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羨慕嫉妒
第4章 羨慕嫉妒
◎你讨厭那個新同學?◎
“謝謝。”
蔥白如玉的手在眼前一晃而過,一根黑色簽字筆規整地被擺在桌上,筆杆上的劃痕彰顯着它的使用周期。
耳畔是幹淨清明的女聲。
這是上學期她在競賽場地外偶遇祝今禾時,她借給對方的。
一晃半年,直到今天祝今禾才物歸原主。
教室裏突然安靜了下來,有人在讨論她們之間的關系,更多的是在猜測她們之間認識。
喬可離并不是很願意和對方扯上關系,于是将筆裝進筆袋,說了句“沒事”。
按理來說,事情解決後對方應該立刻離開才對,但是祝今禾卻是敲了敲桌子,問她:“我能坐這兒嗎?”
聲音還算溫和,如果沒有之前不友好的相見,也許喬可離會對她友好些。
“這有人了,”喬可離側身指了下第四小組的方向,“那邊沒人。”
祝今禾的眼型很好看,瞳色很淺,也許是不常笑的緣故,抿唇注視人時總讓人覺得有些寒意。
“同學們,”班主任邱恩早已走到講臺,但見底下沒反應,用教鞭拍打了兩下黑板和講桌,“安靜。”
“大家先随便找個位置坐下,過兩天我就給大家排位置。”
“班長,你旁邊位置不是空着嗎?祝今禾你先……”
邱恩的話還沒說完,喬可離倏然回頭,坐在她身後的梁曉雨被她盯得一愣:“咋了?”
喬可離小聲:“上來。”
梁曉雨和喬可離從小學認識,關系匪淺,雖然這會兒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當對方是想和她做同桌了,于是将手裏的小說迅速遞還給段小璇。
兩條胳膊在桌上一掃,将書全都抱進懷裏,離開前還不忘和段小璇說:
“難得離離這麽主動,我先暫時抛棄你了哈——”
段小璇嘴裏說着她沒良心,卻又一邊幫她整理書桌,還用濕紙巾擦了擦桌子,笑着歡迎祝今禾:
“歡迎歡迎,同桌請坐。”
祝今禾目光停在喬可離馬尾的橘子發夾上,兩顆黃燦燦的橘子靠着彼此,發尾有些幹枯微卷。
很明顯的拒絕之意,線條柔順的側臉寫滿了冷漠與拒絕。
“诶——”
段小璇剛想讓她坐,擡頭時卻發現人已經離開了。
朝着倒數兩桌的位置走去。
随着祝今禾的靠近,後兩排的人也逐漸安靜下來。
畢竟剛開學第一天,學習氛圍還不算好,這會兒大家都想着能夠多聊會兒天,多八卦兩句。
但八卦對象走到面前時,齊齊閉了嘴。
“你讨厭那個新同學啊?”段小璇戳了下喬可離後背,小聲問她。
“沒有,”喬可離收拾着課桌,淡聲回答,“我只是好久沒和曉雨同桌了。”
段小璇似信非信,但梁曉雨卻是完全信了,一下子抱住喬可離的胳膊撒嬌:“我就知道,你是最愛我的。”
半小時時間,邱恩總算總結完去年展望完今年後,才匆匆忙忙趕去開會了。
臨走前還特意交代正副班長安排人去領書。
每年開學都是這些活,喬可離都已經爛熟于心。
但當她準備安排人手時,坐在中間排的徐狄卻突然舉手:
“班長,我手腕疼,搬不了,你叫別人吧。”
徐狄作為副班長一向喜歡偷懶,大事兒小事兒都交給喬可離去做,很多人都看在眼裏,雖然大多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但難免議論兩句。
也僅僅只是議論而已,班上同學都是憑實力考進來的,更注重的是學習,并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出頭。
畢竟兩人不和已久,但并沒有真正爆發過戰争。
“班長,我手也痛。”
“我也……”
以徐狄為中心向外輻射的一圈男生通通舉手說自己手痛搬不了。
也許是之前搬東西老師總是找男生的原因,這會兒紛紛說自己手痛搬不了。
徐狄得意地揚起嘴角,很為自己的行為開心,手指不停在桌上敲打着,等待着喬可離臉色變化。
很明顯的挑釁,喬可離并不理會,但梁曉雨卻忍不下去了,她站起來指向徐狄:“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不就說了你一句……”
以往徐狄也只是偷懶,凡事都想着讓喬可離去做。兩人早有不和,之前喬可離從未理會過,但自從那次期中考試之後,兩人徹底鬧崩,徐狄更是多次處處針對,在公開場合讓喬可離下不來臺。
不過從那之後,喬可離并沒有再因為他的刻意偷懶或是為難而有情緒波動,仿佛兩人在辦公室外的針鋒相對只是一場幻覺。
只有梁曉雨了解,喬可離對讨厭的人就是這樣的态度,當對方不存在,不浪費眼神也不浪費精力。
“第二三五排同學和我去領書,其餘同學打掃衛生,班級和校前廣場區域。”
“帶帶身邊剛進班的同學,未來兩年大家都要一起度過。”
喬可離打斷梁曉雨的話,在她看來無謂的争論除了影響心情外沒什麽用。
“班長,我說了我手疼,你還故意讓我們去搬書。”
喬可離合上記錄冊,擡頭掃了眼說話的人,淡淡道:“可以不去,至于搬來的書有沒有你們的,我就不知道了。”
已經有人開始不滿。
不管怎麽分配,總會有人不滿。
有人嫌搬書累,有人嫌打掃髒,也有人嫌耽誤自己看書的時間。
總之,有了徐狄的開頭,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道嗤笑的聲音倏地響起。
“以為一班是什麽好地方,結果搬個書都湊不齊人,用不用我去十八班找點人來幫你們?”
一句充滿諷刺的話将仇恨值拉滿。
反觀說話的人只是微微撐着腦袋,語氣淡淡,仿佛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原本這次第一名在十八班的事兒就讓年級很多人逮到了機會嘲笑,這會兒再聽見當事人說這樣的話,之前就待在一班的同學只覺得被羞辱了。
“你那成績怎麽來的自己心裏清楚,你敢承認嗎?”徐狄冷哼了聲,蔑視。
“我敢承認我的分是自己考的,你敢承認你自私狹隘嗎?”
祝今禾話音一落,徐狄臉色漲紅,你你你半天沒說出來話。
嘴裏說着怼人的話,卻面無表情,眼神裏只有冷意。
不光是說的話讓徐狄無法辯駁,更因為對方的眼神,冷漠而又平靜的目光逼得他開不了口。
顯然,之前同學們讨論的話祝今禾都聽見了,但對方似乎并不在意。
很少能看見徐狄臉紅成這個樣子。
梁曉雨拉了下喬可離:“離離。”
喬可離回過神:“就按剛才分配的來,二三五排跟我走。”
許是老師在開會,教學樓裏和各大公共區域都你追我趕,吵成一鍋粥。
喬可離領着同學去了領書區域排隊。
梁曉雨跟在她身後。
“經過剛剛的事兒,以後祝今禾怕是在班上交不到什麽朋友了。”
喬可離:“為什麽?”
梁曉雨:“你沒看見啊,本來大家都不太喜歡她,剛剛又那麽傲,什麽你們班我們班的,不就是不喜歡我們班嗎?”
喬可離沉默。
梁曉雨還在繼續着:“大家都努
力好多年,不管是下晚自習寫作業還是周末補課,為了學習都付出好多,結果被一個不學無術的人超過了,還拿了個大家都拿不到的年級第一,任誰心裏都不好過。”
“要不是知道她是為了維護你,我也讨厭她。”
喬可離若有所思的眼神漸漸清明:“等等,你最後一句話什麽意思?”
梁曉雨眼睛轉了轉:“要不是知道她是為了維護你,我也讨厭她。”
喬可離皺眉:“她就不能是單純地看不慣我們班?”
梁曉雨切了聲:“她又不是傻子,怎麽會故意得罪班上所有人。”
就憑剛剛那幾句話祝今禾短期內在班上怕是很難交到好朋友。
梁曉雨思索幾秒認真道:“我想了想,好像也有可能是單純地瞧不起咱們班,畢竟她這人看起來挺傲的,說不定根本不想和別人做朋友。”
“家裏那麽有錢,想搞學習也能随随便便搞起來,聽說還會很多樂器,這樣的人想不傲都難吧。”
“啊對!還好看,她還那麽好看!”
“真是令人羨慕嫉妒,啊恨!”
喬可離未言語,半晌才嗯了聲,算作回應。
如梁曉雨所言的,并沒有什麽人靠近祝今禾,等到她們回教室發書時,祝今禾也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偏頭看向窗外。
晚間時分,窗外飄來陣陣桂花香。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教室太過嘈雜,身邊的人都成群結隊聊着天,顯得祝今禾的身影尤為清冷孤寂。
書本發到祝今禾面前時,喬可離遲疑了兩秒。
兩秒的時間裏足夠祝今禾擡眸。
剎那間,喬可離腦海裏響起梁曉雨方才說的話。
确實,祝今禾很好看。
她的好看是紮眼的美,一群人裏能夠一眼看見她的存在。就像是星群圍繞着的月亮,散着清冷柔和的光芒。
想叮囑的話始終沒說出口,将書發給她後,喬可離便離開了。
晚自習後,喬可離和梁曉雨協同離開,有條不紊地跟在大部隊後面依次下樓梯。
梁曉雨家離得比她家近,送別她後,喬可離才獨自離開。
老式居民樓,晚上十點時附近早已靜悄悄,只有小巷的燈亮着。
這條路的燈和監控器是去年剛修的。
這些年随着經濟發展,雲城早已經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們住的樓房又臨近學校,前些年常常有開發商試圖買下這塊地。
但由于住戶的反抗,最後不了了之。
這一塊也漸漸被人遺忘。
居住在這一塊的人基本以老人為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沒什麽人願意出錢在這不長的小巷裏安路燈和監控器。
後來不知怎的,商量了兩三年,總算在去年的時候,大家統一了戰線,安了路燈和監控。
不過像這種事情,喬可離一向沒資格參與,沒機會出錢出力,也沒人來找她要過。
總之,這對喬可離來說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兒,她終于可以不用在路過這個小巷時,閉眼狂奔了。
老舊門鎖被打開時,門被撞得嘎吱響,害怕吵到屋裏的人,喬可離動作輕巧地進了門,連燈都沒敢開。
小狗早在一旁等候已久,搖着尾巴跑到她身邊蹭她的褲腿。
“小佳,姥姥睡了嗎?”
喬可離低下`身,揉了揉它的腦袋。
這是小佳來她家的第十年,小佳仿佛能聽懂她的話,高興地圍着她轉圈圈,像是在回應。
地上的碗裏還剩着飯,喬可離給它倒了點水,才又摸了摸它的頭,小聲說:“睡覺吧。”
小佳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搖搖尾巴朝自己的窩跑去躺下。
喬可離回到房間,拿出書包裏的書本,新課本還帶着濃厚的書墨香氣,她打開臺燈,開始預習明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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