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慘叫聲在山裏面徘徊,像是山裏怨靈的呼喊,這幽暗的森林似乎也變得更加幽暗了,幾分四處游蕩的蛇吐着蛇信子,蛇的腥味,在這山野裏面慢慢散開,血腥味也慢慢的在這裏散開,蛇王的血引來了不少蛇蟲,尾部有些潰爛的皮肉已經被紅色的血液給爬上,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将要發生些什麽 。
“南石!”
兩人飛速朝茅草屋子的方向趕過去,茅草屋子周圍是大大小小被劈成兩半的蛇,蛇的血液從它們被截成兩段的身體裏慢慢的流了出來,在地面上鋪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腥味隔着一片地方都能夠聞到,緩緩推開門,已經有不少蛇爬了進來,牆角,南石的身體倒在那裏,靠着牆散亂着頭發,身上爬着不少的蛇類,這些蛇沿着他的身體緩緩的向上爬,其中一條故意伸長了它的蛇信子,微長的蛇信子舔在南石的臉上,舔去了幾根散亂的頭發。
突然跑進來的,兩人看到這一幕都有些震驚,一抹紅色爬上了紀桐的眼睛他輕輕的揮了一下手,這周圍的蛇便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散去了。
這時的兩人已經顧不上什麽了,朔篍點亮了一張靈符符紙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這坐在牆角的人看不出□□的面貌,黑色的發絲垂下來擋住了他的臉,額尖一根冰柱的銀針正好命中了他的眉心,沒有血流出來,身上也沒有其他的痕跡,比較特殊的一點是,他的鞋上沾上了一些別的東西樹上的樹脂。
很明顯,他出去過,而且是踏着輕功出去的,他應該是在紀桐和朔篍出去之後不久跟上的,他和這人打鬥過,糾纏過,卻還是被他一招制敵,這人的手法極其陰狠,兩人看見了都忍不住要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人他們沒有應對過,但也未必不是他的對手,只是他們到底是怎麽追過來的?
明明這個人在幾分鐘前還和他們兩個說說笑笑,可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這怎麽能讓人不難受?大大小小的屍塊散落在這屋子裏,有的能夠湊齊半顆頭,有的連半顆頭都湊不齊,生人的血腥味和死人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兩人愣在原地,他們朝着這副身體行了一個禮,兩人的腦子裏開始回想起了這人當初說的一些話。
別以為你們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們這人情,我早晚會還回去。
抱歉,我不陪你們去送死,我還想活着。
我的利益永遠都是排前頭的,你們兩位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雖然欠你們,但不代表我必須要幫你們。
細想下來一時恐懼的感覺,從兩個人的心裏升起,不禁讓人後脊梁骨都發涼,他們兩個神同步的看向窗外,窗外除了蛇群爬行的聲音,和它們吐着蛇信子發出來的嘶嘶聲,其他的根本什麽都沒有,可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按理來說那些人應該不會滅他口才對,他還有利用價值,即使他不願意跟着他們回去的話,那他們也可以強行的把他綁回去,而不是就在這裏把他殺了滅口。
那一抹紅色慢慢的從紀桐的眼睛裏面消退了下去,明亮的光落在兩人的身上,在兩人的身上找出層層疊疊的陰影那一團陰影正好蓋住了紀桐的眼睛也蓋住了他眼睛裏面正在消失的光。
我……害了他……
兩人将他的屍體焚毀,火焰在這靜覓夜晚的山裏顯得格外惹眼,火星子飛向半空中,在緩緩落下,恍若煙花那般,在半空中悄然盛放,又悄然落下,看着這火焰堆裏的人影,慢慢消失,慢慢化作,一捧白灰,紀桐心裏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我救了你,也害了你,我們兩個誰都不欠誰的,你倒是欠他的,所以你,你記得把他的那份給還回去,我的這一份就不用了,若是你記仇,我害了你,那你下輩子再來找我吧。
“我們認識多久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我們……還不到一個月。”
“時間有些長了。”
”很長嗎?”
蕭韶臨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緩緩側頭看向那人。
“往常我沒有揭露身份認識的那些人,大部分才發現我真實身份之後跑的那叫一個快啊,像你這樣和我在一起呆了,快要有一個月的人,那着實是少之又少。你說這段情誼是不是就是你們常說的上天注定啊?”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我和你有緣,就像你說的,我是在藥缸子裏泡大的,你是在毒缸子裏泡大的,我們兩個正好相互克制,相互成就。”
”我送你個東西。”
紀桐打開自己腰間的那一個竹筒,從裏面拿出來了一塊小小的玉,這塊玉呈紅色,其間染着一些白色,可謂是上好上面刻的花紋看不懂,但卻也精巧,這應該是饒疆的紋樣。朔篍接過這塊玉這塊玉,它并不是很大,但卻很漂亮,戴在身上做裝飾的話,放在什麽地方都合适。
“很漂亮,你怎麽會想着送我這個?”
”我們兩個認識已經有不少時間了,送你件禮物理所應當。”
火焰漸漸熄滅了下去,兩人将南石的骨灰收集了起來,尋到山上的一處河流之後,便将這骨灰撒了下去,希望這骨灰能将他送回他的故土,也希望他遠離這紛擾的地方。
河水流向遠方,天上沒有亮光和水上也看不見光只能夠聽見水流不停流動的聲音。
“接下來你想去……”
話還沒有說完,朔篍整個人便倒下了,紀桐扶起了他,将他放到水邊,他輕輕的觸碰了一下他的發絲,并在他的額間落下了一吻。
”朔篍我不能再留在你的身邊了,我會連累到你,謝謝你陪我度過這一段時間,我很開心,那塊玉沒有毒,有毒的是上面的那些突出的花紋,那并不是玉,只是一種靈力凝成的晶塊,晶塊附在最上面的一層,中間夾着毒,他會慢慢的散出來,但是不會有害,你把它帶在身上會驅散周圍的毒蟲,這算是我唯一能夠為你做的。”
紀桐深呼了一口氣,黑色的毒氣再次從他的嘴裏面吐了出來,這些氣息染在朔篍的身上将他整個人的面色弄得慘白,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印記,像是狠狠的打了一架一樣,同時他也放了不少毒蟲出來,只希望這真的能夠幫他逃過去。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下,在這沒有光亮的天空下,他的身上似乎又變回了最開始的那副裝扮,銀色的裝飾滿身走起路來發出叮當的聲響,從樹上落下來時便宛若一個林間游戲的山間靈一般。
“最終還是得走到這一步。”
“沒辦法啊,靈主,要順應歷史的發展,你不能夠直接去攔截他。”
是啊……規則都知曉,心卻總是忍不住的疼痛,大概是因為看着這些一個個鮮活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而自己卻無力阻止的感覺吧。
我知道這段記憶裏所有人的結局,唯獨不知道,如果我做出改變之後,會有什麽樣的結局,你很像他,卻不是他,可你們卻像是冥冥之中有指引一樣,大概也是因為在你的身體裏面也有他的靈魂,碎片的緣故,為什麽你們都想把我當傻子騙?為什麽你們明明有事卻都不願意告訴我,阿宸……
明黃色的燈挂在高高的閣樓上,閣樓裏散着光亮,一隊接着一堆隊人從這閣樓邊走過,他們大都身着一身黃色的衣服在肩處鑲上了一枚綠玉,手上拿着明黃色的宮燈游走着。
“什麽?你說你找到南石時,他就已經被人殺死了。”
坐在屋子最中央的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新做好的桌子便被他直接給拍成了兩半,在他的椅子後面的屏風也跟着晃動了兩下,站在前面,身着黑衣的那個人卻猛然跪下驚恐萬分的樣子。
“屬下趕到時,他卻已被殺那座小茅草房子裏面,散落着不同的屍首,看樣子是之前與他同行的那兩個人的屍首,說實在的,那些屍首辨認不出來,已經被蛇給啃的面目全非了,其他的沒有來得及細看,南石的身上沒有多少傷痕只有額間被一根尖刺貫穿,而且主人小少爺在附近。”
“他怎麽會在那裏?”
“屬下也不知道。”
“那你還知道些什麽給我去查,給我去仔仔細細的查,給我查出是誰把南石殺了。”
”是。”
“把你這身滿是蛇味的衣服給我換了去,在那邊的櫃子上拿一個盒子過去給小少爺,這東西雖然不比那些大妖身上挖出來的東西能夠增加修為,但他吃了也好,補補讓他再給老子丢人現眼。”
“是。”
這人深深的行了一個禮之後緩緩退下,坐在椅子上的那人一下劈斷桌子拿起斷開的桌子的一截腿狠狠的捏了一下。
“明明差一點,差一點就能從那些人的記憶裏面拿出關鍵性的東西了,可偏偏在這種時候遇上了這種事,山鬼……我就不信在我這地界,我還抓不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