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犯了
江舟回到西河園的時候,他的東西已經被搬到了屋子裏,他住在十五層,而白放就住在十三層。
之前從他小叔手裏買下了這兩套房子,然後一大早,他小叔就立刻找人把裏面的東西都搬完了,事實上在出事之後,他小叔就不來這邊住了。
不過在進了電梯之後,江舟本來摁下了十五層,電梯門正準備阖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趕了過來,江舟立刻摁下了電梯的按鍵,将電梯門重新打開,等着白放進入電梯。
“謝謝。”白放進入了電梯才發現這是熟人,不知道是不是白放的錯覺,總覺得這幾天遇到江舟的頻率也太高了,白天遇見就算了,這晚上也會遇到,而且之前他畢竟碰瓷過對方,多多少少良心不安了。
“沒事兒,昨天謝謝你。”兩人靠的有點近,江舟幾乎能問道白放身上衣服的洗衣液香味,他的目光落在了白放提着的袋子上,便問道:“出去購物了?”
“買了個手機,之前的手機……”他頓了頓道:“摔壞了。”
電梯裏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十三層到了,白放才離開了這電梯。
自從這邊電梯出了事故之後,即便是修好了,樓道的居民們下意識避開這個電梯,不過這對于當事人白放和不信邪的江舟而言,都不算事兒。
江舟一路到了十五樓,去了自己的新屋住,剛剛到了房子裏就接到了徐凱的電話,電話那頭還能聽到大黃十分不滿的汪汪聲,江舟将手裏東西放下,問道:“大黃怎麽了?”
“它想你了,你房子弄好了沒?要不我明天把它送過來?”徐凱問道。
“行。”江舟應了一聲,又問道:“你弟弟回去了。”
“我知道。”徐凱稍稍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什麽,在江舟挂斷電話之前問道:“你不會真的打算住在那邊了吧?”
但他還是說晚了一步,電話已經挂斷了。
電話那頭的徐凱一手牽着不太老實的大黃狗,一邊看了眼被挂斷的手機屏幕,不由得“啧”了一聲。
*
白放一出來就遇到了出租車,算得上是運氣好了,直接打車去了商場,買了一臺手機,本來是準備買個二手的湊合着用,但最後還是去買了一臺新的。
雖然不是新款,但也是一臺嶄新的手機。
屋子裏倒是打掃過了,白放本來沒準備江舟能把屋子收拾幹淨,但是沒想到江舟還挺勤快,這公子哥倒是和他想的有些不同了。
餓了一天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叫聲,白放在先吃一頓和先洗澡之中選擇了先洗澡,畢竟外面還是有些燥熱,這麽來回一趟,身上出了一些汗,有些黏膩,不洗澡就總覺得不舒服。
熱水從浴室噴頭沖出來,沖刷着他的身體,白放感覺腿有點疼,一低頭才發現小腿的地方有着一道紅色的劃痕,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弄的。
浴室裏熱氣往上湧,本來就餓了一天的白放覺得很悶,他擡手關了淋浴噴頭,用幹淨的毛巾匆匆擦拭了一下身體就準備出去,腳步微微一個踉跄,險些跌倒在地。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洗漱臺,這才免遭意外,只是腦袋昏沉的感覺愈來愈明顯,帶着一點窒息,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他搖晃了一下腦袋,試圖清醒一下,然後快速打開了浴室的門,趕緊走出了浴室。
“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白放一開始以為是幻聽,而後才發現是真的有人敲門,他只得扶着牆準備走過去開門,只是剛剛邁出了一步,腦子便驟然像是一根繃緊的弦斷了,一瞬間拉入了黑暗之中。
他甚至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連着桌子上的水杯都一起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外面的人聽到了裏面玻璃碎裂聲,敲門的手微微一頓,試探性地問道:“白放?白放?”
裏面并沒有人回答。
江舟的眉頭緊蹙,他擡頭看了眼門牌號,這的确是白放住的地方,如果他沒記錯,這隔壁還是新房沒住人,但無論江舟怎麽敲門,裏面都沒有任何身體,江舟察覺到了不對,他幾乎是立刻用指紋去開鎖。
由于房子賣給了他,所以這密碼鎖裏已經将他小叔的指紋給移除,換了他的指紋。
門鎖發出了“滴”的一聲,而後立刻打開,江舟擡腿就直接進去,這進門就是客廳,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放,對方臉色幾乎慘白,嘴唇毫無血色,雙眸緊閉,江舟幾乎是立刻将人抱起,準備去醫院,卻發現對方已經攥住了他的衣服,他低頭看了眼,白放微微半阖着眼睛,聲音低弱道:“給我點糖水……什麽都行。”
江舟聞言,将人先抱到了房間,蓋上被子之後轉身去了廚房,快速弄了一杯糖水送給了白放,一邊扶着對方,讓對方靠在自己身上,一邊小心翼翼地将糖水喂到了對方的嘴裏。
白放忍不住嘆了口氣,擡手握住了杯子,他道:“我是低血糖,不是受傷了,能自己喝水。”
其實他極少有低血糖這樣的情況發生,但估計是這幾天都在奔波勞碌,今天更是從早餓到晚,還去買了個手機,不過這對于他而言也不是大問題,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舟還是第一次看到有誰暈倒在他面前,上次那只碰瓷的豹子除外。
“真沒問題?不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江舟問道。
“沒事。”喝了糖水,開始緩過來的白放他臉色微微有了點血色的,道:“估計是今天太忙,沒來得及吃東西……對了,你怎麽進來的?”
白放忽然意識到了這點,他開始回憶是不是自己沒關上房門,但江舟卻道:“刷指紋進來的。”
“啊?”白放愣了一下。
“這邊屋子是我小叔的,他把這套房子和上面那套都賣給了我,現在算起來,應該我是你的房東了。”江舟眼中帶笑,他道:“不過你放心,平時我不會進來的,只是今天我來的時候,聽到裏面玻璃碎了,喊你你又沒回應,我怕出事,所以就……”
“謝謝。”白放應了一聲。
他看着眼前這渾身衣服看似簡單,實則一套至少兩三萬的公子哥,沒想到他不僅買下了動物園,這裏的房子也是随手就買下了,更沒想到這房東竟然就是他小叔。
“我就住在上面,你如果有什麽事情,随時過來找我。”江舟說道:“要不咱們留個電話吧。”
“……好。”白放之前的手機丢了,這個電話卡也是才辦理的新號碼,上面誰的電話都沒留,江舟占據了他通訊錄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你休息一下,吃點零食墊墊肚子,我去樓下的餐廳買點飯菜回來。”其實江舟倒是可以做飯,但是他早上已經看過了,白放的冰箱裏真是什麽都沒了,就剩下兩個土豆還發芽了,根本不能吃。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能自己去了。”白放拿着手機道:“我點個外賣就行。”
“最近的外賣到這裏,也需要三十多分鐘。”江舟說道:“我去樓下買個飯菜,來回也就十多分鐘,你等會,先休息吧。”
他起身将被子往上拉了一點,然後才起身往外走,徑自去了小區門口的那個飯館。
不過等他走了之後,白放正準備休息時,忽然發現放在了床頭櫃上的手機,要是沒記錯,這手機應該是江舟的,這款手機是最新款,不過只是裸機,連個手機保護殼都沒有,看得出它的主人性格很幹脆利落,不喜歡有其他贅餘的東西。
就在白放準備拿着手機出去送給江舟,不然他都不知道江舟買了東西怎麽付款,指不定會被扣在飯店了。
但就在他剛剛拿到手機,手機卻震動了一下,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入眼就是一張江舟自己站在海灘上,戴着墨鏡的照片,但上面緊接着顯示出了一條信息。
白放是不想看別人隐私的,只是這信息直接顯示在了封面上,他眼角餘光瞥視到了是一個名字叫做“徐凱”的人發過來的,寫着“又去西河園,為了你看上的那個人吧?哥們,你這是要戀愛不要命啊,太敢了”。
看上的人?
白放大概明白為什麽一個公子哥來這裏住了,這裏小區雖然不算是老破小,但相對比那些富人區還是差了一些,唯一的優點就是離地鐵口很近,并且還是學區房。
然而白放正掙紮着下床,他雖然喝了點糖水,墊了肚子,但是還是有些不适,一手扶着床頭櫃又坐回了床上,外面的門鎖再次發出了“滴”的一聲,白放順着聲音看去,沒一會兒就聽到開門關門聲,緊接着腳步聲朝着房間靠近,江舟拎着吃食出現在了面前。
他将白色的塑料袋解開,熱騰騰的飯菜就在飯盒裏裝着,他打開之後,香味立刻就溢出來了,他将盛着米飯的飯盒和筷子交給了白放後,拿着旁邊的手機道:“你先吃着,吃完我來收拾,你別動……我先出去一趟。”
他這可是賒賬來的飯菜,還得下去付人家飯菜的錢。
江舟辦事的速度很快,大步就往外面走,他從沒賒賬過,這倒是第一次,好在飯館的老板見他不像是會賴賬的,這才讓他先把飯送上來再去付款。
這來回一折騰,屋子外面的天都已經很黑了,白放端着熱飯和熱菜,他獨自生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感覺被人照顧,這種滋味倒是有些不一樣。
門口小飯館的飯菜,他只有剛剛搬來的那幾年會去吃,後來就吃膩了,很久沒吃過了,但似乎是換了廚子,比當初的味道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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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園裏,從未獨自一只豹生活的木木也很不自在,它努力扒拉着鐵欄杆,用力嚎叫着:“到底有沒有人管啊?我白白又丢了!被偷了!”
它蹲坐在地上,努力想要鑽出鐵籠子去尋找自己的小夥伴,但差點就将腦袋卡住了,幸好後來又拔了出來,心有餘悸的它再也不敢用力将腦袋塞到欄杆縫隙裏去。
“白白。”木木側躺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着,後背緊貼着靠近白放這邊籠子的欄杆,兩只豹子的住處只有一面鐵欄杆隔開,它的尾巴已經穿過欄杆縫隙,到了白放那邊,嘴裏嘟囔着:“白白,你在哪啊,幫我撓撓背,我抓不到。”
它的尾巴稍有些煩躁地拍打着地面,疼了之後,又自己将尾巴卷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