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許白深“切”了一聲, “總之,謝謝你了。”

雖然不知道戚允漸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那般想的,但他感覺得出來, 戚允漸是真心對他好, 真心幫助他。

戚允漸垂眸笑了笑,收下了他這聲道謝。

這時,一個身材颀長的人徑直走到他們身旁, 笑吟吟地道:“小白,好久不見了, 又黏着你允哥呢。”

許白深擡頭, 目露欣喜,“杞元哥,你也來了。”

秦杞元拉開椅子坐下, “楚老爺子的壽宴,你允哥坐着輪椅都要來, 我當然也不會缺席了。”

許白深道:“你沒穿白大褂我還有點不适應呢, 差點沒認出來。”

“是嗎?”秦杞元逗他,“那你覺得我穿白大褂好看還是穿西裝好看?”

許白深抵着腦袋認真對比了下,“都好看, 但穿白大褂別有一番風情,制服誘……”

戚允漸突然咳嗽了兩聲。

秦杞元哈哈一笑,“沒想到小白你喜歡這種, 改天我介紹個院裏的醫生姐姐給你認識,怎麽樣?”

許白深看了戚允漸一眼, 連連擺手, “不用了,不用了。”

“別害羞嘛。”秦杞元道, “你也不算小了,不想談戀愛嗎?”

“沒什麽想不想的。”許白深撓撓脖子,“順其自然吧。再說了,允哥比我大好幾歲呢,不也還沒找對象嗎?”

“你允哥……”秦杞元說到一半朝許白深使個眼色。

戚允漸斜睨他一眼,淡淡道:“秦杞元。”

“OK。”秦杞元比了個手勢,“不說這個了。”

許白深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心道幹嘛不說啊,聽話只聽一半很折磨人的!尤其還是關于戚允漸的話。

戚允漸對上他的眼睛,好笑問:“好奇心怎麽這麽重?”

許白深鼓了下腮幫子,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又怪不得他。

此時賓客基本到齊,楚爺爺估計快下來了,許白深道:“允哥,那杞元哥陪着你,我找小言去了。”

戚允漸點頭,“去吧。”

秦杞元揮揮手,“有空去醫院玩哦,我介紹醫生姐姐給你認識。”

許白深無奈道了聲“好”,轉身走進人群。

在他身後,戚允漸道:“醫院是什麽好地方嗎?你讓他去醫院玩。”

秦杞元道:“醫院怎麽了?一個人的起點和終點都在醫院,去玩玩有什麽問題?”

戚允漸頓了頓,又說:“醫院不是婚介所。”

秦杞元挑起一邊眉毛,“你好像有點不對勁哦。”

戚允漸瞥他一眼,沒答話。

許白深在廳裏找了一會兒,沒找着許言寒,楚熠他倒是看見了,但許言寒沒在楚熠身邊,他也沒上前問。

他心裏存着許多疑問,戚允漸父子争吵的原因,許言寒在書房裏為什麽要那樣問,以及戚允漸對“許白深”奇怪的态度……

他并沒有被戚允漸的三言兩語迷惑了,總覺得當中有很大的謎團,戚允漸先前似有若無的挑逗是故意在擾亂他的思緒。

許白深微蹙着眉,轉而尋找紀新羽的身影。

他看見紀新羽的時候,對方正和楚鴻一行人待在一起,他一靠近,紀新羽也看見了他。

“許白深。”紀新羽笑嘻嘻地朝他招手,“你去哪兒了?我從樓上下來就沒看見你。”

那時候他應該是和戚允漸在外面看噴泉,許白深道:“我去洗手間了。”

紀新羽“哦”一聲,拉着他坐到自己身邊。

對面的楚鴻姿态閑适地靠着椅背,“喲,這不是許少爺嗎?好久不見啊。”

許白深提了下嘴角,“楚少爺,別來無恙。”

怎麽說呢,剛才秦杞元也跟他說了好久不見,但楚鴻的語氣聽起來就莫名很欠揍。

楚鴻痞笑一聲,“聽說你和紀新羽最近天天泡在會所裏,潇灑得很呀。”

許白深眨眨眼,道:“還好,不過楚少爺怎麽好久都沒出去玩了,是工作太繁忙了嗎?”

楚鴻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許白深沒記錯的話,楚爺爺壽辰之前,楚鴻在分公司自恃身份,搶了一個高管的大單子,結果砸在了自己手裏,致使公司損失了一大筆錢。

就在頭一天,他剛被楚爺爺訓斥了一頓,還被楚熠嘲笑了一番,此時心裏應該正煩悶着。

這件事楚家原本沒有流露出去,但就如楚鴻知道他和紀新羽天天泡在俱樂部一樣,圈子裏是很難守住秘密的,許多人還是知道了。

不過許白深知曉這件事并不是從旁人那兒聽來的,他是看書看到的。

紀新羽悄悄拉了下許白深的胳膊,許白深佯裝不解,“怎麽了?我說錯話了嗎?”

“沒事。”紀新羽雖然時常犯傻,但關鍵時刻總會站出來維護許白深,遂轉移話題道,“楚鴻,我聽說你準備組織一場摩托車比賽?”

楚鴻自然不願再提自己丢臉的事,看見臺階立馬下來,“對啊,到時候你們也來玩玩。”

紀新羽推辭道:“算了,我又不會騎摩托車。”

楚鴻道:“不會騎就看個熱鬧呗,而且,你身邊的許少爺會騎呀。”

許白深心裏一驚,楚鴻怎麽會知道?

他只當原書中楚鴻和“許白深”興趣相投,是因為兩人交流過後才互相知道的,哪成想他被接回許家來,不僅許家會調查他的身世,圈子裏的部分人也會把他的底細翻個底朝天。

幸好,幸好當初他跟戚允漸說自己不會開車時,承認了會騎摩托車的事,不然豈不是露餡了?

“咦?”紀新羽轉頭看向許白深,“你會騎摩托嗎?我怎麽不知道。”

恐怕也就你不知道了,許白深在心裏回答。

“會一點,不精。”許白深道。

他本人的确會一點,而且是确确實實的“一點”。

他小時候是住在孤兒院的,院長夫婦有一輛摩托車,他少時非常調皮,有幾次院長忘了拔車上的鑰匙,他就帶頭爬上去搗亂,竟是靠回憶院長騎車時的動作,自己摸索着學會了一點騎車的技巧。

然而畢竟是自己胡亂摸索着來的,有一次失了手,摩托車轟地一聲向前竄出去,年久失修的牆壁被砸下一塊皮,他自己則被甩進了菜地裏。

也幸好是院長夫婦得空開墾了一塊菜地,他摔在厚厚的菜葉子上才沒受什麽傷。

那次之後,他心裏有了陰影,再沒碰過車。所以要真論起來,他現在應該是連“會一點”都談不上了。

楚鴻笑道:“許少爺太謙虛了,我可是聽說你以前經常和朋友騎車炸街呢。”

許白深面不改色地說:“楚少爺聽誰說的?我真的不精,很多時候都是朋友帶我。”

他就不信了,就算“許白

深”被調查過,但除了許父許母外又沒有人親自去養父母家那邊見過他,肯定不清楚那麽多細節。

“是嗎?”楚鴻果然半信半疑起來,“我還說許少爺要是有興趣的話,來參加比賽呢。”

許白深聳聳肩,故作遺憾道:“可惜了。”

楚鴻又道:“這樣吧,許少爺反正也是閑着,咱有空約着騎兩圈,不比賽,說不定騎着騎着你就精了。”

許白深暗暗咬牙,楚鴻今天怎麽這麽執着。

但不管怎麽說,他是決計不敢和楚鴻騎車的,不全是車技精不精的問題,原書中“許白深”就是在和楚鴻比賽騎車的過程中摔斷了一條腿。

一想想他的腿就隐隐作痛。

許白深嘴唇微動,正要再找借口推脫,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與此同時,楚鴻厭惡地“啧”了一聲。

他回頭一看,欣喜應道:“小言。”

許言寒看也沒看楚鴻一眼,同紀新羽打了招呼便在許白深的另一邊坐下。

許白深道:“我剛才找你一直沒找到。”

“我去洗手間了。”許言寒說。

紀新羽茫然地問:“你不是也去洗手間了嗎?沒遇到小言?”

許白深尴尬一笑,“可能剛好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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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他們三個聊得和諧友愛,對面的楚鴻卻是一分鐘之內換了無數個姿勢,仿佛怎麽坐都不舒服。

許言寒擡起眼皮,淡淡道:“剛剛我過來的時候,聽見你二哥好像在找你。”

楚鴻憤然離席,嘴裏嘟囔着“什麽屁的二哥”。

他一走,其他和他同一個鼻子出氣、私底下說過許言寒壞話的人也走了。

不到一分鐘,這一圈就只剩下許家兩兄弟和紀新羽了。

不多時,楚爺爺在家人的簇擁下步入廳裏,先是感謝了一番大家的到來,然後讓大家吃好喝好,最後猝不及防地抛出一個炸彈——讓楚熠正式接任楚氏集團總部的董事長之位。

此話一出,除了事先看書知道的許白深,每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身旁的紀新羽直接“卧槽”出聲。

在外人看來,別說楚家大伯和楚家三叔還正當壯年,就算是單看楚熠這一代,他頭上還有一個堂哥呢,楚老爺子這一出實屬出人意料。

楚家衆人當即變了臉,若不是在場賓客衆多,恐怕馬上就要吵得天翻地覆了。

許白深轉頭看了許言寒一眼,只見許言寒的視線凝在前方楚熠的臉上,他驚訝之餘更多的是為楚熠感到高興。

或許之後的路也不好走,但楚熠終于熬出頭了。

許白深接着伸長脖子尋找楚鴻的身影,果然,楚鴻滿臉都寫着不甘,垂在腿邊的手拳頭緊握,眼睛緊緊盯着楚熠,一口牙咬得死死的。

這場壽宴一開始便掀起了驚濤駭浪,過程中持續着竊竊私語,衆人唏噓過後便要重新把握和楚家人來往的度,直至宴會結束,衆人才各懷心思地離開。

紀新羽先随他爸媽姐姐走了,許白深看看許言寒,問:“你要留下來和你學長說點什麽嗎?”

許言寒搖搖頭,“不了,等他忙完再看,走吧。”

上了車,許言寒依依不舍地又看了楚家的別墅幾眼,許白深看笑了,道:“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楚熠你喜歡他啊?”

許言寒精神一振,“你怎麽……”

“很明顯啊。”許白深攤開雙手,“誰都看得出來,你要是說了現在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邊了?”

許言寒咬了咬下唇,“你不懂。”

許白深咂舌,“我看他也很喜歡你啊,你在顧慮什麽?爸媽也不像反對同性戀的人。”

許言寒垂着眸不說話。

許白深又道:“等人走完了,楚熠八成就要被全家讨伐了。”

許言寒把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要是他,這種時候有個喜歡的人在身邊安慰自己,肯定會好很多吧。”許白深說着嘆了一口氣。

仔細想想,他上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自從院長夫婦去世,他離開孤兒院之後,幾乎每個清醒的時刻他都是想着學習、打工掙錢,從沒想過讓自己放松一下,終其一生也沒找到個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人,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許言寒擡起頭,眸光閃爍,“喜歡就要說出來嗎?那萬一你的喜歡對那個人來說是一種負擔呢?”

許白深道:“恕我直言,就你和楚熠的情況來看,說不說其實你們心裏都清楚對方是怎麽想的了,該負擔的他早就負擔上了,說出來反而能放任自己從對方那裏汲取力量。”

許言寒蹙着眉思考了許久,“如果是你,你喜歡一個人會馬上告訴他嗎?”

許白深正要點頭,腦海裏忽而閃過戚允漸的身影,當即卡殼了,“唔,看情況吧。”

許言寒看他一眼,不糾結了,準備點火開車。

許白深摸摸鼻子,真服了,勸了半天,最後輪到自己還是垮掉。

“我先送你回去。”許言寒目光堅毅,“然後我再回來。”

許白深一愣,原來沒垮。

他的視線掃過車窗外,正看見小鄭來接戚允漸,于是連忙制止許言寒的動作,“等等,你別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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