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葉珂十分好奇,十四阿哥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四阿哥這時候卻賣關子道:“你要好奇的話,明兒十四弟過來,你可以親自問他。”
聽他如此篤定,看來十四阿哥明天必然要過來了。
葉珂只好壓下好奇,耐心等了一晚上,還特地交代廚房做了十四阿哥喜歡吃的飯菜。
第二天,十四阿哥還真上門來了。
他見葉珂一副等候的樣子,無奈道:“是四哥說弟弟今天會來的吧?”
十四阿哥心裏嘀咕,果然什麽事都瞞不住四阿哥。
葉珂倒是把昨天的疑問說了出來:“爺說十四弟知道怎麽回事,我好奇十四弟是怎麽知曉的?”
十四阿哥聽後就笑着道:“弟弟跟着去看鋪面的時候沒想太多,一開始是不知情的。哪怕剛選定了那家酒樓,弟弟也沒多想。”
“但是等九哥跟東家提出要買下那個酒樓,卻沒有提出任何價錢的時候,弟弟就隐約猜出來了。”
既然酒樓是佟家的,九阿哥如果自己想買,肯定會出一個數字來,或許是一個範圍。
就九阿哥那不吃虧的性子,絕不會給對方獅子張大口的機會。
那個時候十四阿哥就敏銳察覺到,想買下酒樓的人根本不是九阿哥,甚至是佟家絕不能拒絕的人。
在大清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皇阿瑪還能有誰?
十四阿哥思及此,又笑着解釋道:“如此看來,九哥和十三哥都是知道的,唯獨十哥還沒看出來。”
葉珂點頭,這說法跟四阿哥一樣。
她忍不住多看了十四阿哥一眼,這個之前還一臉稚嫩的弟弟真是長大了很多,甚至可以說長大得相當迅速了。
十四阿哥看葉珂的眼神就笑了:“四嫂是不是覺得弟弟長大了,還成長得非常快?”
他這個反問的語氣,還真跟四阿哥有幾分相似,葉珂不由笑了:“是啊,瞧着十四弟跟爺都有一點相似了。”
這話讓十四阿哥十分高興:“四嫂,這是真的嗎?弟弟哪裏像四哥了?”
見他眼巴巴看過來,滿臉期待,葉珂就道:“就剛才反問的語氣特別像,而且還猜出我剛剛的想法了。”
十四阿哥笑眯眯道:“其實弟弟也是胡亂猜的,只能說四嫂在弟弟面前從來不設防。”
這就差沒說葉珂的心思快要寫在臉上了,連一向遲鈍的十四阿哥都能察覺出來。
葉珂怪不好意思的,努力板起臉來。
旁邊一直沉默的四阿哥這時候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十四阿哥立刻坐直身又找補道:“當然四嫂這樣是喜歡弟弟,在弟弟面前四嫂就放輕松,讓弟弟能看出來。”
葉珂聽後不由看過去:“十四弟在宮裏是遇到什麽人了,才這樣說的?”
十四阿哥笑眯眯道:“沒什麽,宮裏人都戴着面具過日子,弟弟也是習慣了。但是四嫂這樣一眼能看清楚,反而讓人很放心,難怪四哥那麽喜歡四嫂了。”
他忽然對葉珂眨眨眼道:“弟弟還帶了禮物來給四嫂,是弟弟特地挑的,四嫂去看看喜不喜歡?我讓人暫時先放在外頭了。”
葉珂笑着點頭道:“多謝十四弟,那我過去看看,再讓人安置一番。”
也不知道十四阿哥帶來了多少禮物,居然放在外頭,葉珂就打算出去看看,然後看怎麽安置了。
她離開書房後,十四阿哥才收斂了笑,問了出來:“四哥怎麽還給佟家三天的機會,難道他們還能拒絕嗎?”
他想了一晚上沒明白,于是一大早就出宮來找四阿哥了。
四阿哥早就猜到十四阿哥會這麽問,微微一笑道:“十四弟确實長進了,還知道問我這個。三天的時間,給的不是佟家。”
他一手托着下巴道:“十四弟要是好奇,可以明天再過來看一場戲。”
十四阿哥被四阿哥弄得更好奇了,感覺有只爪子在心口,簡直撓心撓肺地癢:“四哥難道不能直接跟弟弟說嗎?不然今晚弟弟回去要睡不着,只惦記這事了!”
四阿哥壓根不退讓道:“一晚上而已,十四弟難道等不了嗎?要是這時候說了,明天那場戲就沒那麽好看了。”
十四阿哥聽了,知道四阿哥是不肯提前告知,氣鼓鼓地嘟囔道:“弟弟猜測,應該跟四哥提起的那個蜀城總督有關系吧?”
這下四阿哥是真的詫異了,擡眼看了他兩下。
十四阿哥被四阿哥看得渾身不自在:“四哥為何這樣看弟弟,弟弟臉上沾了什麽髒東西嗎?”
四阿哥低頭笑道:“我只是十分詫異,十四弟是怎麽看出來的?十四弟看來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了。”
這話把十四阿哥誇得心花怒放,他偷偷看了外頭一眼,見葉珂沒回來,于是小聲解釋。
“弟弟想着那幾個無禮之徒竟然偷看四嫂,四哥居然放過他們,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十四阿哥眯起眼道:“所以弟弟只想到一個可能,就是對面那幾個家夥已經快是死人了,四哥才不會計較。”
四阿哥聽得笑了起來:“不錯,不愧是我的弟弟。”
聞言,十四阿哥笑眯眯,擡着小下巴別提多高興了:“那是,弟弟這兩年跟着四哥學了不少,對四哥也比以前熟悉,自然而然就猜出來了。”
葉珂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十四阿哥滿臉笑容,不由問道:“十四弟這麽高興,是跟爺說了什麽嗎?”
十四阿哥笑眯眯道:“剛才四哥誇弟弟變得聰明多了,弟弟特別高興。”
葉珂意外看了四阿哥一眼,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直白誇贊十四阿哥。
看來十四阿哥确實變聰明了,她也就笑了起來。
見葉珂笑了,四阿哥看了她一眼道:“怎麽笑得如此高興,在想什麽?”
葉珂就答道:“我在想爺要是去尚書房當太傅,只怕教出來的學生一個賽一個聰明了。”
四阿哥連十四阿哥都能教出來,更別提是尚書房有很多聰明伶俐的孩子。
聞言,四阿哥也笑了:“能得我指點沒幾個,十四弟好歹沒辜負我一片苦心。”
十四阿哥連連點頭,別提多驕傲了。
葉珂這才想起十四阿哥送來的禮物,連忙道:“十四弟也太破費了,送來那麽多禮物。”
一箱子上好的毛皮,一箱綢緞布料,還有兩盆帶着紅色果子的作物。
她讓侍從抱着這個花盆進來,十四阿哥就道:“弟弟想着四嫂喜歡新鮮的作物,正好奶兄出宮的時候碰到一個洋商,手裏頭有這兩盆新鮮作物,果子鮮豔十分好看,弟弟就讓人買下了。”
葉珂笑着道:“多謝十四弟,我很喜歡。”
她伸手想摸上面紅色的果子,被過來的四阿哥抓住手說道:“這外來的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毒,還是別碰為好。”
這兩個盆栽都長着果子,一個果子很大,一個果子很小,相同的是顏色鮮豔欲滴。
葉珂一看就明白,這一盆是西紅柿,一盆卻是草莓。
西紅柿在前朝的時候就傳進來了,雖然不多,還是作為觀賞植物居多。
葉珂就是沒想到,草莓居然進來了。
只是草莓比後世的要小很多,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上面還有坑坑窪窪的黑點,于是也被當做是觀賞植物,卻不怎麽受歡迎。
她被四阿哥抓着手腕,笑着搖頭道:“爺放心,這兩盆的果實都是能吃的。”
葉珂看着草莓,都有點想念這酸酸甜甜的味道了。
四阿哥雖然明白葉珂不是莽撞之人,卻當然不能讓她涉險,說什麽都不能讓葉珂碰了。
蘇培盛就把兩盆果子摘了一部分,送去後邊讓家禽用過,再叫人試過,确認沒有問題才能讓葉珂碰觸。
看四阿哥緊張,葉珂就沒冒險,他這才松手了。
十四阿哥在旁邊也道:“四嫂,這兩盆果實弟弟買的時候,那洋商說是觀賞用的。”
他想着這盆栽看着新鮮,光看着顏色鮮豔不錯,哪裏想到送來後,葉珂看見後居然想吃一吃?
幸好被四阿哥阻攔了,不然葉珂吃過後真出了什麽問題,四阿哥只怕要剮了自己!
十四阿哥瞥見四阿哥不太愉快的眼神,乖乖低着頭不敢吭聲了。
葉珂看着就笑了,握着四阿哥的手道:“十四弟送的,我很喜歡,這兩盆果實肯定不會有問題,不然十四弟也不會讓人送來。”
聽見葉珂替自己求情,十四阿哥感動得淚眼汪汪。
四阿哥就不好說十四阿哥,讓他留了飯。
飯桌上十四阿哥一句話不敢說,乖乖吃完後就一溜煙告辭走了。
葉珂看得好笑道:“看爺把十四弟吓成什麽樣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四阿哥無奈道:“我還以為十四弟長進多了,如今看來還得多磨練一番才是。”
在回宮途中的十四阿哥只感覺後背一寒,忍不住心裏嘀咕,肯定是四阿哥背地裏罵他了!
反正不是當面罵自己,十四阿哥就松口氣。
葉珂還以為十四阿哥被吓了一跳,短時間內不會來了,哪裏想到他第二天又早早過來了,不由納悶。
她想着估計四阿哥昨天跟十四阿哥說了什麽,讓他今天再過來一趟。
不然按照十四阿哥的性子,怎麽都要躲四阿哥一陣子才是。
十四阿哥依舊笑眯眯的樣子跟葉珂打招呼,說的話就跟她猜得一樣:“昨兒四哥讓弟弟過來,我就趕緊來了,沒打擾四嫂吧?”
葉珂笑着搖頭問道:“爺讓十四弟來,是為了什麽嗎?”
十四阿哥聳聳肩道:“說是讓弟弟來看一場戲……”
葉珂一愣,看戲,看什麽戲?
沒等她多想,就聽春嬷嬷來禀報,有客人上門來了。
十四阿哥頓時笑了:“看來四哥說的戲臺子來了,好戲就要開場。”
葉珂就問道:“是誰來了?”
沒等春嬷嬷回答,四阿哥卻是來了,說道:“蜀城總督帶着夫人來了。”
葉珂有點驚訝,他們那天去酒樓的時候,隔壁包廂偷看的正是這位蜀城總督的長子。
怎麽那天才提起,蜀城總督夫妻今天就上門來了?
葉珂回過神來道:“既如此,咱們去見見這位客人吧。”
她看了四阿哥一眼,看來他知道總督夫妻上門來究竟所謂何事了。
十四阿哥屁颠屁颠跟在後邊一起去花廳見客,蜀城總督夫妻早就被下人請了過來。
見着三人過來,蜀城總督明顯有些驚訝,還是趕緊帶着夫人行禮:“冒昧上門來,還請王爺見諒。”
接着他們又跟十四阿哥和葉珂行禮,彼此這才落座。
葉珂看了眼這位蜀城總督,身形瘦削,臉色明顯不怎麽好,眼底還十分忐忑不安。
估計他是為了長子的無禮來的,今天上門道歉,卻沒帶着兒子,顯然是個偏寵兒子的父親。
果不其然,蜀城總督也沒怎麽寒暄,直接跟四阿哥告罪:“犬子前些天對王爺十分無禮,微臣深感愧疚不安,特意上門來道歉。”
四阿哥把玩着手裏的茶盞,微微一笑道:“總督不必多禮,坐下慢慢說。”
他的态度相當溫和,讓蜀城總督很是松口氣。
畢竟他聽說這位雍親王很不好相處,如今看來傳言不可信。
旁邊的十四阿哥就沒那麽友善了,瞪大眼疑惑道:“既是總督的兒子做錯事,怎麽他不跟着上門賠罪,難不成是不願意來了?”
這話讓蜀城總督趕緊答道:“不是,犬子回去後水土不服,腹瀉不止,不好出門,就只好微臣來了。等過幾天他好了,一定讓犬子親自上門道歉。”
十四阿哥更不明白的樣子:“那真是太糟糕了,看總督的公子是要上京赴考的,要是身體不适錯過就不好。”
他扭頭道:“四哥,不如這樣,相逢即是緣,弟弟這就派人去宮裏請太醫到總督府上看看他那位公子如何?”
“雖說那位公子剛見面的時候十分無禮,卻也不能見死不救。”
葉珂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來,以前覺得四阿哥說話損,如今發現十四阿哥簡直被打通任督兩脈,也跟着損了起來。
最厲害的是十四阿哥的語氣滿是關心和真誠,話還有理有據,讓人不好拒絕。
蜀城總督額頭的冷汗都要下來了,不是說十四阿哥的腦瓜子不怎麽靈光,脾氣還暴躁,怎麽如今還關心起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了?
他連忙婉拒道:“犬子的病不厲害,休息幾天就能恢複了。”
十四阿哥不依不饒道:“這怎麽行,總督又不是大夫,如何能斷定那位公子的身體快好了,怎麽都要讓太醫看看才放心。”
他又不解看過去道:“怎麽我比總督還關心你家兒子,莫不是總督其實并不喜歡那位公子了?”
蜀城總督再拒絕下去,就仿佛真的對兒子并不關心,不是大夫還要随意斷定別人的病症了。
于是他只好答應下來,還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葉珂擔心十四阿哥還要繼續說,誰知道他居然清楚見好就收,微微點頭道:“那好,我這就讓侍從帶太醫去府上。”
十四阿哥示意身邊侍從立刻進宮請太醫,又問了蜀城總督如今落腳的地方,等會太醫就直奔過去給他家兒子看病了。
如此一來,蜀城總督人還在這裏,說的借口不知道有沒跟兒子統一口徑。
不然太醫過去發現他兒子沒病,那就百口莫辯了。
蜀城總督心裏急得要死,面上還要強裝鎮定,想着速戰速決,于是就拿出一個錦盒來小聲道:“這是微臣的賠禮,還請王爺收下。”
十四阿哥好奇讓侍從打開了錦盒,裏面是滿滿當當的銀票,不由挑眉道:“總督真是大手筆,直接就給我四哥送來這麽多銀錢。”
蜀城總督也沒想到四阿哥對十四阿哥這個同母的弟弟居然如此縱容,他人還在,四阿哥都沒開口,十四阿哥竟然就能上前随便打開錦盒。
他以為自己送上這個錦盒,四阿哥隐約能猜出來,就會先打發十四阿哥離開。
如今看來,這兩兄弟的關系比傳言中還要好。
看四阿哥壓根沒有怪責十四阿哥的意思,蜀城總督隐隐覺得有些不好了。
他只能賠笑道:“聽聞王爺要買下酒樓,微臣就想盡綿薄之力。”
十四阿哥聽得就笑了起來:“看來總督的消息還挺靈通的,這才兩天就知道了,是你家兒子說的嗎?”
蜀城總督繼續賠笑道:“是,犬子當時感覺愧疚,就跟微臣說了,并非特意打聽此事。”
葉珂心下冷笑,他們在隔壁包廂說的事,蜀城總督的兒子怎麽會知道,還不是事後去打聽的,這時候居然睜眼說瞎話。
十四阿哥點了點錦盒裏的銀票,搖頭道:“總督對那家酒樓不熟悉,這麽點銀票連一層樓都買不下來啊。”
言下之意,蜀城總督是不是該多給點誠意,再多給點銀票了?
蜀城總督估計沒想到十四阿哥如此直白,忍不住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竟然點頭道:“十四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所以他們真是嫌錢少,這賠禮沒誠意了?
蜀城總督當場傻眼了,好在他早有準備,另外再拿出一個錦盒,裏面的銀票更多。
十四阿哥點算後,這才點頭道:“總督的誠意看來很足啊,四哥這次就原諒他吧!”
聽見這話,蜀城總督滿臉歡喜,心裏更是大大松口氣。
之前傳言都說四阿哥鐵面無私,還兩袖清風,絕不會私下收受賄賂。
看來傳言都是傳言,四阿哥可能如此,卻是授意十四阿哥來收下。
這兩兄弟表面感情挺好,受益的是四阿哥,吃虧的卻是十四阿哥。
蜀城總督想着十四阿哥果然腦瓜子不好,不然怎的主動給四阿哥背鍋呢!
他急着回去看自家傻兒子,免得真讓太醫看出來,給了銀票就忙不疊要回府。
四阿哥壓根沒讓人攔着,叫蘇培盛親自送他們出去。
等人走遠了,葉珂才不解問道:“爺和十四弟這一唱一和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十四阿哥把兩個錦盒關上,再沒了剛才一副財迷的樣子,笑眯眯道:“四嫂,弟弟剛才那個模樣是學九哥的,像不像快鑽進錢眼裏的樣子了?”
葉珂聽得笑了:“你這話可不能讓九弟聽見,不然他要不高興的。但是不得不說,十四弟你學得是真像,我剛才還以為是九弟來了呢!”
十四阿哥聽得笑了:“四哥,這兩個錦盒要送進宮了嗎?”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道:“嗯,有勞了。另外把這折子一并帶回去,給皇阿瑪過目。”
十四阿哥連忙應了,把錦盒塞進懷裏就起身離開。
葉珂剛才沒得到答案,四阿哥帶着她去書房才開口道:“蜀城總督派人買那塊蜀玉的時候,我就猜他私下應該收了不少賄賂。不過單憑那麽一塊玉,卻不可能治罪。”
“畢竟這位總督的家世還算不錯,推說一句家有祖産就挑不出毛病來。如今送來那麽多銀票,區區一個總督哪怕有祖産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的銀錢。”
葉珂聽後就明白了:“爺這是引蛇出洞,然後甕中捉鼈了?”
四阿哥摟着她道:“那天在酒樓看見總督家的公子,我就知道機會來了。總督這人肯定知道兒子得罪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必然會努力補救。”
“聽說我想要買下酒樓,我這雍親王一貫說是沒什麽銀錢之人,要拿下酒樓不容易,最缺的就是銀錢,他必然會親自送來。”
葉珂坐在四阿哥懷裏,接過話頭道:“難怪十四弟說爺昨天讓他上門來看好戲,總督原來就是這臺柱子了。”
“不過這總督怪惡心人的,哪怕送錢上來,還只給一點試探爺。然後看爺不拒絕,這才又送上餘下的那些。”
四阿哥笑笑道:“我是沒想到,十四弟居然察覺到我的意圖,跟我配合得極好。”
要他親自開口讨要剩下的銀兩,蜀城總督說不準就會警惕起來。
但是十四阿哥那張臉嫩,這語氣也漫不經心,一副為兄長着想的樣子。
四阿哥再裝出一副拿弟弟沒辦法的模樣,愣是把蜀城總督忽悠住了。
葉珂聽得笑了:“是啊,剛才十四弟那一番表演連我都沒看出破綻來。他确實比之前長進了,之前我還以為爺和十四弟事先說好的,如今看來并不是這樣。”
四阿哥點頭道:“是,十四弟臨時發揮,比我想象中還要好。有這兩盒銀票在,上面又是蜀城錢莊的記號。只要派人去查,就會知道蜀城總督究竟藏了多少銀錢了。”
如此一來,人證物證都在,蜀城總督也就抵賴不了。
葉珂感慨道:“那位總督估計事情了結,回去只要把太醫打發走,這事情就算了結,他就能等着兒子高中……他想得倒是挺美的。”
四阿哥深以為然,笑着點頭道:“是啊,他在蜀城住久了,這次回京述職,估計以為能夠風光回去。”
可惜了,他是回不去了,這總督的位子也得換人來做。
十四阿哥回宮後直奔乾清宮,把四阿哥的折子和兩個錦盒呈上給皇帝。
康熙看過折子,聽十四阿哥說了事情的經過,又得知這兩個錦盒裏面是蜀城總督送給四阿哥的賠禮,頓時皺眉了。
“這人在蜀城呆久了,野心倒是大了起來。”
四阿哥在折子裏是派人去蜀城打聽了一番,蜀城總督在那邊私下都被人稱為南王。
區區一個總督居然敢稱王,讓皇帝火冒三丈。
他立刻下令禦林軍把蜀城總督拿下,一家子都押入大理寺的大牢審理。
見皇帝滿臉怒火的樣子,十四阿哥知道蜀城總督這次要徹底栽了。
不過他也立刻轉移話題,說起在府裏跟四阿哥配合着哄騙蜀城總督把銀票交出來的樣子。
十四阿哥一人分成好幾個角色,努力扮演自己、四阿哥和蜀城總督,把當時的情景表演得猶如親眼所見一樣。
這愣是讓原本滿臉怒氣的康熙給逗笑了,還說道:“小十四你這可以啊,跟老四配合得不錯,是事先說好了嗎?”
十四阿哥笑眯眯道:“四嫂也是這麽問兒臣,但是兒臣和四哥之前沒說好,是兒臣臨時發揮,看來當場表現得不錯。”
他這一番彩衣娛親,讓皇帝心情都好了起來:“你和老四居然也有默契了,真是出乎朕的意料之外。”
只是皇帝又說道:“朕還以為小十四和老四的關系還是一般,聽說老四從外頭回來,給小九、小十和小十三都送了茶花,卻沒給你送。”
十四阿哥一聽就不高興了:“好啊,原來他們院子裏的茶花是四哥送的!我就說九哥、十哥和十三哥最近怎麽老請幾個兄弟過去賞花喝茶,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麽喝茶,就是為了賞花,這花還是四阿哥送的,唯獨自己沒有,把十四阿哥氣得不行!
“皇阿瑪,兒臣要再出宮一趟找四哥,這就告退了。”
十四阿哥一溜煙出宮了,只身後傳來皇帝的笑聲。
皇帝看十四阿哥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得都要停不下來,果然逗小兒子最有意思了。
尤其十四阿哥這個小兒子每次逗,每次都上當,簡直讓人樂此不疲!
十四阿哥從宮裏又跑回來了,四阿哥還以為禀報皇帝的事有什麽差錯,就趕緊把人請了進來。
哪裏知道十四阿哥一進來就滿臉郁悶道:“四哥太偏心了!”
四阿哥聽得一頭霧水,在旁邊的葉珂也是滿臉不解,這什麽跟什麽啊!
等十四阿哥說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三阿哥都有四阿哥送的茶花,就他沒有,還是從皇帝那邊聽說的。
看十四阿哥滿臉不高興,葉珂差點笑出來。
她總算知道,之前九阿哥和十阿哥怎麽忽然上門來要茶花了。
估計他們是看見十三阿哥那邊的茶花,知道是四阿哥送的,于是就上門來問。
看十四阿哥整個人都炸毛了,四阿哥還是一臉迷茫,不明白這茶花怎麽忽然就金貴了起來,誰都想要。
葉珂就趕緊說道:“爺,看十四弟那麽喜歡茶花,咱們後院裏不還有幾盆最好的,就想着讓花匠多養幾天,才給十四弟送去。”
“而且剛才十四弟跟爺配合得多好啊,一盆茶花哪裏夠,該送兩盆才行!”
四阿哥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葉珂說的總歸沒錯。
而且葉珂一說要送兩盆茶花,十四阿哥頓時不生氣了,臉上還有了笑容,驚喜道:“真的,四哥要送弟弟兩盆茶花嗎?”
其他人都只有一盆茶花,就他是兩盆,十四阿哥頓時心裏美滋滋了起來。
四阿哥就點頭了,葉珂還說:“後院幾盆茶花,十四弟喜歡哪個自己挑。要是兩盆不夠,剩下全帶走都行!”
十四阿哥于是高高興興跟着蘇培盛去後花園挑茶花了,四阿哥茫然看過來,葉珂就小聲道:“爺給十三弟送了茶花當手信,九弟和十弟見了也想要。如今十四弟見其他人都有,就他沒有,心裏覺得爺這個哥哥偏心,待他跟其他兄弟不一樣,才會鬧別扭了。”
四阿哥聽後,這才恍然大悟道:“兄弟之間的關系,又不是非要送禮才是關系好的。”
葉珂抿着唇笑了:“雖說如此,送東西也是關系好的緣故,而且茶花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十四弟今兒立功了,多送他幾盆是應該的。”
四阿哥聽着就點頭道:“也罷,就聽你的。”
十四阿哥還是有分寸的,雖然選了很久,最後只選了兩盆,沒把剩下的都帶走。
這讓四阿哥刮目相看,十四阿哥真是比之前要懂事多了。
殊不知十四阿哥覺得自己這次要把茶花都拿走了,其他兄弟見了,只會覺得他是上門跟四阿哥發脾氣,把所有茶花都搜刮了回來。
還不如只拿兩盆,看着就像是四阿哥主動送他的!
再就是這次拿太多了,四阿哥可能心裏不高興,下次就不會想着送他了!
十四阿哥心裏暗暗想着,來日方長,禮物一次送完,怎麽都得有下次才行!
四阿哥還不知道這個弟弟心裏琢磨着這個,見他只選了兩盆,另外還問了他去戶部學做賬的事。
十四阿哥拍着心口道:“四哥放心,弟弟學得很認真,就快出師了。”
四阿哥十分懷疑看了他一眼,不過十四阿哥今天勞苦功高,到底沒再多說什麽。
十四阿哥歡歡喜喜帶着兩盆茶花回去,第二天就請幾個熟悉的兄弟過來做客,順道把蜀城總督下獄的事說了。
九阿哥聽後就道:“這總督貪了那麽多錢,也是活該,還敢給四哥送錢,簡直是将把柄親自送過來,腦子也不怎麽好。”
十三阿哥附和道:“就是啊,兒子那麽不懂禮數,當爹的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十阿哥點頭,又問道:“那買酒樓的錢,要用這總督的錢嗎?如此一來,咱們就不用出錢來買酒樓了。”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道:“十弟想什麽,這錢哪裏能用,那是物證,得保存下來。”
十三阿哥也笑道:“是啊,而且買那酒樓應該不用花錢。”
十阿哥十分意外:“什麽,不用花錢,佟家是要把酒樓送咱們嗎?”
九阿哥看他的樣子就笑笑道:“十弟還不知道,這酒樓是皇阿瑪指定要的。皇阿瑪要的東西,誰敢跟他要錢?佟家只感覺光榮,立刻奉上才是。”
這話聽得十阿哥更疑惑了:“既然不要錢,皇阿瑪只喜歡那家酒樓,那咱們怎麽還在馬車裏晃悠了好幾條街,才去那邊,而且九哥還跟那東家說想買酒樓呢!”
見他滿臉茫然,十四阿哥就嘚瑟道:“這個簡單,我知道。皇阿瑪想要,總不能直接要,那多沒面子啊!再就是那些禦史聽說後,指不定還要叽叽歪歪的。”
“我們裝模作樣兜圈,走幾條街,然後才選中這個酒樓。我們又不是強搶,當然跟東家說要買。但是沒說價錢,對方也不敢要價,這事彼此心知肚明,十哥只等好消息就行了。”
這話讓十阿哥不可思議,連十四阿哥都知道的事,居然就他一個人不知道嗎!
他摸着腦袋,有點不高興了:“十四弟這些是四哥說的嗎?”
十四阿哥搖頭道:“不是,都是我猜出來的,四哥一點都沒說。昨天把蜀城總督拿下,還是我跟四哥沒事先說好,配合着把人忽悠住的。”
他擡着下巴,一副自己相當了不起,等着幾人誇的樣子。
九阿哥笑道:“十四弟真是長進了,四哥沒說你居然猜出來了。”
他又摸了摸十阿哥的腦袋道:“慘了,十弟的腦瓜子居然不如十四弟了,得趕緊努力起來。”
十阿哥拍掉九阿哥的手,沒好氣道:“十四弟就是突然靈光了,又不會一直靈光。”
這話讓十四阿哥不痛快了:“十哥怎麽能這麽說,弟弟被四哥教導,比以前靈光多了!”
他說着就要跟十阿哥打起來,好說歹說被九阿哥和十三阿哥勸住了。
等幾人走後,十四阿哥才想起來,他今天是為了炫耀自己的兩盆茶花,居然被他們打岔了。
他們肯定是故意的,不讓自己說出茶花的事來!
十四阿哥十分生氣,打算明天再請幾人過來賞花喝茶,就不信自己的兩盆茶花不能炫耀出去!
只是沒等他如願,宮裏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蘇麻喇姑去世了。
蘇麻喇姑作為太皇太後身邊伺候之人,雖明面上是宮女,卻地位超然。
她既照顧過年幼患有天花的康熙,還曾經擔當過康熙的啓蒙老師,精通滿蒙文字,又一直伺候在太皇太後身邊,終身未嫁。
為了感激蘇麻喇姑,康熙還把十二阿哥養在她身下,也一直孝順她,給她養老送終。
她大智若愚,又教導十二阿哥遠離紛争,把他培養得十分優秀。
蘇麻喇姑已經纏綿病榻半年了,可惜年紀大了,藥石無醫,十二阿哥一直守在她身邊。
如今她因病去世,康熙下令為蘇麻喇姑厚葬,十二阿哥此時提出要為蘇麻喇姑守靈。
今天是影帝附身的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