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桑離只覺得子熙提出的問題十分莫名其妙, 并認為沒有回答的必要。
她直接叫下一個上來:“瑤澄。”
直接被忽視的子熙只能獨自氣呼呼地下場。
身後有弟子笑眯眯地安慰他:“師兄,仙子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
子熙偏過頭去,懶得聽這些。
之後無一例外, 上場的弟子都要受她一劍不敵,倒退出去。
圍觀的他宗弟子漸漸就沒了興致:“看起來除了厲害一點也沒什麽嘛。”
就在這時,一位白衣仙人翩翩落地,豐神俊朗:“夫人。”
所有弟子都豎起了耳朵,尤其是佘蓓仙宗的女弟子們紛紛難以自持。
“啊啊啊白浔仙尊真的太好看了。”
“我努力升到元境是為了什麽, 就是為了來符離仙宗一睹仙尊的容貌。”
“值了值了。”
這些低聲議論都不被他放在心上, 白浔徑直走向桑離:“夫人, 午時将至, 我來接夫人回家。”
居然這麽快便到午時了, 桑離看了看天, 點頭應好。
大約是半月前的某天, 白浔忽然出現說是來接她回家的。
她一開始也十分不解:“練功臺距離不遠,且夫君體弱更要好好休息, 不需要來接我回去。我都認識路的。”
白浔卻說:“我看天色陰沉, 擔心有大雨,所以來找你一同回去。”
桑離沒有再拒絕,因為他來都來了, 只叮囑下次不必這樣做。
只是第二日,白浔又出現在練功臺接她回家。這次他說是因為自己正好要去後山巡視, 回來時正好路過。
桑離依舊無法拒絕,兩人中午一起回去。
接連幾日都是如此, 白浔提供的理由也樣樣不同。
逐漸, 桑離也習慣了,不再問他緣由, 也大約知道那些理由大多半真半假。
因為阻止不了他午時來接她的行為,如今桑離回到院中的第一句話就變成了“夫君快坐”。一回到家,便要催着白浔趕快休息。
兩人相對着側卧榻上,白浔照常率先問她今日指導弟子們的情況:“子熙是不是又和你是對着幹了?”
桑離并不覺得那是對着幹:“沒有。”
白浔便說起這兩日仙宗內的變化:“佘蓓仙宗和春卦仙宗的參比弟子都已經到宗門裏來了,還有他們的宗主和長老已經入住西南峰旁邊。過幾日還有會其他仙宗的弟子來拜訪,也許還會有來觀賽的人前來。”
桑離靜靜聽着。
白浔接着道:“夫人若發現可疑的人,一定要先來同我說,不要擅自行動。”
“可疑的人?”桑離馬上想起了那個黑袍人,“夫君說的是偷了梅劫城靈脈的那個人嗎?”
白浔:“是。”
桑離馬上翻身坐起,神情嚴肅。
白浔問道:“怎麽了?”
桑離回頭,将跟着她坐起來的白浔按回榻上:“夫君,你休息。我再練一會劍。”
沒有她,他如何能睡着?
白浔拉住她的袖子:“夫人別走。”
桑離用疑問的眼神看着他。
白浔道:“夫人常常提醒我注意休息,怎麽輪到自己時便不記得了?”
桑離被他拉着坐回榻上。
白浔又接着勸她躺下:“黑袍人的事我也與宗主商量過了,此事需要緩慢籌謀,若是人來時身體卻沒休息好,反而功虧一篑。”
桑離重新躺下了。
白浔微微一笑:“我還有一事要和夫人分享,我能設傳送陣。”
桑離聞言果然吃驚:“是空間傳送的陣法嗎?”
白浔颔首。
桑離高興起來,雙眼滿載細碎的光芒:“夫君真厲害!”
她已經規劃好了:“到時候夫君在我劍上放一個傳送陣,看看是誰的厲害一些。”
白浔溫柔含笑:“現在夫人能閉上眼睛睡了嗎?”
“嗯。”桑離乖乖閉眼,語音裏都是輕松的雀躍。
他默默靠近,手掌輕輕撫上桑離的頭頂,更沉重的部分他還是沒告訴她。
白浔有預感,等到那日到來,就能知道祂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屆時不言自明。
*
桑離熟睡時,窗外飄來一只信函。
白浔擡手接住,是辛從文送來的信:今日來客無異常。
仙宗大比在即,作為主辦地的符離仙宗今日山門大開,宗門弟子來者不拒,來觀賽參觀的散修也是如此。白浔心中擔憂祂是否會提前潛入,便讓辛從文監視着來往人員的身份和行動。
被閱覽過後的信函在指尖消失,白浔愁眉不展,他倒是希望祂早些出現,便不至于令他的心如今總是空懸着。
*
印槐用上全知閣的手段聯系到了桑離曾交好過的幾人,并約定同一日抵達符離仙宗山外。
過去這許多日,不知桑離現在如何了,這是幾人聚首山下時的同一個想法。
于是,進入符離仙宗山門後,他們幾個都四處觀察着,看看符離仙宗的環境如何,綠樹夠不夠多能不能供桑離随意選擇?看看符離仙宗內的人的面相是否和善好不好相處?
所幸的是,符離仙宗範圍廣大,綠樹成蔭,就環境而言,是挑不出錯的。
像他們這些此前從未來過符離仙宗的散修,原本是有安排弟子帶路的,但被幾人異口同聲拒絕。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也很默契:若是有人帶着路,如何能探查桑離在符離仙宗的真實生活?
更何況,以印槐的身份,符離仙宗內部各峰地圖自然是有的。
四人中,又以印槐的修為等級最高,于是便臨時由印槐帶頭。
印槐:“前面就是主峰腳下,主峰上有符離仙宗內最大的練功臺,弟子衆多,正好方便我們打聽消息。”
田中措、馮易千和烏減蘭都同意。
越靠近主峰,路上遇到的符離仙宗白衣弟子就越多。
要上主峰第一條路便是符離仙宗的仙階,據說這一條千級仙階上又特殊神秘的陣法,開啓時會給登仙階的人增加負重和消耗,修為若低便很難成功登頂。
烏減蘭對這個仙階倒是有些感興趣:“大宗門的花樣就是多啊。”
來往的弟子形色匆匆,大多都佩劍。只是忽然上山的弟子就變多了:“女魔頭,不對,桑離仙子的對招就要開始了吧?聽說今天還能見到她親自出手。”
“桑離”二字馬上抓住了四人的注意。如此看來,桑離就在峰頂的練功臺上了!
他們來得算是正好!
烏減蘭有些困惑:“居然要桑離親自出手,該不會有人欺負桑離了吧?”
田中措第一個贊同:“有可能。桑離不是不講理的人,到了要她親自出手的地步,肯定不簡單。我們要快點上去。”
四人迅速動身,也不用跑的了,着急之下,直接動用靈力加持飛身上山。
四人不一致的修為,但有一致深厚的靈力,引來衆多弟子的側目。
他們上練功臺時,已經有一群人圍成了一堵密密麻麻的人牆。
人群寂靜,人牆的另一邊傳來桑離的聲音:“此時是我指導弟子們劍術的時間,我并沒有空閑接受你的請求。”
四人收了靈力,用自己的手腳費力擠了進去。
艱難過後,這才看見桑離。
她着一身熟悉的紅衣,全須全尾,看起來與之前一樣。
與桑離對峙那人則披着一套黑色的八卦袍,顯然是春卦仙宗的人,不知是提出了什麽請求。
烏減蘭随便拍了拍身邊一個小弟子:“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那小弟子年輕俊秀,一見是個美人散修,臉都紅了:“哦,本來桑仙子是在指導弟子們對招的,忽然出來一個春卦仙宗的宗主,說要和桑仙子單挑。然後,便是現在這一幕了。”
烏減蘭挑挑眉:“哦~竟有人單挑。”
“是啊。”那弟子附和,又道,“桑仙子是白浔仙尊的道侶,劍術超然,就連仙尊都說比不過她呢。”
烏減蘭聞言眉毛挑得更高了,臉上更是興致滿滿,十分捧場:“竟是如此!那這什麽宗主不就必輸無疑了嘛。”
實則心裏已經笑成了花,沒想到這白浔仙尊還會主動低頭,不錯,她倒是有些放心了。
此時,桑離身後走出一白衣人,正是仙姿卓然的白浔仙尊。
他從容淡然,說出口的話卻不怎麽好聽:“春卦宗主,我夫人有指導弟子的職責在身,不願争端。身為宗主,不必去和弟子們争一個位置。”
春卦宗主臉色鐵青:“不過是切磋,何必避諱,正好也給弟子們做個參考不是嗎?”
白浔輕笑:“仙宗大比畢竟還有半月,何必不留下一些臉面。”
春卦宗主輕嗤一聲,一句話也不說竟直接動了手!
春卦仙宗多為器修和法修,兼修陣法,一出手就是一個上品靈器,一個大型的鐘罩朝桑離飛來。
他言語相邀不成,竟直接先下手為強。
桑離迅速躲開,餘光掃了一眼圍觀中被無辜波及的弟子們。
圍觀弟子倒是也狼狽逃開了,但桑離莫名覺得不高興。
對面的這位宗主不過成仙第六,但做出的上品靈器應當比他自身的修為更強一些。
那鐘罩一擊不成,已經快速回到了這宗主手中。
桑離本就不是能忍住的性子,她抛開手裏指導弟子用的枯枝,手中現出劍氣劍。
“甘哲,你帶着他們拉開距離。”
甘哲大師兄馬上意會,帶着弟子們退下,順便讓圍觀弟子們拉開了距離,其餘人分開各處以防意外。
桑離餘光留意場外,白浔也自覺退到了場外去,她懸起的心便放下了。
見她手中有劍,春卦仙宗宗主得意洋洋:“既已出了劍,咱們今日定要好好過過招!”
他一手扔出靈器,另一手同時設陣,桑離的腳下瞬間就出現了一個大型的複雜陣法。
圍觀的春卦仙宗弟子也忍不住感嘆:不愧是成仙等級的宗主,這速度真是快!
但桑離比他更快。她足尖輕點從地面躍起,無人看見她是如何做到的,下一瞬便出現在了那道靈氣現出的鐘罩虛影上。
再一眨眼,劍氣劍劃出完美的弧形,虛影在半空中破碎。
“這!”
春卦仙宗宗主還未來得及為自己的靈器傷心,便看見一道雪白的劍光直沖自己的面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