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兩人站在門口,誰也不讓誰。

互相不說話看了一會兒,舒樾仍舊臉上帶笑,雲淡風輕,站在門前,絲毫沒有被堵在門口不讓進去的窘迫,落落大方的,仿佛篤定了這樣僵持的狀态不會維持太久一般,那臉上的笑容令人極度生厭。

夾谷焰則是狠狠皺着眉,眉心好像能夾死一只蒼蠅,原本帥氣的俊臉,此刻覆上了一層濃重的戾氣,任誰來都能感覺出他此刻的不爽。

半晌,舒樾又出聲了,淺笑一聲:“夾谷學長确定要一直這樣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學長他現在就在裏面吧?你來開門也是受了學長的指示。”舒樾眉眼彎彎,将乖巧學弟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但骨子裏表現出來的氣質卻不盡然,反而透着股強勢,“如果讓學長知道門外的人是我,而你還不讓我進去,你覺得學長會不會不高興?”

“假如我現在喊一聲,而學長聽見了——”

說到這,舒樾又是一笑,好整以暇似的,張張唇準備開口。

眼見着眼前讨人厭的小茶葉片子即将出聲,夾谷焰額角青筋狠狠一跳,偏頭低低咒罵了一聲,惡狠狠地開口:“閉嘴!”

他用力把只開了條縫的門大力拉開,臉色臭極了,好像此刻不是在給人開門而是拿着刀準備劈人,“進來!”

舒樾看他一眼,下垂眼裏溢出笑意:“謝了。”

一道不怎麽真心實意反倒充斥着嘲諷意味的道謝,成功讓夾谷焰的臉色更黑了一層。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忍住想将人拽出去啪的把門摔上的沖動。

轉身回去。

屋子裏窩在沙發上看不見那邊畫面的殷燃早就好奇門口的動靜了,見狀努力轉過臉,朝門口邊看去,一邊看一邊問:“是誰來了啊?”

“怎麽不進來?”

從小狼狗過去開門到現在怎麽說都過去了幾分鐘了,要是無關緊要的人那應該很快就會回來,或者告知他一聲。

像這樣一言不發的真的很奇怪。

“學長,是我。”

正納悶着,一道清越柔和的嗓音便響起,轉眼間就近到了殷燃面前,笑眯眯的。

而殷燃,也看清了來人的臉,訝異了一瞬:“舒樾?”

和小狼狗在門外磨蹭了半天的人是奶狗弟弟?

一種猜測在他心底升起,但沒表露出來。

他又很快笑開:“你怎麽會過來?”

“沒事就不可以來找學長了嗎?”舒樾聞言,眨眨下垂眼,适時露出一點點委屈感,成功引得殷燃含笑拍拍身邊的位置,要他坐下來。舒樾又笑起來,坐下,臉上的表情又變回甜甜的了,很是乖巧,隐隐透着一絲親昵,“我們好幾天都沒見面了呢,學長。”

“學長想我嗎?”

“哪有好幾天,明明才過了兩天。”殷燃失笑。

“可在我看來就是好幾天了嘛。”舒樾不贊同,目光一移,瞥見了殷燃露出來的腳踝,他頓時一滞,嘴裏的話拐了個彎,擔心問:“......學長的腳是?”

殷燃皮膚白,本來扭到腳,腳踝那一片的皮膚就變得紅腫起來,現在又上了一層紅花油,紅棕色的液體浸潤進去,乍一看腳踝處青青紫紫的,十分可怖。

殷燃的目光也跟着他移到自己的腳上,順勢動動腳,用很輕松的語氣道:“這個啊,扭到了,不過問題不大,只是看着吓人。”

舒樾見他亂動,下意識的摁住了殷燃的腿,“怎麽能問題不大呢,明明看起來這麽嚴重,一定很疼吧......”說着,他意識到了自己情急之下摸上了殷燃的腿,登時眸子一睜,将手收回來,白皙的耳根染上一抹漂亮的粉紅,“......抱歉學長,我太急了......”

後面跟着重新回到沙發處的夾谷焰瞧見這一幕,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這可惡的小茶葉片子又開始了!

他就知道!

這家夥過來準沒好事!

夾谷焰在殷燃旁邊落座,臉臭的可以。

而殷燃,則是看着奶狗弟弟水潤潤的下垂眼笑笑:“沒事。”

“我知道舒樾學弟是關心我。”

“學長。”舒樾聞言抿抿唇,眸底恰到好處露出一點欣喜。他又試探着問道:“我可以問問學長,是怎麽扭到腳的嗎?”

“因為我覺得學長又溫和又端莊,走路都不緊不慢的,怎麽會扭到腳、還扭的這麽嚴重......”他說着,不好意思的又補充了兩句,“鄰居家的弟弟就是走路不老實,喜歡又蹦又跳的,才會經常扭到腳。”

雖然是這麽說着,但他的眸光卻有意無意的瞥了兩眼殷燃旁邊的夾谷焰,并且沒叫殷燃發現,淺淺的笑着。

夾谷焰一聽這話,差點沒忍住爆粗口。

什麽意思?

把他和小孩比較,還內涵他又蹦又跳不安生?

所以才連累的殷燃也受傷?

**的。

他在心裏罵了兩句。

舒樾瞧見那邊的夾谷焰眼中滿是不爽,笑了聲,等待殷燃的回答。殷燃則是聽了舒樾這話,頓了頓,才回答:“走路不緊不慢嘛......不過我可不是走路時不小心扭到的,而是在泳池邊上踩到水,腳滑扭到的。”

“這樣啊,那還真是不走運......”舒樾表情遺憾,想到了什麽,又道:“不過學長什麽時候去游泳玩了,也不帶上我,我會傷心的。”

殷燃挑眉,細細欣賞了一下奶狗弟弟難得的撒嬌委屈的情态,心想這麽黏人又嘴甜,難怪讨人喜歡。

他安撫道:“沒關系,下次我們一起。”

“好啊。”

“我可當真了啊學長,不許耍賴。”

舒樾登時開心起來,忙道,仿佛就在等殷燃這句話一般。

倒是隐約露出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機,但是不叫人讨厭,只是覺得好笑。

殷燃彎彎眉眼,嗯了一聲。

兩人有說有笑,旁邊卻傳來一道不爽的嗤笑聲。

提醒着別人他的存在。

偏過頭一看,殷燃這才發現自己旁邊坐的是小狼狗。對方抱着胳膊懶懶的倚在沙發靠背上,朝着他的方向。粗略一看,只覺得小狼狗又拽又野的,像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好像随時可以伸出手猛地把他拉懷裏,蒙住他的眼睛不叫他跟別人說話。

可仔細一看,對方那張俊臉卻滿是不高興的表情,眼皮撩着,墨黑瞳仁充斥着郁氣。

大概是他一直對着奶狗弟弟講話的緣故,竟沒發現小狼狗什麽時候坐到了他身後,以至于這會兒小狼狗望着他,唇角下抿,不高不興的,還隐隐有點委屈。

這倒是令殷燃有點冷落對方的心虛感。

殷燃不由得問了過去,帶着點關心的味道,語氣軟和:“怎麽了?”

“沒什麽。”夾谷焰硬梆梆道。

他不是不氣得慌,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如果他告訴青年自己不高興,任性要對方不理睬小綠茶,不僅不會獲得青年更高的關注,反而還會令那小茶葉片子看笑話。

因而夾谷焰憋了回去。

但他還是沒忍住說出一句:“就是覺得,今天在游泳館裏不太盡興,下次我們再去的話,一定體驗更好。”

他看了看殷燃的腳,“也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殷燃聞言笑了笑。

挺開心的。

他張張唇想要說些什麽,話卻還未出口,就被人猝不及防的攔截了。

攔截他的人是舒樾。

舒樾仿佛不經意開口,語氣帶笑,好像只是說笑似的:“不盡興學長都受傷扭腳了,要是盡興的話,不會更不走運吧?”

“啧!”夾谷焰繃不住了,被點着了一樣火大,“怎麽說話呢!”

“你在咒我們?”

他語氣危險。

舒樾眨眨眼,下垂眼瞧起來無辜又純然:“我只是實話實說啊,夾谷學長怎麽這麽生氣?”

話裏話外都傳達着一個信號——你破防啦?

接收到的夾谷焰氣的一哽。

被夾在兩人中間的殷燃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忽然有種家裏養的哈士奇和狐貍犬不和,天天對着打架的微妙感覺。

他雖然看熱鬧看得高興,唇槍舌戰可以,卻也不希望兩個人真的動真格吵起來。

于是便道:“好啦,我相信舒樾學弟只是随口說說,不是那個意思。”

見身邊的小狼狗瞪大眼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殷燃不由得轉了過來,拍了拍他的手,笑着道:“這天兒還沒熱起來,你的火氣就這麽大了,要是夏天來了該怎麽辦,天天抱着冰塊嗎?”

說完,背對着奶狗弟弟,殷燃朝夾谷焰眨眨眼。

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在奶狗弟弟看不到的方向暗示性的劃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生氣了。

看着眼前殷燃桃花眼微彎波光潋滟的模樣,夾谷焰一怔。

堵在胸口的那口氣不知不覺便散了。

感受到手背上的麻癢,他甚至還有點微微的臉紅。

“嗯......好。”他下意識的應。

反應過來又生硬補充了兩句:“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殷燃含笑。

說完後又無事發生般轉回了身子。

一邊的舒樾面上仍舊維持着乖巧的模樣,看着對面同殷燃說完話夾谷焰有點心不在焉的臉,心底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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