覺到自己右手手腕處多了份溫度。
雨聲小了許多,擡眸是她溫和的唇角。
“在地下車庫,媽媽還在等我們。”
許是被那聲“媽媽”迷了心智,喬可離并沒有覺得任何不妥,也沒有及時甩開她的手。
直到聽見耳畔傳來竊竊私語,喬可離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她已經跟着人下了地下車庫。
“你幹嘛當衆散播謠言?”到了地下車庫,喬可離才後知後覺地松開她的手,質問她。
她難道不知道,剛剛她的到來就像是小型粉絲見面會嗎?等她明天去上班豈不是要被這群粉絲的唾沫淹死。
當然,打工人比較理智,只會是八卦的唾沫。
“我看見了。”祝今禾伫立在一輛車旁,淡淡出聲。
喬可離眼尖發現這輛就是祝今禾的車,不清楚她說的“看見了”是什麽意思,她擡手想打開車門,卻沒打開,只能看向祝今禾。
“開門。”
“我看見了。”祝今禾又說。
喬可離無奈只能背靠着車門,正對她:“看見什麽了?”
祝今禾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連呼吸都近了許多,這讓喬可離下意識挺直了背,唇瓣抿緊。
“出軌現場。”祝今禾雙眸直直盯着她,聲音很淡。
因為她的話,喬可離腦海裏飛速閃過一行行的字。
那是白紙黑字,屬于她們之間的約定。
是她付不起的違約金。
“你別誤會,”喬可離連忙擺手,“那是別人污蔑我,我在警告她們。”
只見祝今禾眸光動了動,也不知道她信了沒有,喬可離又道:“你放心我有契約精神,婚姻續存期間,我絕對不會出軌。”
像是為了讓這誓言聽上去更真,喬可離還特意舉了三根手指。
祝今禾總算有了動作,似乎是若有所思:“可是你好像抱了她。”
抱?
八竿子打不着。
眼前這人小心眼,什麽抱不抱的,準是在故意找她茬。
但是為了讓她歇了故意找麻煩的心,喬可離不計前嫌地飛速抱了下她,告誡她:“這才叫抱,你少故意找我茬。”
“啧,”祝今禾眉頭舒展,按了下車門鎖,幫她将車門打開,“挺會占便宜的。”
喬可離也學着她啧了聲,又不是沒抱過。
早些日子在看見有關結婚協議列出的事項中,有兩人必須同居的條約時,喬可離想盡辦法地去除。
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原因是,祝今禾家旁邊的別墅裏住的人是前段時間被她攪黃的生意對象之一。
只有兩人住在一起,才能夠消除對方對她不好的印象,從而促成重新合作。
為此,喬可離還告訴對方自己壞習慣多,打呼磨牙夢游,各種不良習慣她都說了一遍。
然而祝今禾并不相信。
掰扯間,不知怎的,兩人就開始了試婚。
試了三天,打了三天架,身上被咬得青青紫紫,嘴角還被咬破了。哪裏像是打架,更像是做了某種更親近的行為。
雖然沒有真發生什麽,但她出門前還是心虛地往脖頸塗了厚厚的粉底液,以及戴了兩天薄絲巾遮蓋咬痕。
往事不堪回首,喬可離選擇沉默。
-
兩人抵達老宅時,祝媽媽早就做好了晚飯,還特意遣散了傭人,別墅裏只剩下他們一家人。
祝媽媽本名祝好,和她的名字一般溫和友善。
年少初次見面時,祝好就親切地拉着她的手,讓她常來玩。
彼時,她和祝今禾水火不相容,祝好卻說總聽祝今禾提起她。
祝好沒具體告訴她祝今禾說了她什麽,但她并不覺得祝今禾會說她什麽好話,更有可能這只是屬于長輩的客套話。
祝家是做房地産的,有錢這點是剛認識祝今禾時,喬可離就知曉的,來她家的次數多了,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樣震驚。
祝今禾的爸爸叫程銘淮,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有面對祝好時神色才會溫柔起來。
吃飯間,祝好與她說了許多祝今禾小時候的事兒。
“你知道她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嗎?”祝好彎唇問她。
喬可離被她的笑容感染,笑着猜測:“搖滾樂隊?”
祝好眼睛一亮:“果然,她告訴你了。”
她瞎猜的,沒想到猜中了。
在外保持和諧關系是約定中的其中一條,自然也包括在祝家父母面前。
于是喬可離只低頭,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桌子下的腿踢了下只埋頭吃飯的祝今禾。
兩人眼神交彙。
喬可離微笑:你憑什麽一個人吃得這麽開心?
祝今禾似乎讀懂了她的眼神,給她夾了兩塊肉。
純肥肉。
喬可離笑得更甜了,桌下的腳踢得也更狠了。
祝今禾則是一臉無辜,笑容溫和。
祝好在一旁笑得欣慰。
“小時候,蓓蓓說希望我們都能多賺點錢,這樣以後她就能夠搞自己的樂隊,想幹嘛幹嘛。”
蓓蓓是祝今禾的小名。
喬可離挑了下眉,小聲低喃:“沒想到你從小就有啃老意識。”
祝今禾冷嗤了聲。
祝好見她們說悄悄話,只覺得兩人感情好,于是更加欣慰。
“但是你肯定想不到,這個小白眼狼上了高中後竟然還怪我們賺錢太多。”
喬可離驚訝地看向祝今禾,滿眼疑惑。
怎麽還有人怪自己爸媽賺錢太多的?
先前還沒什麽反應的祝今禾,此刻輕咳了聲:“媽——”
像是在阻止她接着往下說。
但偏偏祝好并不聽她話,而是看向喬可離:“離離想聽嗎?”
能讓她露出窘态的事情,喬可離實在太好奇了,她點點頭:“想。”
很尋常的事情,但随着祝好的話,祝今禾的臉色也越來越奇怪。
在喬可離看來,不過是尋常的放學天,祝今禾回家後突然對自家媽媽說了句“能不能不要賺這麽多錢”。
并沒什麽特別。
但這之後祝今禾卻以吃飽了為由回了房間。
留下的喬可離則聽了許多有關祝今禾小時候的事情。
從祝好的講述裏喬可離發現,高中以前的祝今禾或許才更符合“大小姐”的形象。
而且還是個脾氣不好的大小姐,在學校總是和人鬧矛盾,一個月要被請七八次家長。
直到上了高中以後才慢慢變得聽話起來,成績也變得越來越好。
喬可離沒什麽叛逆期,不太理解青春期的祝今禾腦子裏在想什麽。
反正從她認識祝今禾起,這個人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老是和她搶第一名。
祝今禾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樣,不管她參加什麽比賽,最後都能看見對方的身影。
而且她還有錢。
為了不輸給她,喬可離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在惱意上頭之前,她及時克制住了。
冷靜,現在她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往好處想,高中她也給祝今禾使過不少絆子。
也算是,誰都沒讨到好處。
-
祝好只給兩人安排了一間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喬可離并不介意,而且打起架來她也不吃虧。
等她洗漱完時,祝今禾還在處理文件。
“喂,”喬可離坐在床沿看向她,“你高中怎麽突然想通了?”
祝今禾頭也沒擡:“這不是多虧你的督促麽。”
喬可離啧了聲,懶得和她瞎扯。
她督促她什麽了?她倆高二時才分到一個班,高一時兩人已經在物理競賽場相遇了。
喬可離躺在大床上,累了一天了有些犯困,索性将自己塞進被窩裏,模模糊糊地回應她:“你就胡說吧。”
“你高中那麽讨厭我,我當然得努力點。”
喬可離被困意席卷,話入耳中也變得模糊起來,她呢喃:“你是挺讨人厭的。”
祝今禾握着筆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向她。
過了會兒。
喬可離感覺自己漂浮在空中,整個人很懸浮,遙遠的天際傳來聲音——
“十點半上班遲到了,快起床。”
倏然間喬可離睜開眼。
屋裏一片光亮,入眼的是祝今禾含笑的雙眸。
她下意識去摸手機,突然看見一片昏暗的窗外。
“祝、今、禾、”
喬可離咬牙切齒。
誰知道她剛剛心跳差點驟停。
打工人哪有不瘋的。
祝今禾彎唇,聲調上揚:“嗯?”
喬可離從被子裏擡腳,踢了腳她:“你走開,我要睡了。”
祝今禾沒動。
經過剛剛那麽一吓喬可離已經清醒得差不多了,但她的身體很疲憊,根本不想做多餘的事情,別說打架,這會兒讓她吵架都沒力氣。
“很困?”
“困。”
正當祝今禾準備說話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去接電話去接電話。”
喬可離催促她,趁機将自己裹成了蟬蛹,睡意也重新席卷而來。
許是受到了祝今禾的驚吓,喬可離這一覺睡得并不好。
她夢見錯落林立的高樓間,濃霧籠罩着已經成為廢墟的世界。
身後傳來尖銳的叫聲——
“快跑快跑——”
還沒來得及回頭看說話的人是誰,越發逼近的聲音迫使她邁開腿跑了起來。
身着機甲的外星人,三頭六臂的妖怪齊齊攔住了她的去路,此時的她就像是蝼蟻,随時能夠被這些奇怪的東西一腳踩死。
她害怕地瑟縮着身體,往後退。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完蛋時,天空突然大亮,雲層間像是被撕裂一般,光亮從縫隙裏照了出來。
伴随着光亮一同出現的還有一位宛若天神的人。
衆人稱她為“救世神”。
喬可離眼前朦胧,看不清來人,只能聽見溫暖的聲線。
“別怕,是我。”身前的人溫柔地将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剛剛死裏逃生,喬可離心髒狂跳。
她擡頭,眼前的霧漸漸散去,變得清明起來。
但在她看清這位救世神的瞬間,發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
“啊——”
淩晨三點,喬可離從噩夢中驚醒,刷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擡手額頭上是一片虛汗,喘熄間她循着屋裏唯一的光亮看去。
窗邊辦公桌前,身着冰藍絲綢吊帶睡裙的女人正伏案翻閱着文件,只見她擡手落筆,紙合,聽見她的動靜擡眸。
眼前的人從頭到尾的精致,褶皺很深的雙眼皮下是一雙仿佛能攝人心魂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在燈光下皮膚白皙到近乎反光。
和她夢
裏的那張臉漸漸重合。
這麽晚了沒想到她還沒睡。
大半夜的會夢見她,肯定是因為方才祝今禾故意吓她,導致到了夢裏都擺脫不了她的魔爪。
喬可離心有餘悸。
她悶聲:“狗東西。”
這會兒連她的名字都不叫了。
對這個罵稱祝今禾感到久違,她頓了下,緩緩合上手中的鋼筆,起身朝她走去。
絲綢睡衣緊貼肌膚,随着她的步履勾勒出她迷人身軀。三兩秒的恍惚間,被角已被人輕掀開。她及時摁住,擡下巴——
“你幹嘛。”
即便知道兩人今晚會睡在一處,但因為夢境,喬可離對祝今禾的不滿強烈了許多。
祝今禾力道不大,被角就這麽從她指間縫隙滑落,再見她滿頭大汗帶着警惕的目光,似笑非笑道:“就這麽一會兒時間,夢到我了?”
在她挑釁的目光下,喬可離重重點頭:“剛參加完你的葬禮。”
祝今禾不以為意:“難怪被吓得不輕,原來是舍不得我。”
喬可離:“……”
祝今禾這人這些年長本事了,比起年少時的争鋒相對,現在還學會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為了惡心她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她咬牙:“可不是麽,你沒立遺囑。”
“挪挪,你口中的狗東西要和你睡一個窩了。”
祝今禾挑眉并不理會,朝她擺手,像是趕小狗似的,将喬可離氣得不輕,要不是現在兩人在祝家老宅,她非得讓祝今禾睡地上。
“你最好離我遠點。”喬可離不耐地讓出三寸地方,“再像那晚一樣,我一定……”
祝今禾不管她說了什麽,掀開被子上了床并且還擠占對方的位置,直到暖意彌漫身體,她才懶懶道:“溫馨提醒,喬同學是你提出的打架,也是你先越界。”
“狗東西,明明是你先咬我嘴。”
“合理打架合理攻擊。”
……
雲城六月多雨水,夜半雨停時,兩人的戰鬥也陷入了停歇。
喬可離咒罵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以她吵得疲倦咬着祝今禾胳膊不出聲結束戰鬥。
被單歪歪斜斜,一半落到了地上和地毯接觸。
祝今禾睜開眼睛瞧了眼身旁,透過月光看見窗外樹影斜斜,将落在地上的被單撿了起來幫她掖了掖被角,之後才将自己的胳膊從她嘴裏解脫,剛想擡手繞過她的脖頸将人摟在懷裏。
就見懷裏的人突然睜開眼睛,陰森森地盯着她——
“祝今禾。”
祝今禾手微顫了下,松開她。
“幹嘛?”
喬可離抿了下唇瓣,沒發現她的異常,說:“我好渴。”
兩人離得很近,喬可離咽了咽口水,剛睡醒又罵了那麽久,現在喉嚨很幹,擡了擡腿輕踢了下她:“幫我倒杯水。”
祝今禾的眸光落在她唇瓣上。
喬可離正準備用“這是你家”的理由說服她時,祝今禾起身了。
喬可離有些熱,掀開被子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覺得涼快了些。
祝今禾也端着水杯進來了。
房間裏只開了盞床頭燈,昏暗迷離。
喬可離坐了起來接過水杯,剛碰到水就直皺眉:
“燙燙燙,我要溫水。”
祝今禾又給她換了杯溫水。
喬可離冷哼了聲:“太冰了。”
祝今禾沒說什麽,又出門給她換了杯水。
隐隐約約間,喬可離覺得祝今禾這會兒很反常,像是做賊心虛。
“你剛剛準備對我幹嘛?”
祝今禾将杯子遞給她:“能幹嘛?”
什麽廢話文學,喬可離切了聲:“再來一杯。”
不過這次祝今禾卻沒接玻璃杯,而是輕笑了聲,帶着幾分意味不明。
喬可離擡眸,和她目光正對上。
“到底誰是大小姐?”祝今禾微微彎腰,和她離得更近,兩人的呼吸交彙,讓喬可離有片刻恍惚。
許多年前,祝今禾也曾以這樣的姿态問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