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我親你了(二更)
第22章 是我親你了(二更)
昨晚發生的荒唐事歷歷在目,如一座大山,擋在兩個人的中央。
但無論怎麽說,現在到了下班時間,家總是要回的,隋聿支走了情緒激動的盛天明,和池一旻一起,搭電梯下了地下車庫。
此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許久,地庫裏沒什麽人,隋聿來到駕駛座旁解鎖了車門,池一旻自然地上了副駕。
隋聿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麽,不言不語地啓動了車子。直到汽車駛出雲圖的總部大樓,開上環城主路,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隋聿走的是回悅琴灣的路,今晚路況不錯,一路都很暢通。隋聿把車開得飛快,像是迫不及待要結束這次會面。
離到家只有不到五分鐘的車程,眼看目的地就在前方,誰也沒有打破僵局的意思。
這時紅燈正好亮起,隋聿踩下剎車,他的雙手依舊扶在方向盤上,突然面無表情地說:“昨晚是我親你了。”
這句話的內容暧昧,但隋聿說話時的語氣神态,卻比手術室裏的醫生宣布搶救無效時還要嚴肅。
池一旻扭頭看向隋聿,眼神難掩驚訝,他沒想到他會如此單刀直入,一句話就扯爛了窗戶紙,沒有給彼此留一點緩沖的空間。
隋聿瞥了眼副駕上的人,他從來沒在池一旻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二人之間自見面起始終緊繃的氣氛,瞬間就緩和了不少。
“你這是什麽表情,我昨晚是喝多了,還不至于糊塗。”隋聿笑着說,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有點後悔自己嘴快:“還是說…其實你根本不記得?”
池一旻已經恢複了鎮定,他将視線從隋聿的臉上斂回,低聲說:“我沒忘。”
“記得也行,反正就是一個意外,真的很抱歉。”隋聿的語速飛快,說這些話的時候,雙眼平視前方,沒有再看池一旻:“你別多想,也不要放在心上,就當是我耍酒瘋吧。”
這也不是什麽值得掰扯的事,多說多尴尬,池一旻應了一聲,“好。”
解決完關鍵問題,隋聿終于有心情關心其他事,又或者說,此刻的他急需轉移話題。
隋聿用一種輕松得有些刻意的語調,問池一旻:“你今天來公司做什麽?”
池一旻像剛剛才想起這件事一般,說道:“哦,我是去找你道歉的,昨晚是我沒控制好情緒,才會發生後面的事,對不起。”
池一旻這聲對不起不冤,如果說昨晚是隋聿有錯,那也是池一旻先起的頭。
“沒關系,可以理解。”隋聿大方地揮了揮手,任誰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被人和別人湊作堆,都會不開心的。
“我會和黎耀廷說,以後少開這種玩笑,別整天口無遮攔。”隋聿沖池一旻笑了笑,善解人意道:“我也會注意。”
“不用。”池一旻說:“不是你的問題。”
話說到這裏,昨晚的那段小插曲算是化解了,車子繼續往前開。隋聿想起今天原本要給秦清打的那通電話,又問池一旻:“那你接下來,想回秦清那裏去嗎?”
“我為什麽要去她那裏?”池一旻一臉莫名,“我又不認識她。”
“這話如果被她聽見,估計能把大小姐氣死。”池一旻這話說得無情,把隋聿逗得樂不可支。
這天到家之後,池一旻邀請隋聿一起上樓吃飯,隋聿沒拒絕。上樓的時候,隋聿對自己說,不要想得太多,眼前這個人是真真,不是池一旻。
畢竟那年他追到池一旻的出租屋,被他拒之門外之後,他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會和池一旻這樣平和地相處。
眼前的一切都是身份錯位後的結果,很快就會恢複正常,在真真想起自己是池一旻之前,這樣的日子能多一天,就多一天吧。
這場談話過後,那個暗潮洶湧的夜晚,和那個有始無終的吻,在兩人的心照不宣中,無聲無息地翻過去了。
但是發生過的事,是無法抹去的。就像紮在牆上的圖釘,就算把釘子拔下來,也留着一個洞,只要看見,就能想起這裏曾經有過什麽。
于是隋聿和池一旻的關系,又悄然疏離了起來。
關系疏遠歸疏遠,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倒是相安無事。轉眼就到了春節,隋聿年底忙,工作安排堆積如山,每天都有參加不完的活動和應酬。池一旻在B市的工作都由秦清頂着,當前的首要任務就是把病養好,他定期去醫院,每天按時吃藥,病情有了些許起色,想起了更多過去的片段。
春節前,秦清給隋聿打了個電話,和他商量是不是讓池一旻回B市和家人一起過年。
通過這個電話,隋聿了解到池一旻的父親在他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家裏只剩下一個母親。他母親獨自一人把他拉扯大,到了該享福的時候,卻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幾年前就住進了療養院。
隋聿猜到池一旻的原生家庭條件不是太好,但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麽一個情況,他在電話裏問秦清:“那他還有其他家人嗎?”
秦清輕描淡寫道:“我是沒見過,你得自己問他。”
讓不讓池一旻回B市,隋聿有自己的考量,畢竟現在諸多情況尚不明朗,把他扣在身邊最為穩妥。但面對秦清,他自然不可能說出真正的想法,給出的是一套表面上的場面話。
隋聿和秦清說,現在就算池一旻出現在他母親面前,她也未必認識,況且池一旻現在這個情況,母子倆相見未必是好事,說不定對誰的病情都沒有好處。
秦清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于是也沒有強求。這時電話那頭有人喊了她一聲,秦清偏頭說了句什麽,又對隋聿說:“挂了,池一旻就留在你那裏吧,再見。”
既然把人留下過年,就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春節的前一天,隋聿特地去了趟悅琴灣,不巧的是那晚池一旻正好和齊思卉出去了。
“聽說是去看什麽藝術展了。”蘭姨給隋聿端來了一碗餃子,今天下午家裏現包的,齊思卉也來幫了忙,“說是今天是最後一天,過了就沒了,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說你來了?”
“沒事。”隋聿低頭,用勺子攪着漂浮着的蔥花,說,“讓他和朋友玩兒吧。”
池一旻和齊思卉這段時間走得挺近,自從那晚隋聿讓齊思卉送池一旻回家之後,兩人就熟悉了起來,經常一起出門。
齊思卉早年是樂隊主唱,進社會後為了生計混跡在各行各業,認識不少稀奇古怪的人,池一旻和她來往的這段時間,結識了不少新朋友。
和跟隋聿在一起時一樣,有齊思卉在,池一旻車禍後的應激症狀減輕不少,和外人交流時也相對正常。這在隋聿看來是件好事,多出去與人交往對池一旻的病情有好處,況且還是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
池一旻的病早一天好,也就能早一天離開這裏回B市,如果碰巧能湊成一段姻緣,也算是功德一件。
至于他自己,他從來不對他和池一旻的關系抱有什麽幻想。
一直到隋聿吃完晚飯,池一旻都沒有回來,隋聿也沒有等他的意思,在離開前,他給蘭姨封了一只厚厚的紅包。
這個紅包接在手裏沉甸甸的,一掂便知裏面的紙幣數量不少,但蘭姨卻并不高興,把紅包往邊上一擱,就靠在廚房島臺前,止不住地長籲短嘆。
“怎麽了?”隋聿奇怪地問,“有什麽心事?”
“馬上要過春節了。”蘭姨一臉擔憂地說:“我在想,真真還留在這裏呢,他一個人該怎麽辦?”
不得不說池一旻這人手段了得,輕易就能把身邊的人收得服服帖帖,當年能把雲圖的一衆骨幹撬去極星為他所用,也有一定的人格魅力因素在裏面。蘭姨不過在他身邊工作了小幾個月,還身負隋聿交待的“眼線”任務,到最後居然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等他病好了,你幹脆跟他回B市好了。”隋聿開玩笑地說,語氣酸溜溜的,“這麽舍不得,不如留下來陪他過年好了,我給你開三倍工資。”
“我倒是想啊。”隋聿一句玩笑,蘭姨卻當了真,她掰着手指,認真盤算起來:“但我兒子今年要帶女朋友回來,我想想啊,他們要在家裏待一周,那我最早年初八才能回來…”
“我說着玩的,你放心回去吧,這邊我會安排好人手照顧他的。”隋聿笑着打斷了蘭姨的話,安慰她:“還有他過年已經有安排了,會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沒時間待在家裏,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這話不單是在寬慰蘭姨,池一旻春節确實已經有了安排,今年齊思卉和柳園都沒有回老家,黎耀廷也留了下來,幾人相約在齊思卉家裏吃火鍋,還邀請了一些其他朋友。
齊思卉也請了隋聿和池一旻,但隋聿那天晚上要回父母那邊,所以去的只有池一旻。
給蘭姨發完紅包,隋聿就打道回府。他開着車剛駛出地下車庫,就看見池一旻和齊思卉一起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
齊思卉的性格活潑,一下車,就拉着池一旻說個沒完,而池一旻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煩的模樣,自始自終,都在耐心地聽她說話。
隋聿在車裏,将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裏,他沒有上前打擾,在他們看見他之前,悄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