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應曦醒來的時候，舷窗外映出的還是太陽系的景象。
燃燒的恒星懸于黑暗的星宇。飛船此刻才剛剛離開太陽系的引力範圍。
照理說這個時候，就可以準備躍遷了。
但……應曦将眸光轉向另一側的舷窗。那裏的星空中停泊着帝國的戰艦，鐵黑色的艦隊華麗而漠然，以弧形的陣型擋住了她飛船的去路。
“主人，貿然喚醒您，我很抱歉。”管家以手扶肩，朝應曦微微躬身，“負責諾亞防禦事務的季雅少将，向您發出了通話邀請。”
應曦微微颔首：“接過來吧。”
全息影像在面前展開，一位身着筆挺制服的軍官，向應曦敬了一禮。她紮着高高的馬尾，軍帽半遮住光潔的前額，冷黑色的眼眸寒冽淡然。
“公爵閣下，給您造成不便，在此致歉。”
應曦這才想起，她繼承了原主父親的爵位。
她的封地在天琴座，距離諾亞并不算遠。但由于那裏不适合人類生存，暫時只有一些開采資源的設施，以及幾個空間站。具體的事務都交由Allen遠程打理，在她的概念裏基本上等于一筆按時增加的賬務。
她搖了搖頭，直視着全息投影找中的軍官：“少将大人攔下我們的飛船，是有什麽事情嗎？”
“實不相瞞，”季雅的眉尾輕挑了一下，“陛下凱旋歸來，母星附近将被暫時封鎖一段時間。星際躍遷暫時不被允許，請您諒解。”
“陛下……”應曦眯起碧綠的眼眸，思緒逐漸拉遠。
帝國的皇帝陛下，說來她也曾在他麾下效力過。這個人分明是帝國的意志與權力的象征，理應高踞王座，卻作為統帥向銀河盡頭遠征。
在上個學期，帝國第一軍事學院也派出了部分優秀的學生，前往北部星域支援人族與埃蒂爾人的戰争。
應曦就是其中之一。
她曾作為見習副官，在帝國的旗艦上待過一段時間。
隐約記得金發銀眸的皇帝站在落地的舷窗前，眉眼之間意氣風發。那對清冷而又深邃的銀灰色眼眸裏，烙下了廣闊的宇宙星河。
就是……人有點龜毛。
待在皇帝陛下的戰艦上，應曦最先學會的技能，居然是如何給他泡一杯合口味的茶。
端茶送水的第五天。
應曦摘下軍帽，放在了皇帝面前的控制臺上。
“我不幹了。”
陛下饒有興味地擡眉。
“所以，你的訴求是什麽？”
“說出來您會答應麽？”
金發的皇帝擡起修長的手指，悠閑地支起下颌：“不會。”
應曦：“……我似乎還沒開口？”
“無非是想出去開機甲打仗。”皇帝的眸底波光流轉，“曦卿，你是帝國的貴族，又是學院裏的新秀。我怎麽可能将你置于險境？”
“……他們為什麽都能去。”應曦的眸光掠過窗外交火的機甲和戰艦。其中有幾個機甲的塗裝她熟悉，就是學院裏那幾個被她按在地上錘的同學！
“……不服啊，”皇帝抿唇輕笑，“憋着。”
應曦：“……”
這人狗得很。
時間回到現在。
在得知了陛下在北部星域的戰鬥中大獲全勝，重創了埃蒂爾人，還俘獲了他們的王子之後。
應曦便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覺得皇帝回來之後，這次的旅行，似乎、好像，要泡湯了。
望着季雅少将的全息投影，她幾乎是咬着牙答道：“……可以理解的。”
季雅少将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也扯出了溫柔的笑容：“感謝公爵閣下您的配合。”
應曦覺得少将大人還是板着臉更順眼一些。
這樣笑，她總覺得，害怕。
對話結束之後，全息投影消散在虛空裏。
應曦慵慵倦倦地朝Allen揮了揮手：“我們返航吧。”
“是，主人。”銀發管家的聲音柔和如流水，安撫了應曦別扭的心情。
可就在飛船正打算調頭的時候。
控制臺上浮現出一串串警示信號。
【檢測到空間波動劇烈……】
【檢測到空間波動劇烈……】
【……】
帝國的艦隊比應曦反應得更快。它們迅速排成兩列，只有皇帝陛下親自駕臨，才有這樣的陣仗。
跑已經來不及了。在應曦的命令下，Allen操縱着飛船，躲到了帝國戰艦的後面。
雖然在雷達之下還是無所遁形，但至少心理上多了一點安全感。
AI似乎有點忍不住，回眸看向了應曦。他身穿勾勒出腰身的制服，銀白長發以緞帶束起，如流水般沿着肩頭垂落。
“您為什麽這麽怕他？”
空間波動愈發劇烈，一如應曦的心情。沉默片刻，她唇瓣微動：
“……因為這個人是真的狗啊！”
Allen不解地歪了歪頭。
就在這時，一艘華麗的金色戰艦，驟然出現在了深暗的虛空中！
【您有一條通話請求。】
屏幕上跳出提醒。
應曦的眉尾輕跳了一下：“接通。”
一張俊美無俦的臉，出現在離她極近的位置。
應曦下意識後退一步，意識到眼前的是全息投影之後，才靜下了心神。
“曦卿沒有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吧？”
金發皇帝揚起長眉，唇角笑意慵懶。
“……哪敢诋毀陛下您。”應曦面無表情地回答。
西蒙今天穿着白底銀邊的統帥禮服，胸前披挂着華美的绶帶和勳章，腳下蹬着一雙銀色的長靴。這更顯得年輕的皇帝腰細腿長。
聞言，他的全息投影朝前邁了一步。銀灰色的眼眸暗含笑意。
應曦再次後退。
“那麽，”西蒙斂下燦金的睫羽，笑弧漸深，“你是特地來迎接我的嗎？”
應曦：……這倒沒有。
但她哪敢在暴君面前否認，就怕他一生氣，她這飛船上的一家老小，全部都在等離子炮面前蒸發了。
“是的。”注視着皇帝幽冷狹長的眼睛，應曦眸光清澈，“我是在迎接您凱旋。”
西蒙愉悅地大笑起來。
“很好，我送你一件禮物。”
應曦警覺：“？”
“将埃蒂爾人的王子帶上來。”金發的暴君撫掌下令。
“王子…禮物？”應曦一時沒弄清楚二者間的聯系。
“埃蒂爾人外貌俊雅，與奇幻作品中的‘精靈’類似。”西蒙閑閑地說道，“正好這次俘虜了一名人質。聽聞曦卿好這一口，我決定……将他賞賜給你！”
應曦：？？？
“你可以随意玩弄，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就好了。”暴君不以為然地說道。
應曦：？？？
這可真是，風評被害.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