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每個朋友都告訴姚梨,秦牧遠喜歡她,姚梨總是矢口否認:“我們只是師生關系,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得尊稱我一聲父親!”

秦牧遠從安心那裏聽到姚梨的辯解,只是笑笑不生氣。

安心很無語:“這你都不罵她?你就寵着吧。”

10月12日是姚梨生日,姚父姚母早早送上了生日禮物,并且轉了一筆賬囑咐姚梨:“請要好的朋友和同學,一起出去吃飯,玩一玩放松一下。”

姚梨迅速邀請了要好的朋友中午一起吃飯,秦牧遠回複微信:“我白天要實習,你們玩開心,晚上回學校再給你生日禮物。”

從生日前一天晚上開始,姚梨的宿舍就被一直敲門。

姚梨朋友很多,女生都準備了禮物,在晚上12:00準時敲門送到宿舍。袁媛在12:00整端着蛋糕,林喜喜和向靜在背後唱着生日歌,閉上眼睛許下了20歲的生日願望:我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我希望愛我的人都幸福,我希望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林喜喜看她閉着眼睛,嘴裏還念念有詞,催她趕快吹蠟燭:“你能少許一點願嗎?蠟燭都要滅啦!”

姚梨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大家分完蛋糕,姚梨才注意到手機有秦牧遠的未接來電,她回過去,秦牧遠的聲音壓低了:“生日快樂,今天你就20歲了。”

姚梨不自覺笑起來:“謝謝。”

姚梨很快被朋友們對20歲的祝福逗得開開心心,秦牧遠不能參加生日聚會的陰霾一掃而光。

生日當天晚上回到宿舍,姚梨才看到20分鐘前收到的秦牧遠微信:“我在銀杏大道路口等你。”

姚梨趕緊套上衛衣朝銀杏大道趕去,初秋的季節已經帶來了一絲涼意,銀杏葉已經黃了,姚梨踩上去,沒有被秋雨淋濕的葉子會發出脆脆的聲響,就像餅幹被咬碎的瞬間。姚梨遠遠就看到秦牧遠坐在銀杏大道口的椅子上,低着頭正在看手機,還穿着實習的正裝沒來得及換,剛剪的毛絨絨的短發襯得他像個小孩子。

“秦牧遠!”姚梨忍不住叫他,這麽好看的男孩子是在等自己,想到這個場景,姚梨嘴巴已經咧成明顯的弧度。

秦牧遠側頭看到她,站起身。就站在原地等待姚梨朝他跑過去,才從背包裏拿出來一個白色的袋子:“生日快樂。”

姚梨不由地咧開了嘴笑,秦牧遠發現她不好意思的時候會無意識地吐一下舌頭,像只哈士奇。哈士奇不客氣地接過口袋,打開,是一個精致的白色毛線帽。姚梨伸手去拆,觸摸到帽子才發現手感很軟很舒服,這才想起來之前在閑聊時,她說過喜歡冬天戴着毛線帽子和手套。“謝謝學長。”她笑得眉眼彎彎,再次習慣性吐了下舌頭。

秦牧遠扶着包裝袋,等她把帽子取出來才一把拿住:“我幫你戴上試試。”

姚梨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來!”秦牧遠不由分說拿着帽子直接扣上了姚梨的腦袋,毛線帽子一下子遮住了姚梨的整張臉,自覺被整的姚梨氣不過,正要一把扯下帽子,下一秒,她感覺嘴唇上覆上了溫暖。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像煙花綻放,直接宕機,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推開秦牧遠。蜻蜓點水一吻後,秦牧遠揭開了一半帽子,露出了姚梨那雙因為驚呆了而動不了的眼睛。

“姚梨,我……”還沒來得及說完,姚梨突然後退幾步,轉身就以光速跑了。

秦牧遠一下呆在原地,心裏翻江倒海:“姚梨是生氣了還是害羞了?自己真的太唐突了?”

姚梨一刻也沒停,光速跑回了宿舍,她覺得自己跑八百米都沒有這麽厲害過。抽出鑰匙後長驅直入,其他三人都知道她去見秦牧遠,正等着她回來講八卦,姚梨一聲不吭,不搭理她們三人的追問,沒有跟三人解釋,也沒有洗漱,直接爬上了床。

袁媛站在下面撩開遮光簾推她:“姚梨,你愛點幹淨,20歲第一天就不刷牙嗎?下來!”

姚梨完全不理會,悶悶地回了一句:“我困了!別吵我啦。”

縮在被窩裏,姚梨摸着自己的嘴唇,剛剛秦牧遠的餘溫好像還殘留在嘴角,軟軟的,有些涼涼的,沒有書裏描寫的水果味,沒有聞到任何味道,只是在那一瞬間,姚梨的心髒仿佛被按下了暫停。“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越想越困的姚梨很快就睡着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被放在下面書桌的手機屏幕一直在亮。

第二天早晨,姚梨醒來,還是決定離開自己的床去面對現實。拿起手機解鎖就看到了來自秦牧遠3個未接來電和4條微信信息。

“姚梨,你生氣了嗎?”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高興,也回我消息,我們談一下。”

“姚梨,晚安。”

“快點下來。”

姚梨看到最新的一條信息,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确實是2016年10月13日早上7:50,大周末的早晨,秦牧遠居然不睡覺。

姚梨捏着手機沖到陽臺,拉開窗簾往下看,秦牧遠赫然站在樓下,已經不再是昨天穿的那一套正裝了,他穿着熨燙得平整的紅色衛衣,淺藍色牛仔褲搭配着白色複古運動鞋,整個人精神又滿滿少年氣。

姚梨嘆了口氣,不禁在心裏罵自己太花癡。秦牧遠好像感受到了來自二樓的目光,一擡頭剛好和姚梨對視,姚梨吓一大跳,趕緊把窗簾一把關上,背對着陽臺驚魂未定。

正在旁邊洗漱臺刷牙的袁媛看她鬼鬼祟祟的舉動,不懷好意地湊近:“你很奇怪,從滿了20歲就開始行為舉止行為怪異。”

姚梨莫名其妙有些心虛,擋住袁媛想往下看的動作:“是你自己奇怪才會覺得別人奇怪。”

“是嗎?”袁媛沒有繼續向前,回到洗漱臺前開始漱口。

姚梨心裏還在糾結怎麽辦的時候,手機在手裏又震動了,低頭一看還是秦牧遠的微信,是一只貓在說hello的表情包。姚梨正看着屏幕想怎麽回複,袁媛以迅雷不掩耳之勢沖過來推開她,一把拉開窗簾,初秋早晨的陽光一下射進來顯得尤其刺眼。

袁媛順着剛才姚梨的視線朝下面看過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看見了自己的老熟人,她激動大喊:“诶!部長!部長!”

姚梨瞪大了眼睛看到她這麽喪心病狂,拉住她的手臂把她上半身扯回來:“你注意點!才八點半!大家都還在睡覺!”

袁媛止不住的笑意和揶揄:“你居然敢讓秦牧遠在樓下等你?出息了啊姚梨。”

姚梨不想被她的目光調戲了,腳也不受控制地朝樓下走去。秦牧遠一直死死盯着宿舍樓的出入口,看到姚梨慢吞吞走着出現在門口時,走過去一把拉住她就朝宿舍門口的香樟樹走過去,站定,居高臨下看着姚梨:“我有個問題問你,問完我就走。”

姚梨一時摸不準他什麽意思,本來還在激動雀躍的心在聽到他後半句的時候慢慢沉了下去。“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姚梨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一張口居然口吃了:“我,我,我睡着了!我剛剛,才,才看到!”說完又覺得氣,明明是自己莫名其妙被親了,還要被質問,立刻鬥志昂揚:“你找我有事嗎?!一大早在這裏興師問罪嗎?!”

秦牧遠看着她像個刑辯律師的樣子覺得好笑:“我沒事就不能找女朋友了嗎?”

剛剛緩了一晚上的姚梨再次覺得自己被雷劈到了:“女朋友?誰?”

秦牧遠這次是真的笑出來:“除了你,這還有其他人嗎?”

姚梨感覺自己腦袋轉得飛快:“不是,誰答應跟你談戀愛了。”

秦牧遠覺得姚梨的反應實在是有趣,忍不住想逗她,雙手不自覺抱在胸前,表情變得不可思議:“姚梨啊,我真是沒想到啊,你一母胎solo思想這麽開放,親都親了,都不算談戀愛?”

姚梨氣急:“什麽親!你好意思說?我答應你親了嗎?”邊說邊強制性讓自己降低音量。

早上九點,宿舍人流量開始大起來,有路過熟悉的同學看到秦牧遠和姚梨,一直揶揄地看着他們笑。姚梨恨不得鑽進地洞,秦牧遠倒是一臉雲淡風輕,再次伸手拽住姚梨往食堂方向走:“邊吃早飯邊說。”但是秦牧遠沒有帶她去食堂,而是走出校門,坐進了一家廣式早餐店,姚梨看他邊拿衛生紙擦桌子邊念叨:“早就想帶你來吃這家店了,腸粉超級好吃,肯定合你胃口。”

姚梨心裏一動,早就想帶我來這裏,早,是多早?原來秦牧遠在以前自己吃早飯時也會想起她,想和她分享。剛才感覺沉下去的心,不再感到沉重。

秦牧遠看着姚梨風雲殘卷吃完了腸粉,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哈士奇飼養員:“你慢點吃。”

姚梨不理他,端起旁邊的馄饨開始喝湯。秦牧遠嘆了口氣,他被太多人喜歡過,也很不少女生交往過,他知道姚梨在別扭什麽:“姚梨,是我不對,沒經過你同意,不知不覺就喜歡了你,昨天親了你,剛才還牽你手。那你喜歡我嗎?”

姚梨嘴巴裏包着皮蛋瘦肉粥,突然聽到一番告白,差點噎住,暗戀了2年的人坐在自己對面,對自己溫柔地告白,那麽無可奈何的語氣,毫無原則的姚梨邊舀馄饨邊點了點頭。秦牧遠憋着氣不敢呼吸,看到姚梨的腦袋點了點,馬上松了口氣,感覺自己突然胃口也變好了:“老板,再加一份餃皇。”

姚梨贊賞地看着他:“你是懂觀察的,我就愛吃這個!”

秦牧遠低頭,自己都沒發現笑得多寵溺,他從上衣口袋拿出來一個方形的盒子放在桌上:“昨天你跑太快了,喏,真正的生日禮物。”

姚梨很驚喜,接過盒子,她看到外面的包裝了,方形的銀白色盒子,最上面印着ARMANI,姚梨大概猜到了是什麽。打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一塊手表。表盤是圓的,裏面是淺藍色,有星星和月亮的浮雕,指針很精致,表帶是銀白色鋼質的,姚梨摸上去感覺冰冰涼涼的。

“好好看。”她發自內心的喜歡。

秦牧遠看着她的樣子,松了口氣,也笑起來:“我看你的項鏈總喜歡帶星星月亮的,就想着你一定喜歡。”

姚梨看着他,認真地道謝:“謝謝你。手表我很喜歡,帽子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我都很喜歡。”

秦牧遠一愣,沒想到自己能聽到姚梨這麽直白地說情話,擡手揉了揉她的頭:“傻啊你。”

後來當秦牧遠親耳聽見姚梨對着安心吼:“我愛你一萬年哦”才知道,這在姚梨眼裏算不上情話,她就像懵懵懂懂的小孩,總是一臉天真毫不吝惜地向自己在意的人表達自己的愛和關心。

秦牧遠和姚梨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共同朋友圈,連相熟的老師在路上看見姚梨都會打趣兩句:“你們倆倒是藏得深。”

後來過了很多年,姚梨還是會想起銀杏大道邊上,被蒙住眼睛的初吻,涼涼的,輕輕的,不像接吻,更像是碰了碰嘴唇,毛線帽子暖暖地套着她的腦袋,世界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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