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公孫子都與公主成婚的前兩日,小翠就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曾經有懷疑過,是不是哪裏漏了餡,讓公主看出了端倪,才會将她趕離身邊。

不然以公主的溫和性情,怎會三番兩次,對她無動于衷。

太子諸兒潛入公主寝宮那夜,是她在外守夜。

她從小與公主一道長大,按理說不應該被鬼迷了心竅,可無奈太子諸兒的威逼利誘,再加上……

她的弟弟生了重病,需要靠貴重藥材吊着才能活命,僅憑宮裏的那些月錢,是無論如何都不夠的。

因此當太子諸兒找到她,要求她幫忙調離并望風時,她想了很久很久,最終在回家見到弟弟病容那刻,還是做出了讓良心難安的決定。

事情發生後,她本無顏再面對公主,可太子諸兒讓她伴于公主左右,一邊是為了照顧好公主,另一邊則是……

到了這種關頭,應該是時候了。

若是先前還覺得有些對不起公主,可事到如今,見了公主三番兩次的冷面,她已能夠下定決心了。

想到這裏,小翠在榻上使勁一滾,不僅人壓在一旁的小紅身上不說,更是兩只手四處揮舞着,其中一只手,不小心打在了小紅臉上。

小紅從睡夢中被打醒,只覺得面上傳來陣陣痛意,她把身上的小翠往旁一推,正想一巴掌打回去時,突然發現她口中念念有詞。

小紅的手收了回去,自言自語問了一句:“被夢魇住了?”

她本沒打算聽她的夢話,可從她口中聽到公主字眼,以及看到她尤為害怕的神色時,她還是忍不住将耳朵湊到她嘴邊。

“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什麽都沒看到,別趕奴婢走好不好……”

小紅眯了眯眸子,難不成小翠也是個有秘密的人?

“公主,奴婢真沒看到你和諸兒太子,奴婢那夜也被調走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太子進寝宮時,奴婢真沒看到……”

小紅一點點聽着,眼睛慢慢睜大了。

原來還有這種事,她怎麽從來不知道,怪不得……

怪不得公主要那麽快嫁給公孫子都,感情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她瞧了眼外邊的天色,月朗星稀,離天亮還早得很呢。

天亮後,小紅正洗漱時,小翠找了過來。

見到她微紅的臉頰,小翠面上滿是歉意,“我睡覺老不安分,你也不是不知道,對不住了啊,我去給你拿些藥——”

小紅連忙阻止:“不用了不用了,沒啥事的,真——”

“死丫頭。”小翠突然壓低了聲音,才又重新試探着問她,“你是不是……昨晚聽見我夢話了?”

小紅震驚:“哪有的——”

小翠:“別撒謊了,你撒謊的樣子,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要不是心虛的話,你哪會這麽容易算了?”

小紅聽了面面相觑,神色不斷飛速變幻,最後索性把她拉到庭院,眼見着兩旁都已沒人,用指頭一戳她腦門,怒道:“那麽大的事,你瞞着我呢?”

“噓……”小翠往兩旁神秘兮兮一瞧,最終收回目光,把聲音壓得更低,“這事關乎公主清譽,你可千萬別說出去,要是說出去了,公主怕不是要被退回齊國了,你可仔細點你的舌頭……”

小翠拉着她絮絮叨叨一通,都要把小紅說的耳朵起繭子了,最後她使勁把人往旁一推,瞪了她一眼:“瞧你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小翠:“你可答應我的。”

小紅:“那是自然。”

于是庭院裏重新恢複了寧靜。

只是等兩個侍女的身形走遠,從一旁樹幹粗壯的古樹後,又漸漸走出了一人,望向遠處若有所思。

小紅回到房後,打開房門窗戶,見到庭院處沉思的那人,唇角忍不住勾起了笑,“這可不是我說出來了的吧。”

其實不止小翠,她同樣也有個秘密。

那夜小翠将她調走,她走到一半路上,怎麽想怎麽覺得,小翠十分可疑。

于是她折了回去,躲在寝宮外邊的樹下,去望對面寝宮出來的人。

她見到了一抹身形詭異的黑影,還未等她看清,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此她只當她是眼花。

可又過了一會兒,她見到公子糾路過,進了寝宮後沒過片刻,人又接着出來了。

那夜的月光分外明亮,因此她清楚看到,公子糾慣常陰沉的臉上,竟然透出了一些笑意。

可怕,實在是可怕之極。

她被這笑容吓得驚慌失措,遂即落荒而逃,等到第二日時,一切都如同原樣一般,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因此她只當她做了場夢。

可現在看起來,這場夢,顯然是真的啊。

小紅看着庭院內深思的身影離開,在将要關上窗門之際,嘴裏忍不住嘀咕了句:“也不至于吃驚成這樣阿,每日早上采的花露都不要了,可惜了……”

對于公主,她只有說聲抱歉了。

誰讓她拉下臉痛哭着去求她,她也不顧往日主仆情誼,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她呢?

姜枂回到房內,姜韞見到她兩手空空如也,本來還興高采烈的臉頓時垮了下去,“枂,你剛才不是去采——”

“韞兒,有件事情……”姜枂抓住了她的手,“比用花露烹茶更為重要。”

姜韞好奇地睜大眸子:“什麽事?”

姜枂:“你先答應我,一定不能洩露出去,若是洩——”

姜韞滿口堵住了她的話:“我不說,我一定不說,我又不是那麽無聊的人,你讓我不說的事,我絕對不會說的。”

“那好。”姜枂看了看她,“我相信你。”

姜韞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出門找公孫子都,姜枂只說不洩露出去,她只同公孫子都去說,這可就不算洩露出去了吧。

姜韞心裏雖是美滋滋想着,可等走到公孫子都的府邸時,敲響了門,卻被告知公孫子都正忙,拒不見客。

姜韞一臉着急:“麻煩再去通報一下,我是公孫子都的媵——”

“不見不見,公孫子都說了,誰都不見。”關門的人作勢要将門關上,從門縫裏瞥着外邊的女郎,心道這又是個着了魔的。

他雖覺得她有些可憐,不過公孫子都都說了,除了公主以外的女人,一概不見。

這模樣一看就不像公主,因此他跟她說誰都不見,似乎也沒有說錯?

眼看着兩扇大門再度被關上,碰了一鼻子灰的姜韞咬咬牙,想着不若就此,将這事抖出來?

但她轉念一想,若是從她口中說出,那她不是成了出頭鳥?

姜韞望着天空斟酌片刻,最終挪動腳步,往來時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

颍卉自打那日游湖後歸來,日常除了看着只缺一塊的玉戰車發呆,更是在腦海中千想萬想,思考在這場大婚将來之際,如何用最有效穩妥的方法,完美破壞掉它。

這機會今日,終于是送上門來了。

沒想到平日總給府上送菜的大叔,今日因有事不能親自送上門,竟然換成了他的遠房侄子,而她在擺弄戰車時,恰好聽見——

遠房侄子在與廚房打雜的小厮談話,說到這回齊國來鄭的婚隊中,有個他的遠方親戚,跟他說了一樁趣事。

颍卉睜大眼睛,将這樁趣事聽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同時心在哐哐直跳。

她二話不說沖了出去,想要打探更多的消息,可誰知送菜人被撞破後,竟然慌得連結算的菜錢都不要了,直接奪門而逃。

颍卉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最終望向某個不遠處的地方時,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件事情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座新鄭城。

僅僅只在一夜之間,不管是男女老少,不管是大街小巷,都有人面含着無限憤怒,幾乎是捶胸頓足讨論這事。

這一日,是大婚的前一日。

在驿站裏陰謀論了好幾日的姜誘,終于打算出驿站先曬曬太陽,感受下世界多麽美好,再找個茶館吃點點心喝點酒,享受下單身的最後一日。

可誰知在她踏出驿站的第一步,街上的所有百姓像是商量好似的,在見到她的第一刻,就将準備好的爛菜葉臭雞蛋丢了過來。

眼看着這些東西呈鋪天蓋地之勢,轉瞬間将要把她埋在底下,姜誘心下一緊,連忙撒丫子往回溜。

就在她溜的同時,還能聽到身後義憤填膺的聲音,此起彼伏層出不窮,“放過公孫子都,滾回齊國去吧,簡直是不要臉……”

姜誘:“???”

介于姜小白在忙着幫她操辦婚事,平時她跟驿站裏的其他人又互動得極少,所以這件事被捅出來,她竟然還一無所知?

實際上從衆百姓們聽到這個消息,再到義憤填膺決定進行群體抗議,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一個時辰內。

只因将公孫子都視為男神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幾乎涵蓋百分之九十九的新鄭人。

連孟子都誇公孫子都: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無目者也。

意思是不知道公孫子都有多美的人,那他可能是瞎了吧。

所以姜誘不敢小觑群情洶湧的威力。

床上鋪着她的嫁衣,她整個人呈大字型躺了上去,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忙到暈頭轉向的姬阏聽到這事,機智的進行了一番僞裝,再從驿站後院翻牆進來,進到某個人的房間裏時,将她這副模樣盡收眼底。

躺着的人察覺到他來,并沒有太多驚訝,只是手指微勾了勾,繼續癱着張臉道:“姬阏。”

姬阏站在床沿,垂着眸子望她,“我在,你別去在意,我很快會處——”

“姬阏。”姜誘又喊了他一聲,“要不然,這門親事就算了吧。”

作者:敲黑板,從這一章你學到了什麽?

颍卉:古人誠不欺我,齊人(握拳),當真用心險惡

姜誘:??難道我上演的是惡魔在身邊?

子都(心碎.jpg) 蹲牆角畫圈圈,不要理我,不要問我,不接受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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