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男人依舊沒說話,眉宇間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許白深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進一步解釋道:“我剛搬來這裏沒多久,你可能沒見過我。”
男人還是沉默。
許白深不得不搬出備受歡迎的主角,“許言寒你認識嗎?我是他……哥哥。”
男人這回總算有表情了,他眯了下眼睛。
看來這人是認識許言寒的,但是許白深說了好幾句都沒收到回應,他有點不爽,歪着頭說:“冒昧問一下,你是不會說話嗎?”
這個問題的确冒昧,冒昧到他一問完,轎車後座的車窗就被操控着升起,男人的臉隐入其中,锃亮的車身和墨色的玻璃倒映出許白深站在花壇上的身形。
轎車內,男人對司機道:“走吧。”
“是,戚先生。”司機應完便發動了轎車,留下一地車尾氣。
許白深“切”了一聲,長得帥了不起啊?開豪車了不起啊?他長得也不賴,他現在也能買得起車,哼。
不過豪車的胎噪是真低哦,難怪他剛才沒注意到身後什麽時候停了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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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允漸靠在椅背上,從右前方的後視鏡中看見許白深叉着腰嘟囔了幾句話,然後揉着腿根跳下花壇,随着轎車的駛離,對方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轉彎後徹底看不見。
他想了想,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嘟嘟”兩聲後對面接通了,“喂。”
戚允漸直接問道:“你在哪?”
“在我學長家。”
“那你回家一趟吧。”
“什麽事?”
“回來你就知道了。”
講完便挂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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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深坐回花壇上,被人打斷後他也意識到光天化日之下翻牆并不是一個好辦法。
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安保措施肯定相當好,然而見過“許白深”的人的很少,要是真被當成小偷扣押了,臉可就丢大了。
看來只能在這兒等許言寒回來了,希望他早點辦完事。
幹等着也不是個事兒,許白深摸出手機打算查查當地的信息。
等等,手機。
他先是被砸,後又穿書,差點把腦子都搞丢了,怎麽就沒想到可以用“許白深”的手機聯系許言寒呢,真服了。
電話撥出去之前,許白深遲疑了,要是許言寒問起他為什麽忘記了密碼,他該怎麽回答?
手指滑過,他轉而點開微信,在聊天框中輸入:
【許白深:小言,大門密碼是什麽來着?(臉紅.jpg)】
他想過了,許言寒要是在微信上質疑他,他就裝作沒看見消息,嘎嘎嘎。
消息發出去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好了,不用他裝沒看見了,人家根本沒回複。
正當許白深失望收回手機之際,一輛白色小車從別墅區深處駛來,緩緩停在許家的大門前,車窗降下,駕駛座上坐着的赫然是許言寒。
許白深簡直不知道該驚該喜,懷揣着複雜的心情走到車旁,“你在打電話和回消息之間選擇了回來當面質疑我?”
許言寒單手把着方向盤,沒聽懂他在說什麽,皺眉問:“什麽?”
好像是他想多了呢,許白深腼腆地低下頭,“你這麽快就辦完事回來了?”
“不是,是有人打電話叫我回來。“許言寒說着從副駕駛位拿起手機,“你給我發消息了?”
許白深哈哈一笑,“是的,而且給你打電話的人要說的事可能和我發消息問的事,是一件事。”
許言寒沉默了一會兒,無法理解,“就這點事為什麽要叫我回來。”
許白深咽了咽口水,主動交代錯誤:“大概,也許,估計是他看見我翻牆,覺得事态嚴重,才叫你回來的吧?”
許言寒問:“你翻什麽牆?”
許白深羞澀地指了指花壇邊那一片兒,“這個牆。”
許言寒:“……”
他吐出一口氣,壓下教育人的沖動,“你翻牆之前不知道發消息問我密碼?”
許白深無辜眨眼,“我翻牆之後發了。”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你沒回。”
“我在開車怎……”算了,許言寒懶得和他争論,把大門密碼說了一遍,“我建議你記在手機上,免得下次又忘了。”
瞧不起誰呢?書中要是連大門密碼這種小細節都寫上,他肯定記得。
許白深腹诽完不忘為自己找補,“我就把最後一個數字記錯了。”
許言寒無所謂地點點頭,感覺有點心累。
許白深記下密碼後裝作不經意問道:“對了,撞見我翻牆的哪個人是誰呀?是你朋友嗎?”
許言寒言簡意赅:“不太熟。”
既然不熟,許白深便安心吐槽了,“他有點沒禮貌,我跟他說了好幾句話他都沒理我。”
許言寒看了他一眼。
吐槽完許白深又說:“不過他走之後幫忙打電話叫你回來,也算熱心腸了。”
而且長得還那麽帥,總體來說能打正分。
許白深好奇問:“他叫什麽名字?”
許言寒不答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許白深摸摸鼻子,“不做什麽啊,随便問問咯。”
他就想看看那人在書中能叫上名不,以後還會不會遇到。
許言寒倒也沒藏着掖着,許白深遲早都是要認識圈子裏的人的,“那人叫戚允漸,本身話就很少,不是沒禮貌。”
聽到名字的一瞬間許白深就呆住了。
靠,先前那個坐在豪車後座上的帥哥就是戚允漸?!
在他毫無所覺的時候,他和他心心念念的男配已經見過面,對過話了?
哦不對,是他單方面說話,戚允漸可是一句都沒回答。
他要收回剛剛的話,什麽沒禮貌,人家那叫有逼格。
啧,真實的戚允漸竟然是這麽一個懂逼格的人?
也是,原書中他不就是一個對所有人都冷若冰霜、唯有許言寒的事能讓他放在心上的癡情男配嘛。
也正是他對主角受這種獨一無二的态度,才會讓讀者意難平,才會令許白深着迷。
想想還真是好笑,書中的戚允漸對許言寒那麽好,但是剛剛許言寒說他和戚允漸不太熟哎,要是戚允漸聽見不得傷心死了。
不過許白深一點兒都不同情戚允漸,相反,他很高興。
太好了,許言寒你最好一直和戚允漸保持不太熟的關系,我喜歡的男配我親自來擁抱。
見許白深的嘴角浮現不知名的笑容,許言寒嘆口氣點明提醒:“你下次碰到他千萬別提什麽禮不禮貌的事,人家的身份和你比起來,不搭理你也是正常的。”
“昂。”許白深乖乖點頭,“你放心,我不會提的。”
豪門圈子裏也分階級,像許白深許言寒這種還需依靠父母的,在別人眼裏就是小孩兒,說話沒什麽分量。
而戚允漸比他們年長幾歲,早就創辦了自己的公司,事業紅紅火火,不僅不需要靠長輩,好多門戶稍小點的家族還要求着他辦事。
兩者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況且,戚允漸可是許白深最喜歡的一個角色啊,他先前不知道便罷了,以後再遇見他只會滿心歡喜,哪裏還會去指責對方不禮貌。
別管,他就是這麽雙标。
許言寒不指望他能把自己的話記到心裏,反正該提醒的都提醒了,他如今身份尴尬,再多的也做不了,于是按上車窗準
備開車離開。
許白深在玻璃合上之前湊近問:“你還要出去啊?”
許言寒點點頭,他接到戚允漸的電話就回來了,學長還等着他呢。
許白深笑眯眯地,“那我在家等你回來哦,拜拜~”
許言寒嘴角抽抽兩下,無言以對,他倒寧願許白深像前些天那樣對他冷嘲熱諷,至少不會讓他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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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許白深從柔軟的大床上醒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過了半分鐘腦袋才恢複清明。
洗漱完,許白深下樓,看見許言寒也起床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捧着一本書看。
許白深揚聲跟他打招呼:“小言,你這麽早就學習啊?”
許言寒從書後露出雙眼,糾正道:“不是學習用書,還有,請叫我的名字。”
許白深無所謂地聳聳肩,坐到對面,從水晶果盤上拿起一個蘋果啃,轉着眼珠打聽:“你怎麽沒去上學?放假了?”
許言寒随口答道:“前天剛結束最後一門考試。”
許白深又問:“你下學期大四了?”
許言寒頭也沒擡地“嗯”一聲。
許白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麽看來,他們的年紀和他死的時候一樣,他當時是大三結束的暑假去打工,在車間意外死亡的。
原書中“許白深”讀完高中就沒繼續上學了,養父母一門心思放在他弟弟身上,對他讀不讀書并不在乎,還趁機斷了他的生活費。
那之後“許白深”成為了社會閑散人員,沒有個穩定的工作,還經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直到許家找到他把他接到這裏生活。
許白深嘆了一口氣,從前他只當書中的角色是沒有思想的紙片人,如今身處其中才發覺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許言寒聽見嘆氣聲,翻書的手指一頓,“其實你想學什麽爸媽都可以培養你。”
“嗯?”許白深沒搞懂話題怎麽轉到這裏了。
“沒上過大學也沒關系。”許言寒淡淡地說。
許白深愣了下,結合前面的對話,許言寒是以為他在遺憾嗎?
真是個可愛的誤會,許白深湊到許言寒的跟前,笑着問:“你是在安慰我嗎,小言?”
許言寒耳根一熱,将書倒扣在沙發扶手上,站起身道:“陳姨走之前包了很多馄饨放在冰箱裏,今天早餐就吃馄饨吧。”
食材都是現成的,沒過多久兩碗熱騰騰的馄饨就端上了桌,許家請的阿姨手藝不錯,馄饨很好吃。
吃到一半,許言寒的手機響起新消息提示音,他點開看了一眼,然後擡頭朝餐桌斜對面的人說:“等會兒一起去醫院。”
許白深嘴裏含着圓滾滾的肉餡,話都說不清楚:“去醫院幹嘛?”
許言寒想翻白眼,“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去醫院檢查腦袋?”
“你說這事啊,我想起來了。”許白深咽下嘴裏的東西,“你約好秦醫生了?”
“嗯。”
“你行動力太強、了、吧~”
“……”
“OK,吃完就去。”
你真的該去檢查檢查腦子。許言寒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