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埃蒂爾人們一臉茫然地打量着彼此，手中的弓弦在Allen的暗中操縱下，紛紛斷了一地。
“都愣着幹什麽？”神官憤怒地下令，“快将這群人類抓住！”
能量弓箭和光刃都無法使用，埃蒂爾人只好空手撲上前來，試圖将應晞等人擒住。
但他們哪裏是應晞等人的對手。很快，埃蒂爾人便趴了一地，被亞蒙拿劍指着脖頸。
那名神官驚惶地喊叫道：“我已經向大祭司報告了這邊的情況，你們等着、等着被送上審判庭吧……”
阿瑞恩輕笑一聲，一腳踩在神官的臉上。
“對我的貴客們無禮，是你該被送上審判庭吧？”
大祭司的飛行器到得極快。
飛行器上跳下了一位銀色長發的少女，她瞥了神官一眼，搖了搖頭：“你們啊，居然不是人類的對手。”
“大、大祭司大人！”神官們羞愧地低下了頭。
大祭司将眸光轉向了阿瑞恩，不卑不亢地颔首：“王子殿下。”
“大祭司閣下。”阿瑞恩表情冷淡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是殿下的客人，”大祭司聲音清冷，“神殿這邊自然不會幹涉。但……王庭機密衆多，還請殿下看管好他們。”
阿瑞恩有些不悅地蹙起長眉：“我自有分寸。”
“到我的飛行器上來吧。”大祭司緩緩說道，“王庭裏禁止大型飛船降落。”
應晞一行人來到了大祭司的飛行器上。
飛行器內部飾有流暢的銀色線條，半镂空的設計精致典雅，充分體現了埃蒂爾人的美學。很快，就有神官呈上了淺綠色的果酒和茶點。
飛行了一段時間之後，一座建在湖畔的城市呈現在舷窗外。翠綠的森林簇擁着淺碧的湖泊，銀色的王庭宛如最為耀眼的明珠。
飛行器停在了神殿的停機坪上。
道別之前，大祭司盯着應晞看了一眼，不過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吩咐神官将王子殿下和他的“客人們”送回王宮。
王宮距離神殿極近，因此一行人是步行過去的。沿途的埃蒂爾人看到這群“外星人”，紛紛露出了異樣的眼神。
應晞不以為意，和阿瑞恩并排走在最前面。
“他們并沒有惡意。”阿瑞恩說道，“精靈，不，我是說埃蒂爾人，性情溫和親近自然，并不喜歡争鬥。”
想到之前那位神官，應晞并不是很贊同阿瑞恩的看法。不過現在周圍都是埃蒂爾人，她自然也沒必要反駁，而是從心地點了點頭。
王宮的守衛看到阿瑞恩之後，就恭順地放行。一行人很快就抵達了王子殿下的宮殿。
“我要去見陛下一面。”阿瑞恩說，“盡力為你們争取到更多的自由。”
應晞點了點頭。
“忽然多了一個父親，”阿瑞恩憂郁地嘆了口氣，“還真是不習慣啊。”
在《光之蝕》的編年史裏，阿瑞恩當了幾千年的精靈王。應晞還記得她在游戲裏搜集的傳聞中說，阿瑞恩那一代的精靈，是月神伊萊亞斯親自創造出的造物，具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王宮的守衛們把守着宮殿的門口。盡管同樣對這些人類來客有好奇之心，但經受過的訓練還是讓他們目不斜視，沒有露出探究的眼神。
一位埃蒂爾人女仆走了過來，朝應晞鞠了一躬。
“閣下們，要喝杯茶嗎？”
“謝謝。”應晞甜甜地向那位女仆彎起眼睛。
很快，清新淡雅的清茶便被呈到了幾人的面前。應晞嘗了一口，有種宜人的草香味。
【洛蘭回複了您的消息。】
用完茶之後，Allen在隊伍頻道裏提醒。
應晞此時正跟在女仆後面前往自己的房間，便吩咐道：
【轉發給我吧。】
【……他請求和您通信。】
應晞沉默片刻：【那就把他的聯系方式發給我吧。】
女仆告退之後，應晞直接躺在了那張綠葉鋪成的大床上。
很快，Allen将一串加密的一次性通訊碼發了過來。
應晞撥通了號碼。為了避免洩露位置，她關閉了全息成像功能。
很快，號碼那頭便傳來了接通的“嘀”聲。
洛蘭柔和親切的聲音随之響起：“晞，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居然沒有延遲？”應晞怔了一下，“你現在沒在諾亞麽？”
“我在中立星球聯邦。”洛蘭含笑說道，“聽說你在轉移資産，我這邊願意提供一些幫助。”
中立星球聯邦的首都星，距離埃蒂爾星并不算太遠。
“我不是為了這個才聯系你。”應晞說。
通話那邊，洛蘭沉默了片刻，才嗓音微啞地開口：“……是想我了麽。”
應晞：“……”
“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都願意告訴你。”洛蘭的聲音很輕，“盡管問吧。”
“你現在掌管着《光之蝕》的母公司。”應晞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沒錯。有什麽能為你效勞的嗎？”洛蘭極有耐心地說道。
“來到埃蒂爾星之後，我發現這裏的文化、藝術和建築風格，和游戲裏的‘精靈’很像。”
“《光之蝕》的藝術總監是埃蒂爾星文化的愛好者。”洛蘭說，“在最初的設計案中，‘精靈’就是參考着埃蒂爾人來捏造的。”
“那麽，”應晞總覺得一切纏滿了迷霧，“為什麽阿瑞恩會出現在埃蒂爾星，成為了他們的王子？”
“要解釋這個，就也得解釋我是怎麽來的。”通訊另一頭，白袍的聖子無奈地攤開雙手，“暫時還無法弄清楚。”
“稍後我會将《光之蝕》的內部資料發給你。”洛蘭補充。
應晞向他道謝。
“不用。”聖子語帶笑意，“我在中立星球聯邦等你。”
“你為什麽那麽篤定我回來？”應晞反問。
洛蘭思忖片刻，答道：“你大概受不了一天三頓跟着精靈吃素吧。”
……這倒是。
不過——
“現在帝國正在通緝我，埃蒂爾星無疑最安全。還是先避避風頭吧。”應晞找了個理由。
其實，她也有點擔心和聖子一見面，他又要搞什麽黑化囚禁play。
能拖就先拖着吧。
結束了通話之後，應晞很快接到了洛蘭發來的資料。
她看了兩眼，覺得有些困，幹脆轉發給了Allen，叮囑他尋找其中的異常，然後直接躺在樹葉床上睡着了。
“醒醒，小姐，快醒醒！”女仆的聲音在應晞耳邊響起，“陛下駕崩了，守衛已經将宮殿封鎖，他們很快就會懷疑到身為人類的你頭上。快跟我來，我帶你從小道逃走！”
應晞被如此多的信息量沖擊了一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你為什麽幫我？”
“因為從下午到晚上，我一直看着你。”女仆說道，“你一直在睡覺，根本就沒有出去呀！”
應晞撓了撓頭：“你不恨人類麽？”
“說不清。”淺綠色長發的女仆眨眨眼睛，“但你長得好看，又沒做壞事，我願意幫你。你的同伴們就不一定了。快起來，我帶你走！”
“謝謝你的好意。”應晞站起來，握住了女仆的手，直視着她清澈的眼睛，“但我不能抛下同伴不顧，也不能連累朋友。”
“朋…友？”埃蒂爾女仆遲疑片刻，眼眸閃閃發光，“是指我麽？”
應晞點了點頭，擡手輕撫了一下女仆的發梢。
“現在，回到崗位上去吧，我這邊有解決的辦法。”
這時，銀發紅眸的管家帶着亞蒙幾人走了過來。
“主人，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阿瑞恩呢？”
“作為事發現場的唯一目擊者，阿瑞恩目前被神殿羁押了起來。等到他被證明無罪，神殿的目标就将轉向我們。”
Allen牽起應晞的手腕：“主人，請跟我來。”
雖然擔憂阿瑞恩的安危，但應晞區分得出輕重緩急。更何況，埃蒂爾人也不會傷害自己的王子，最多審問出細節後便會将阿瑞恩無罪釋放。
應晞倒覺得，刺客是西蒙派出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Allen直接篡改了王宮裏一架飛行器的指令，很快，飛行器就開啓了隐形模式飛到了宮殿上空。趁着守衛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行人迅速上了飛行器。
但在剛飛出埃蒂爾星的大氣層前，飛行器便收到了埃蒂爾艦隊的喊話：
【人類，你們的飛船已經被我們扣押，請配合我們的羁押，否則我們将直接開火，倒數：5、4、3、2……】
王宮制式的小型飛行器，自然不是埃蒂爾星艦的對手。
應晞和Allen對視一眼，見後者也沒有好的逃生辦法，便低聲下令：“……返航吧。”
銀發美人微微颔首，向飛行器下達了指令。
【抱歉，主人，我沒能做到……】
隊伍頻道裏，AI的聲音有些低落。
【只要還活着，就總會有辦法。】
應晞輕輕握住了銀發美人的手。
Allen的指尖輕輕顫抖了一下。
“我們誓死也會保衛你的安全。”亞蒙抱着劍走了過來，清澈的藍眸直視着應晞的眼睛。
路易用緋紅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應晞：“除了我，沒人能在您身上留下傷痕……”
嘉拉蒂爾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應晞的身旁，将她守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飛行器再次落在了埃蒂爾星的王城之中。
艙門打開，穿着華麗盔甲的埃蒂爾人守衛圍了上來，用鐐铐扣住了應晞幾人的手腕。
“先帶進地牢裏關起來。”大祭司揮了揮手，“明日再進行審判。”
“是，大祭司大人。”
應晞的後頸挨了一個手刀，直接被打懵了。
等到意識恢複清醒的時候，撲面而來的便是潮濕陰冷的空氣，“滴答”、“滴答”的水聲枯燥單調。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
應晞在隊伍頻道裏輕輕喚道：【Allen？亞蒙？路易？嘉拉蒂爾？】
但沒有用。
信息旁邊顯示出一個轉動的虛線圈，怎麽都加載不好。
大概是這地牢裏有什麽屏蔽訊號的裝置。
這時，不遠處的牢籠後傳來了清冷柔和的聲音，在冰冷的牆壁上帶來虛幻的回音：“……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