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戚……允哥好厲害哦。”許白深誇道。
“那當然。”紀新羽眉飛目揚地說, “我表哥從小到大都是這麽優秀。”
想來之所以紀新羽的媽媽總是讓戚允漸幫忙訓他,就是因為他非常敬佩戚允漸,還
是又敬又怕的那種。
許白深如是想着, 突然感覺桌對面唐榆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擡眼望去, 果然捕捉到了對方有些微妙的眼神。
唐榆浩被發現了便對他笑了笑,随後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許白深眨眨眼,摸不準對方在想什麽, 把話題轉到正題上,“唐少爺, 你在商業中心那邊有代理的産業嗎?”
“很巧, 确實有一處。”唐榆浩道,“原先是一間工作室,前段時間老板移民國外, 就交給我司代理租售了。”
頓了頓,他介紹道:“那裏地理條件還不錯, 臨街, 上下共有七層,內部空間寬闊,重新裝修一下開俱樂部完全沒問題。”
許白深和紀新羽對視一眼, 問:“你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唐榆浩說着露出抱歉的神色,“但是我下午有約了,只能明天帶你們過去。”
“好, 那就先謝過唐少爺了。”許白深以涼茶代酒敬了唐榆浩一杯。
唐榆浩失笑道:“許少爺客氣了,都是自家兄弟。”
這時包廂門被敲響, 他們點的菜依次被服務員端上來, 擺了滿滿一桌。
紀新羽率先開動,邊吃邊道:“這道燒鴨不錯, 以後咱俱樂部裏也做來賣。哇,這牛舌好好吃,許白深你快嘗嘗,這個怎麽做的呀?全放到俱樂部菜單裏……”
許白深哭笑不得,沒想到紀新羽對俱樂部的事這麽上心。
一頓飯在紀新羽的小嘴叭叭下吃得極其熱鬧,最先動筷的紀新羽最後放下碗,毫不顧忌形象地打了一個飽嗝。
許白深見怪不怪,唐榆浩似乎也了解紀新羽的個性,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神色。
紀新羽以一杯涼茶作為這頓飯的收尾,然後“哎呀”了一聲,“涼茶喝多了,我去個洗手間。”
許白深扶額笑了。
“等我回來我們就走。”紀新羽說完匆匆離開了包廂。
封閉的包廂裏剩下兩個不熟的人,氣氛難免有些尴尬。許白深把玩着一只空杯子,思索着開啓一個話題。
還沒等他想好要說什麽,唐榆浩笑着開口了,“其實,你和新羽想找地段好的樓,讓戚先生幫忙是個更好的選擇。”
“啊?”許白深眨眨眼,“是嗎?我不懂哎。”
唐榆浩輕笑出聲,“房地産行業聯動一向緊密,憑戚先生在晉江市地産界的影響力,找他幫忙,你們可以拿到更多樓盤門面租售的一手消息。”
許白深“唔”了一聲,“拿那麽多消息做什麽,我們只想找一個合适的,這不剛好你手裏就有,省時省力了。”
唐榆浩這下是發自內心地笑了。
許白深想了想,又道:“我們這種小打小鬧的活兒,就別去麻煩允哥那個大忙人了吧。”
唐榆浩看他兩眼,似是嘆息似是提示,“有時候,就是要去麻煩別人才能拉近關系的呀。”
不知道是不是許白深的錯覺,他感覺唐榆浩剛剛看他的這兩眼又有些微妙了。
他抿抿唇,說:“允哥是新羽的表哥,他若是想找允哥幫忙肯定會找的,不需要我操心這個。”
唐榆浩輕咳兩聲,端起杯中的涼茶抿一口,遲疑着開口:“你難道不想去找戚先生嗎?”
許白深心跳的頻率驟然飙升了幾個節拍,“你、你說什麽?”
“別緊張許少爺,我沒有惡意。”唐榆浩安撫道,“是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不小心聽見你給戚先生打電話,你說……”
盡管後面的話被隐去了,許白深也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思及此,他的臉瞬間爆紅,連帶耳根脖子都熱起來。
那通他酒後打的電話,唯一值得被兩次提出來鞭撻的,只有那一句——“我想擁抱你”。
那是他無意識說的話,當晚就被戚允漸拎出來問了一次,讓他好生尴尬了一番。
然而,今天、此時此刻,讓他更尴尬的情況出現了,那句話竟然還被唐榆浩聽了去!
我的天吶,許白深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啊,哦。你說那個啊,哈哈哈,那什麽,喝醉了嘛,就是會胡言亂語的。”
唐榆浩一手握拳抵在唇前,良久才說:“确實,醉話當不得真,抱歉,我會當成什麽都沒聽過的。”
“哦,沒事。”許白深舔了舔嘴唇,“謝謝。”
之後許白深抱着涼茶狠灌了三杯,等紀新羽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血色終于消下去了。
“我回來了,我們走吧。”紀新羽推開門進來,腳步一頓,“咦,許白深你耳朵怎麽這麽紅啊?很熱嗎?”
許白深差點被茶嗆住,以手作扇扇了幾下,“是啊,好熱。”
“空調明明開得很低了啊。”紀新羽嘀咕道。
“許少爺可能是肝火比較旺。”唐榆浩道。
許白深胡亂點頭,“對的,對的。”
“好吧。”紀新羽關切地說,“那你記得改天去杞元哥家的醫院看看該怎麽調理。”
“好的,好的。”許白深應付兩聲,突然想笑。他自從來了這裏,病麽沒生過,秦杞元家的醫院倒是去過幾次了,難怪小說裏總少不了一個醫生好友的角色。
幾人出了餐廳,唐榆浩要回公司,分別前朝許白深和紀新羽道:“那明天上午我帶你們去看商業中心的房子。”
“好。”
許白深上了紀新羽的車,紀新羽心情不錯地哼着歌兒,等紅燈時問:“我們下午做什麽呢?要不要出去玩?”
許白深抱着胸坐在副駕駛,悠悠道:“我覺得我們還有好多事需要商量,就不玩了吧?”
“你說的有道理。”紀新羽點頭,“那我們現在回家。”
車開到一半,許白深咳了一聲,催促道:“開快點。”
紀新羽順着他的話加快了車速,但是不明白,“商量也用不着急在這一時半刻吧?”
許白深咬牙道:“我想上廁所,……涼茶喝多了。”
“啊?”紀新羽抽空瞥他一眼,“那你剛才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去衛生間?”
許白深不想解釋,索性随口一扯:“和熟人一起上廁所我尿不出來。”
“……”紀新羽無語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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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許白深、紀新羽、唐榆浩三人在商業中心碰面。
唐榆浩說的那間工作室是一棟獨棟的小樓,外觀和內部都裝修很精致,極具個性色彩,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若不是老板要移民,這棟樓肯定舍不得轉手。”唐榆浩道。
上下看了一圈,許白深感覺還不錯,但他去過的俱樂部也就一個,參照物太少無法判斷合不合适,于是轉頭看了看紀新羽。
紀新羽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第幾層做餐廳、哪裏做休閑吧、洗浴桑拿房安在哪裏、娛樂康體項目咋分布……
感受到許白深的視線,紀新羽一本正經地對唐榆浩說:“浩哥,這裏看上去的确挺好,但是我和許白深還需要再合計合計。”
唐榆浩了然一笑,“當然,這種事肯定要慎重考慮。”
許白深保留意見道:“唐少爺,那我們後天給你答複。”
“行。”唐榆浩點頭。
從樓裏出來,時間還早,幾人就此分別。許白深和紀新羽兩個閑人無事可做,晃悠到了商業中心附近的禾木灣小區。
紀新羽雖然在這兒有一套房,但幾乎沒在這邊住過,他帶許白深乘電梯上了十五樓,“一個人住着冷冷清清的有什麽意思,我還是喜歡住在家裏,雖然我爸媽總是吵吵我,我姐也總是欺負我,但是熱鬧啊。”
許白深跟在他身後走出電梯,打量着樓道,發現這棟樓是一梯兩戶的設計。
紀新羽出電梯後往右手邊走,許白深看了看左手邊,似有所感地問:“允哥住的那套房離你的遠嗎?”
“不遠。”紀新羽随手往身後一指,“就挨着的那套咯,但他又不帶我玩兒,挨不挨在一起沒什麽區別。”
許白深愣愣地看着左手邊的房子,“他以前就住這兒。”
紀新羽已經指紋解鎖開了門,回頭看許白深還站在電梯門口,
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嗯,這裏離他公司比較近,他那個人又喜歡安靜,大部分時間都住這邊,後來他嫌坐輪椅天天進出電梯太麻煩,就暫時搬回別墅區了。”
許白深點點頭,轉頭發現紀新羽一直倚在門邊等自己,連忙小跑進了屋。
勿亻專
屋裏果然沒多少住過人的痕跡,家具電器一律新嶄嶄的,廚房用具更是完全沒動過,冰箱裏也空蕩蕩的。
“喏,只找到幾瓶礦泉水。”紀新羽遞給許白深一瓶,翻身撲到沙發上休息。
許白深擰開喝了兩口,“好了,我們來說正事吧。”
紀新羽應了一聲,臉悶在抱枕裏聲音悶悶的。
“你覺得剛才看的地方可以用嗎?”許白深問。
紀新羽擡起頭,“我覺得還不錯,可以用。”
許白深用食指繞着瓶身轉着玩,思索道:“那你估計那棟樓租一年要多少錢?”
“……我沒租過房子,估計不出來。”紀新羽道,“不過肯定不便宜,我們手上的錢加起來,可能租了樓就不剩什麽了。”
昨天下午他們回去後粗略算了下把俱樂部運營起來需要多少成本,然後合計了各自現在擁有的錢。
許白深手上有一百三十萬,其中八十萬是他來的時候就有的,二十多天過去了,他一點兒都沒有花出去。
吃的、喝的、穿的,家裏全都有,他什麽都不缺,幾次出門不是蹭戚允漸的車,就是蹭戚允漸表弟的車,去俱樂部玩、去餐廳吃飯也不用他掏錢,實在是有錢也花不出去啊。
另外五十萬是丁獻儀回去上班後轉給他的,許白深告訴過她自己手上的錢還沒用出去,但她知道許白深交了朋友,也知道在這個圈子裏和朋友出去一晚上豪擲百萬是常事,怕他在外面露怯。
哦對了,除了這些,還有那次和戚允漸去醫院回來,秦杞元給他發的6666元生日紅包,加上原本手機裏的零錢,還有個一萬出頭。
紀新羽的比他少,只有七十萬。他手散存不了錢,又還沒大學畢業,紀父紀母每個月只定期給他五十萬,花完了就沒,才不管他在朋友面前丢不丢臉。
多出來的二十萬還是因為現在正值暑假,紀新羽說這個月他和圈子裏的人交集更多些,央求許久他媽才勉為其難多轉了二十萬給他。
許白深聽完原因真是哭笑不得。
所以他們倆手裏的錢加起來就是剛好兩百萬,的确租完樓就不剩什麽了。
若是在以前,這麽多錢只會出現在許白深的夢裏,如今卻覺得二百萬啥事也幹不了,真令人唏噓。
“不過沒事。”紀新羽樂觀道,“等我告訴我爸媽我們要幹的大事,他們會給我錢的。”
“嗯……”許白深捏了下瓶身,“我也跟我爸媽說。”
他知道他開口許父許母肯定會給他,但他有點不好意思,一方面是他畢竟不是真正的“許白深”,另一方面,他以前是孤兒,沒有開口向父母要錢的經驗。
“對了。”紀新羽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我們可以讓我表哥給我們投資呀,他不是讓我好好想想做什麽嗎,我現在想好了,認真幹事業了,遇到資金困難他肯定會投資的。”
許白深眼前一亮,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那你去跟他說吧。”
“我們一起去。”紀新羽道。
“我不去。”許白深嘟囔道,“他又不是我表哥。”
“可是俱樂部的點子是你想出來的,我們兩個人一起開當然要兩個人一起去拉投資。”紀新羽道,“而且你又不是不認識我表哥,他還收留你在他家睡了一晚上呢。”
可不嘛,就因為在戚允漸家住一晚,摔了屁股撞了頭,還被他和許言寒的對話傷了心。
“還不如不收留呢。”許白深嘀咕了一句。
紀新羽沒聽清這句,走過來拉他,“走吧,我們一起去找我表哥。”
許白深是非常拒絕的,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身體很誠實。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和紀新羽并排站在戚家的別墅外了。
“我表哥今天沒去公司。”紀新羽說着上前按了門鈴,一邊跟許白深解釋道,“他腿受傷了嘛,在家的時間比較多。”
許白深抿抿唇,這件事他那天早上就知道了,“哦哦。”
不多時,門打開,門後露出吳媽的臉。
吳媽欣喜道:“紀小少爺,許少爺。”
兩人同時喊了聲“吳媽”,然後走進屋。
許白深感覺他生着氣随許言寒離開這裏的事已經過去了很久,但其實只有兩天而已,屋裏什麽都沒變。
吳媽招呼他們坐到沙發上,“戚先生在書房,我去跟他說你們來了。”
戚允漸轉着輪椅“走”進客廳時,就看見自家表弟正眉飛色舞地同許白深說話。
許白深聽別人說話時很有禮貌,微側頭看着對方的眼睛,不知道聽紀新羽跟他說了什麽開心的,嘴角向上揚起。然而在聽到輪椅的聲音轉頭看過來時,嘴角上揚的幅度消失了。
戚允漸眯了下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閃過一絲不快,也不知道這不快是針對誰的。
他的視線掃過許白深的額頭,沒看見那天被撞出來的慘狀,原本白皙幹淨的額頭被碎發遮得嚴嚴實實。
怪不得他今天第一眼看到許白深感覺有哪裏不同了,原來是發型變了。留了劉海的許白深看上去比以前多了幾分稚氣,整個人又小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