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警告過你
第二十章 我警告過你
“人呢?”隋聿問桌上的幾個人。
黎耀廷正搭着齊思卉的肩,兩人把柳園晾在一邊,嘀嘀咕咕地說小話。聽見隋聿的聲音,他回過頭來,大着舌頭問:“什麽…人?”
“池…”隋聿頓了頓,說:“真真。”
齊思卉也扭頭看了一眼,說:“不是在這兒,哎,奇怪,剛剛還在這兒呢?”
隋聿在原位等了一會兒,給池一旻打了個電話,電話通了,卻沒有接起來,随後他又在西圖瀾娅餐廳裏找了一圈,仍是不見池一旻。
後來柳園去問了服務員才知道,池一旻在不久前出門去了。黎耀廷不清楚池一旻的情況,笑隋聿小題大做,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
隋聿沒有搭理他,拎起自己的外套,推門追了出去。
冬天室內外溫差大,午夜的寒風冷不丁刮在臉上,如針紮一般,細細密密地發麻。
西圖瀾娅餐廳門外是一條筆直的大馬路,隋聿選了一個池一旻可能去的方向,小跑着追了上去,手機持續不斷撥着他的電話。
夜裏十二點,離開了宵夜排檔聚集的熱鬧地段後,路邊除了幾個不願意回家的醉鬼,已經沒有多少行人。
一家花店的老板正在關門,道路兩側還在營業的店鋪越來越少,隋聿往前跑了幾百米,終于聽見熟悉的鈴聲在不遠處響起。
正前方的那個人正是池一旻,他悶頭往前走,任憑口袋裏的手機锲而不舍地響。
見池一旻對自己打來的電話視如不見,隋聿像是被觸動了什麽暗傷一般,頓時怒火中燒。他加快了腳步,對前面的那個背影喊了一聲:“姓池的!”
池一旻的腳步一頓,但很快又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池一旻!”隋聿又喊了一聲,他知道他聽見了,但池一旻依舊不為所動。
“真真!”這次隋聿是動了真怒,“你給我站住!”
池一旻置之不理,連頭都沒有回。
“好,你走。”隋聿放慢了腳步,他是一路跑過來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張口就是白茫茫的熱氣,“随便你去哪裏,我不會再去找你了。”
聽隋聿這麽說,池一旻終于停了下來,但他沒有回頭找隋聿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棵大槐樹的陰影下。
隋聿從小不是一個容易情緒激動的人,工作之後,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但今晚有太多的事撩撥着他的神經,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讓他控住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撂完了狠話,原是想調頭就走的,但他還是快步追上前去,一把拽住池一旻的胳膊,怒道:“你到底在鬧什麽?一聲不吭地就走,基本的禮貌都被狗吃了嗎?”
相較于隋聿,池一旻的情緒很平靜,他略微側過身體,看向面前的人,臉也從樹蔭下轉了出來。路燈的光亮被他的影子切碎,鋪在隋聿的臉上,零零落落的。
“齊思卉是你過去的女朋友。”池一旻用一種與平日裏無異的語氣,如朋友之間的閑聊一般,問隋聿:“你們分開了這麽久,今天又見面了,是不是很高興?”
“我高不高興又怎麽樣,現在沒人和你說這個。”隋聿不知道池一旻為什麽要問這些,沒有回答他,而是揪着之前的問題不放:“我問你,你這是要去哪兒?”
“思卉過幾天就要進棚了。”池一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又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會陪她去錄歌嗎?将來她要當歌手,發專輯,開演唱會,你是不是會一直陪着她?”
這下隋聿聽出池一旻話中有話,他松開了池一旻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眉眼被這寒夜感染,頃刻間凝起了霜。
“你到底想說什麽。”隋聿冷聲問。
池一旻沒有給隋聿退開的機會,他傾身走向隋聿,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直到他被身後的大花壇攔住了退路,才停下來。
随着距離的拉近,隋聿也聞到了池一旻身上濃重的酒味,今晚在不知不覺間,他也陪着齊思卉喝了很多酒。
“你還喜歡她嗎?”池一旻看着隋聿的眼睛,溫聲問:“你們是不是會複合?”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隋聿可以在他的瞳仁中看見自己的倒影。他沒有回答池一旻這些無聊的問題,因為他要努力将注意力從池一旻的臉上分散開,才能維持呼吸心跳正常。
“讓開,池一旻。”隋聿深深吸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向後仰了仰自己的身體,無辜的灌木被他壓得窸窣作響。“你醉了,等你清醒了再來找我談,現在我們先回去。”
“你們會和過去一樣在一起嗎?”池一旻沒有給隋聿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
聽到這裏,隋聿終于确定池一旻今晚鬧的這一出是為了什麽。
他在吃醋,為了齊思卉。
而池一旻接下來的話,應證了他的猜想。
“你知道嗎?我曾經在我家樓下見過你。”池一旻的聲音逐漸微弱了,終于不勝酒力,身體如暴曬在烈日下的雪人似的,垮了下來。
他将臉埋在了隋聿的肩上,低喃道:“那天天氣很好,我看見你送她回家,你們倆在樓梯口道別,我…”
後半句話如呓語一般,消失在了他無聲的嘆謂裏,隋聿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但池一旻的這句話,如一根線頭,拉扯着隋聿,将他帶回了這五年裏,那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
有時是因為一條新聞,有時是因為工作上的碰面,有時只是因為在社交場合,遠遠看了他一眼。
這些零星的碎片,足以讓他夜不成眠。
壓抑,渴望,不甘,這些原本在池一旻面前隐藏得完美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将隋聿擊穿,讓他無比清晰地看到,內心最深處,那個狼狽的自己。
看清自己的軟弱之後,隋聿反而無所畏懼,他放松了身體,将半身倚靠在身後的花壇上,仰起頭,透過稀疏的樹枝,看向天空中那輪明月。
“池一旻。”隋聿語氣平淡地說道:“我警告過你,不要招我。”
池一旻嗤笑了一聲,破罐子破摔,不把隋聿的話當回事,反而挑釁地問:“招了,會怎麽樣?”
池一旻的話音剛落,整個人就被隋聿用力推開。他往後倒退了一大步,肩胛骨狠狠撞上了路燈的柱子。
背上一陣悶痛,只是這疼痛還沒來及蔓延開來,他雙唇就被一片灼熱的唇舌燙傷。
是隋聿,他單手掐着池一旻的下颌,兇狠地咬上寓.他的嘴唇,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
池一旻僵住了,腦子失去了處理信息的能力,他的所有感官都被屏蔽在外,只有唇上的刺痛愈發強烈,越發清晰,愈發蠱惑人心。深深蟄伏在心底的妄念見了血,不受控制地活了過來,如蛇一般,吐着豔紅的信子,纏繞攀附上他的心。
想抓住他,想把他拆吃入腹,想把他藏在只有自己找得到的地方。
但他是天空上的一顆星星,又怎麽會被凡人抓在手心裏。
“松開。”池一旻瞬間清醒,一把推開隋聿。
隋聿往後踉跄一步,退開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池一旻,擡手抹了一把唇上的血跡,眼睛亮得吓人。
就在這個時候,齊思卉帶着柳園匆匆趕到,看見眼前的場景,她第一反應是兩人動手打架了,忙不疊上前勸阻。
“你們…”齊思卉看了眼池一旻,又看向隋聿,小心翼翼地問:“沒事吧?”
看見齊思卉,隋聿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不見方才的強勢。他認真端詳齊思卉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麻煩你送他回去,地址我發到你微信上,我…”
他停了停,轉身邁步走向衆人的反方向:“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